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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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十分，准时放学。
祝抒言背起书包，装好这学期考过的语文试卷。和江晏景他们约好结束后会面的时间，他独自踏上去106自习室的路。
自习室集中在揽星楼，位居校园内部。于是祝抒言穿过放学的人群，反方向前行。越往里走，周围就越安静，喧嚣声被甩在身后，只有路灯作陪。
终于，106的门牌号出现在眼前，门虚掩着。室内亮着灯，昭示有人已经先到。
祝抒言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随后推门而入。里面的人听见动静，应声回头望向他。
窗户大敞，恰巧有清风穿过，掀起未紧束的窗帘，哗啦作响。少女坐在窗旁，黑发与白纱交缠，光线打在她的的脸上，朦胧梦幻。
祝抒言握拳虚掩住下半张脸，回避视线。
有一股好闻的香气正萦绕在他的鼻尖。
待他做好准备，重新和少女对视，却直接撞入蜜棕色的眼眸中，对方笑盈盈地看着他。耳高过眉，容貌清丽，嘴边酒窝若隐若现。
她的声音动听悦耳，如月下清泉。
“你好啊，请问你是祝抒言吗？”
祝抒言从小就有些脸盲，不是他记不清，而是他没用心。人来人往，看似热闹，却都只是他世界里的过客，即便是他的父母。
人是复杂的，由各种情感堆砌，翻篇往往只是一瞬间。所以祝抒言更喜欢数学，他享受研究的过程，抽丝剥茧以去除表象，推演规则以赋予定律，得到的结果永恒不变。
但他记住了姜芠的脸，只用几秒。她就像一幅水墨画，坦然舒展，厚重地印在他的心底。
祝抒言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件事。
那天背对着他们的二人里。
其中长发的是姜芠。
“是的，你好…”
“姜芠。”
祝抒言不记得打过招呼之后的发展了，大脑短暂性失忆。待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了姜芠身旁的空位上，她正在与他交谈，祝抒言却集中不了注意力。
只因香味更加明显。
松香浓郁，清新冷冽，又夹杂几分果香增添暖意，两者恰到好处地中和在一起，使其闻来如远山里沐浴阳光的雪松。
祝抒言轻微摇晃脑袋，强行中断自己发散的思维，同时在内心谴责自己的行为。
他是变态吗？
为什么如此关注气味。
思此，祝抒言悄悄向外挪动，避免更加失礼。
姜芠毫无察觉，她热情大方，同性和异性全部一视同仁，并不在意细节。
为缓解双方初见时的拘谨，她冲祝抒言伸出手掌，笑嘻嘻地打趣道：“幸会啊，理科班的‘神’。我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号，好厉害的。”
姜芠的手白皙修长，指甲粉嫩，悬停在半空中。
犹豫片刻，祝抒言回握住那只手。不属于他的体温从连接处传来，柔软细腻，却温暖有力。
祝抒言的手比姜芠的大。他的指节虚拢着，便能轻松地圈住她。两者交叠在一起，差异明显，祝抒言尽收眼底。
姜芠象征性地上下摇晃几下就松了手，举止有分寸，转而用手臂撑着桌子看着他，笑容明媚，等待他的发言。
礼尚往来，祝抒言拼命搜刮脑海中夸赞人的词汇，结合对姜芠的特殊印象，成功找到答案，于是认真回复道：“幸会，我也知道你，你是文科班的‘神’。”
“诶，真的吗？我也算神吗？”
少女表情惊讶，单指指向自己，语气带着疑惑，难以置信。
祝抒言不急不慢地补充，十分肯定，“你是‘文曲星’，文曲星是神仙，所以你是神。”
他清楚地记得周莉老师给她的评价，立即灵活使用。
姜芠被连着输出好几个“神”字，有些晕头转向，连忙喊停，作出求饶的手势，“天呐，不敢当不敢当，我宣布商业互吹正式打住。”
祝抒言不解，但高度配合。
姜芠瞧着他认真听从的模样，又情不自禁笑出声来，“咱们说话好古风哦，不开玩笑了，还是快点进入正题吧。”
“我记得老师是让我们互补薄弱学科，对吧。”
“是的。”
闻言，姜芠燃起斗志，握拳表示坚定的决心，眼神发亮，“来吧，我准备好了。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做到强强联合，让老师们刮目相看！”
少女的思维跳脱，画风突然转变。祝抒言被对方的志气渲染，也点头配合，甚至模仿她的动作挥动拳头。
经过短暂的小插曲，气氛变得轻松，他意识到姜芠是位真诚外向的好人。在正式开始补习之前，祝抒言还是决定和对方道歉，主动交代他和苏睿闹的误会。
但是隐去了苏睿认为他喜欢姜芠的揣测，因为他担心这莫须有的事会使二人相处变得尴尬，毕竟他们还没有那么熟，所以他只针对找人打听的行为致歉。
没成想姜芠不仅没生气，表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还反过来安慰他不用放在心上。
见对方如此宽宏大度，不知为何，祝抒言更加愧疚。
不过下一秒，又被她恍然大悟的语气吸引注意。
“啊，我知道苏睿。”
“？”
“他昨天花十块钱托人问我是哪个班的，传话人还送了我杯奶茶，她们挺好的。”
祝抒言：…….
