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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番外三 全文完 他们始终相 ...

  •   午饭是简单的家常菜,两人面对面坐着,窗外的秋光斜斜铺了半张桌子,亮晃晃的。

      秦淮月夹起一筷子菜,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林璟阳的左手。修长的手指干干净净,除了一层薄茧,什么装饰也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中指上那枚钻戒,动作顿了顿。

      “在想什么?”林璟阳察觉到她的视线。

      “突然觉得,”秦淮月抬起头,“你手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林璟阳嘴唇弯了弯:“正好,我也觉得该给它找个伴了,吃完饭去?”

      “好。”

      商场的珠宝区,两人并肩在走廊里慢慢走着。

      林璟阳牵着她的手,问:“有想过要什么样子的吗?”

      秦淮月想了想:“简单一点的吧。”她抬起带着求婚戒指的手晃了晃,“这个已经很亮了,对戒就安静一点,陪在身边就好。”

      “好。”

      他们走进了第一家店,灯光太炫目,戒指设计也太繁复,秦淮月只看了一圈,就轻轻拉了拉林璟阳的手。

      “不像我们。”她小声说。

      林璟阳会意,礼貌地婉拒了销售,牵着她退出来。

      接连几家店,要么设计太隆重,要么风格太张扬。

      秦淮月放慢脚步,目光在橱窗间流连,却始终没有走进去的冲动。

      走到拐角,一家小店安安静静立在那儿,门面不大,橱窗里只摆了几枚素圈。

      推门时风铃轻响,柜台后站起一位穿着长裙的女士,笑容恬淡:“随便看看。”

      秦淮月先环顾四周。墙上挂着设计师的手稿,线条干净,角落摆着一盆绿植,叶子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晃。

      “喜欢这里?”林璟阳低声问。

      “嗯,”她点头,“很舒服。”

      那位女士走过来,语气温和:“我们家的戒指都是手工做的,每一款都有故事。”

      秦淮月俯身看向玻璃柜台,最中央的位置,一对素圈戒指安静地躺在深灰色丝绒上。

      男款是极简的圆环,只在戒圈外侧刻了一圈圈细密的纹路。

      女款同样简约,但戒圈外侧有一道柔和的弧度,微微凹进去一点,又慢慢凸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长久依偎过后留下的形状。

      “能看看这对儿吗?”秦淮月问。

      女士小心取出戒指,放在绒垫上:“这款叫‘共生’。设计师的灵感来自两棵共生多年的树,它们的根系在地下纠缠,枝叶又在天上各自舒展。

      她指尖轻点男戒上的纹路:“这是年轮。”
      又转向女戒那道弧线:“这是它们根系缠绕时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最好的关系,就是各自生长,又互相支撑。”

      秦淮月拿起女戒,对着光仔细端详,那道弧度很浅,不张扬,指尖抚过时,能感受到那种细腻的起伏。

      “试试?”林璟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把戒指套进左手无名指。那道弧度恰好落在指侧,仿佛原本就属于这里。

      “怎么样?”她抬起手。

      林璟阳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素净的戒指衬得她手指纤长,那道弧度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很配你。”他说,然后拿起男戒,递到她手里,“帮我试试?”

      秦淮月接过戒指,托起他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推到他无名指根部,尺寸意外地贴合,那圈细密的纹路环绕指间。

      秦淮月低头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
      一枚刻着年轮,一枚带着痕迹,各自独立,又遥遥呼应。

      “像我们。”她说。

      林璟阳收紧与她交握的手,转头对女士说:“就要这对。”

      走出店铺时,黄昏已经漫进商场天窗。

      秋夜风清,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在暮色里晕开。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不赶时间,也没有目的地。

      路过公园,有小孩嬉闹着跑过去,带起一阵风。秦淮月往林璟阳身边靠了靠,他手臂自然揽住她的肩。

      她抬起头看他,他也正低头看她。

      “冷吗?”他问。
      “不冷。”她摇头,却更紧地挨着他。

      两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远处有音乐隐约飘来,大概是有人在跳广场舞,听不真切。

      秦淮月抬起手,借着不远处路灯的光,仔细看指间的戒指。

      “真好。”她说。
      “什么?”林璟阳侧过头。

      “就这样。”她放下手,很自然地搭在膝上,“买完戒指,不急着去做什么,也不用想接下来要赶什么任务。就是坐着吹吹风,看着路灯亮起来。”

      林璟阳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两枚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响。

      “以前,”他开口,声音低低地,“在阿尔扎,有时半夜醒来,会下意识去摸身边。碰到你了,心里才踏实。现在……”

      他顿了顿,指腹停在那道弧线上:“多了一层确认。”

