《一直存在的你》矮东弄

11、追问

　　“她想让老汪领养她，这样她生下孩子后也能离开福利院。那个时候……我虽然什么都知道，但是我觉得自己是置身事外的，所以我很多事情都任凭发生。大概是试了好几次才中的，我有一次带东西看她，远远的，就看到老汪扶着她走在院子前的空地上，那时候她的肚子都已经显怀了，其他福利院的孩子有的还在旁边追逐玩耍，我那时候才觉悟，她们是一样的年纪，花儿一般的年纪，他们懂什么是怀孕呢？也就是那一次，回去后我跟老汪发生了争执，我拒绝让林菲继续妊娠，可是他不同意，还脱口而出，他们就是一群养起来的工具，他给自己挑的是最出挑的那个，我才知道，原来她并不是第一个被代孕的女孩子，他们丧心病狂地害了很多个孩子，不止女孩儿，男孩子也是，他们都是被明码标价的器官载体。我后面就被关起来了，他不许我出门，把我关在地下室，一个月后我出来还是因为老汪被大火烧伤，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告诉我，福利院的大火烧死了八个女孩子，里面就有那个代孕的林菲，我不能报警，不然我也算间接害死她的凶手。”胡婧仰头看着那从云层密布中隐约能看出太阳所在的方向，叹了一口气，如同被压变形的木板，她的脊背弯曲下去，双手抱头，陷入沉默。
　　“这么多年，他都东山再起了，你也没想过报警，所以你的良心在痛，你慢慢看到了那个你之前没了的孩子。”异灵在他耳边说的话被靳楚一比一读了出来。
　　胡婧抱头的手僵住了，一绺发丝被她手上的戒指勾了下来，垂在额前，“你能见到他，能帮我问他——这么多年觉得妈妈做错了吗？”
　　靳楚下意识就要看向异灵，被他按住了头，“别乱动，她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孩子是个哑巴，她可能在拖住我们，找个由头先撤。”
　　异灵在某方面的警惕特别灵敏，靳楚看着胡婧那颗硕大的红宝石戒指，缓缓退了一步，“抱歉，你的态度不诚恳，我想我们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靳楚转身要走，胡婧也是没有料到，只来得及抓过一片衣角他就快步拐去了另一条小路。
　　胡婧看了眼时间，展馆里的活动还没结束，还不行，不能闹大。她巡视了自己的周围，缓缓坐在长椅上，“你也觉得妈妈做错了吗？”寒风凛冽，把她的低语吹散，什么都没留下。
　　靳楚闪身进了一家服装店才松了口气，普通购物般拿着衣服在对比，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划开屏幕问道:“婷姐，怎么了？”
　　“小靳，你不是跟我约好去看房的吗？我一时没记住地址，刚好你们主任过来我这，不如你也过来，等会直接带我一起去看就好。”婷姐在那头偷偷给他打掩护，靳楚一听就明白，马上应和道:“可以呀可以，那你们先聊，我马上就到！”
　　异灵看着他的脸，抬手从他的眉间取下来一点红线，毫无预兆的一段红线，有一指长，自己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靳楚看着异灵皱起来的眉峰，脑洞发散道:“我有血光之灾了？”
　　异灵觑了他一眼，也从自己眼角出抽出来一条红丝，跟自己的绑在一起，然后丢在地上，“一公里内，但愿来得及。去吧，去赴约，回来再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