槽点太多，不论是找人打听的事被卖得一干二净，还是所谓的钞能力只有十块钱加一杯奶茶的数额，都让祝抒言有些语塞。
挑挑拣拣许久，他终于选择出最怀疑的关键之处，“只有十块吗？”
苏睿向来大手笔，对钱不吝啬，俗称冤大头。
真的没有少几个零吗？
闻言，姜芠皱眉仔细回忆，眼睛眨巴眨巴，最后点点头，确信自己没记错。
“抱歉，我发个消息。”
“好。”
祝抒言打开聊天框，旁敲侧击地询问苏睿，他所说的钞能力的具体范围到底是多少。
苏睿回消息很快，直接坦诚公布，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套话。
【我爸说了，托人办事要讲究诚意，这样你来我往才有保证。】
【当时我朋友说得多找几个人问，可能有点难度。为了表示感谢，我图吉利，直接给他转了18888。】
【猫咪得意.GIF】
看着对面发来的表情包，掩藏不住的求夸赞语气，祝抒言有些头疼。
苏睿，这就是层层外包的下场。
直接烂尾工程了。
祝抒言轻轻叹口气，选择暂时不告知他后续。
姜芠见他这幅心累的模样，虽不明所以，但贴心地给出建议，“其实他可以直接在表白墙上捞我的，不用找中间人，这样还可以省十块钱。”
更扎心了，祝抒言决定下次找个机会和苏睿他爸告状，约束一下他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顺便提高他的反诈骗意识。
做好打算后他礼貌地对姜芠表示感谢，同时回归正题，“谢谢，我会转告他的。”
“那我们现在开始补习吗？”
“是的！你先还是我先？”
姜芠连忙从书包里找出课本和习题，悉数放在桌上，横着一排摆过去，整齐有序。
随后她端正坐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祝抒言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低头拿出试卷，放到她的面前，“你先吧。”
“好。听说你只是不擅长写作文，其他都还行。”姜芠从书桌上拿过他的答题卡，仔细翻阅，“你的字不错诶…不好意思，我跑题了。”
姜芠双手撑住下巴，挤出些许脸颊肉，露出苦恼的表情，“抱歉，我写作文一般是想到哪就写到哪，全靠灵感，不打大纲。我也不太擅长教人，分析题意什么的肯定没有老师说的专业，就不献丑了。”
她是天赋型选手，实在无从下手。
“但是！”
她拖长语调，来了个大转折，“解决问题从根源找起最好，我们一起来挖掘一下你不擅长的原因吧！”
“能和我分享一下你写作文时脑海里构建的全过程吗？”
“好。”
被姜芠的活力感染，祝抒言点头答应，他仔细思索自己写作文时的想法，很快发现关键所在，“我什么都没想。”
祝抒言恍然大悟，看向她时表情一片空白，正如他写作文时大脑空空，好似迷雾笼罩。
同样是想到哪写到哪，他完全是在水文，没有任何含金量，空有花架子。阅卷老师批改他的卷子时，如同喝白开水，直呼没味啊没味。
姜芠听后认真做笔记，顺带对照他写过的议论文，发现确实没骗人，“嗯，想象力偏弱。不对啊，那你前面的阅读理解怎么做出来的？”
“文字里有作者想表达的情感和意图，我能复述。”
“还能这样，你这是只能输入，但不能输出啊。”
没一会功夫，姜芠便摸清了祝抒言遇到的阻碍，她需要激发他的创造力。
不过在开始互补之前，姜芠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不擅长表达，那其他方面呢，于是她开口试探道：“祝同学，你能先教我一道数学题吗？”
她立马摊开习题册，找到打上问号标记的函数题，挪至祝抒言的面前，“这道题。”
题目的字号有些小，密密麻麻的。祝抒言下意识往旁边靠，没注意距离。匆匆扫过一眼，记住几个核心要用的数字，脑海里立即浮现对应的公式。
祝抒言拿起铅笔，直接在空白处开始答题。格式工整，过程清晰，洋洋洒洒一大片，最后答案落于笔尖。
得心应手地写完数学题，祝抒言心情有些放松，还得是擅长的领域，处理过程比较舒心。
他专注做题，结束后意识到周围过于安静，才想起自己好像忽略了姜芠的存在，心里暗道不妙。
祝抒言垂眼，控制住扭头幅度，小心翼翼地查看，却不想姜芠正直直地盯着他，他的小动作一览无遗。
少女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呼吸有些交融，祝抒言这才发现二人之间的空隙变小，立即往后仰以拉开距离，但心跳加速。
姜芠并不在意细节，她没发现祝抒言的慌乱，手掌并拢作拜托状，转而提出她的诉求，“我看不懂啊，可不可以讲给我听。”
祝抒言只觉皮肤发热，大脑有些缺氧，浑身轻飘飘。为了不失礼貌，他强装镇定，“嗯，就是这样，然后那样，最后嗯…答案就出来了。”
百年内无人能读懂这段话。
王牌对王牌，天才惜天才。
差点忘了祝抒言也是天赋派。
教学界失去了两颗可有可无的新星。
姜芠边苦笑边摇头，果断合上书本，装进自己的书包后就要起身。
“好，今天就学到这吧！”
祝抒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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