      秦淮月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滑入他的指缝,十指交扣,戒指贴着戒指。

      “林医生,”她叫他,眼里有细碎的光在闪,“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

      林璟阳低笑起来,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她戴戒指的手指。

      “嗯,”他应着,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指节,“我知道。”

      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直到夜色彻底笼罩下来,空气里的凉意也渐渐浸透衣衫。

      “冷了?”林璟阳感觉到她轻轻瑟缩了一下。

      “有一点。”秦淮月老实点头,肚子也传来一声轻微的咕噜声,“也饿了。”

      林璟阳站起身,顺手将她一起拉起来,帮她拢了拢外套衣领:“走吧,带有家室的人去吃饭,我订了家火锅店,这个天气正好。”

      他们起身往火锅店走。脚步不约而同地放慢,影子被路灯拉长,在身后交叠成一体。

      火锅店离公园不远,藏在一条老巷子里。开了几十年,地方不大,名气不小。门口挂着的招牌被岁月熏得发黄,里面人影晃动,喧闹声和浓郁的麻酱香一起飘出来。

      掀开厚重的挡风帘进去,热烈的声浪和暖意瞬间包裹全身。木质的方桌长凳,每桌中间一口紫铜锅子,炭火红彤彤地映着锅壁,清汤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气泡,伙计穿梭其间,拖着长音吆喝。

      两人对这家店都太熟悉了。
      从年少时跟着家里人来,到后来和朋友来,再到他们一起从外面回来,这儿像个不变的坐标,记录着时间,也安放着记忆。

      他们被引到靠墙的一桌。林璟阳接过菜单,几乎没看:“手切鲜羊肉、羊上脑、羊尾油、牛百叶各一盘,白菜、冻豆腐、粉丝拼盘一份,烧饼俩,糖蒜别忘了。”末了,补充道,“调料就麻酱碟,香菜葱花辣椒油单搁。”

      伙计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转身离去。

      秦淮月脱掉大衣,林璟阳接过,连同自己的外套一起挂在椅背上。

      桌子中央的铜锅已安置好,炭火正旺。热水倒入铜锅边沿的凹槽,蒸汽嗤地腾起一小片,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伙计端着托盘过来,利落地摆好盘碟碗筷,转身又没入喧嚷的人声里。

      两人隔着袅袅蒸汽涮肉。

      林璟阳负责下肉,总能把火候控制在最嫩的一刻,大半都落进她碗里。

      秦淮月负责下菜。冻豆腐吸饱了汤汁,白菜煮得透亮,粉丝滑溜爽口。

      店里人声依旧鼎沸,划拳的,聊天的,孩子闹的,伙计吆喝的,交织成一片充满生命力的背景音。在这片喧闹里,他们反而觉得宁静。

      吃得鼻尖冒汗,浑身暖透。从胃到心,都暖了起来。

      吃完后,掀开厚重的门帘重新走进寒冷的夜,身上却像裹了一层暖洋洋的铠甲,连风吹过来都觉得温柔。

      “回家了?”他侧头问,呵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夜色里。

      “嗯,”她靠着他,声音带着饱足后的慵懒,“回家。”

      -

      回家后,秦淮月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她先低头换鞋,弯腰时,毛衣的领口微微敞开。

      林璟阳挂好大衣,转过身正看见这一幕。他从背后轻轻环住她,深深吸了口气。

      “一身火锅味儿。”他在她头顶闷声说。

      “你也是。”秦淮月靠在他怀里,抬手闻了闻自己袖子,果然,浓郁的麻酱和羊肉气息,“跟从锅里捞出来似的。”

      低低的笑声从他胸腔传来,震得她后背发麻。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挺好闻的,实在。”

      “我要去洗个澡。”秦淮月说,“洗洗这身味道。”

      “嗯。”

      秦淮月往浴室走,边走边解开毛衣扣子。

      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

      林璟阳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两个橙子,慢慢地剥皮。

      橙皮迸溅出香气,丝丝缕缕地散在空气里,冲淡了残留的火锅味儿。

      他将橙子剥好,掰成一瓣一瓣,放在盘子里,像一弯弯小小的月亮。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秦淮月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脸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眼睛也格外水润。

      “给你剥了橙子。”林璟阳端着盘子走到客厅,放到茶几上。

      秦淮月眼睛弯起来,凑过去挨着他坐下,伸手拿了一瓣。橙子清甜多汁,冰凉的果肉恰到好处地滋润了吃过火锅的喉咙。

      她又拿起一瓣,递到他嘴边,他就着她的手吃了,指尖不经意掠过他的嘴唇。

      两人分食完一盘橙子,指尖都沾了点汁水。

      秦淮月抽了张湿巾,先擦自己的手,又很自然地拉过他的手,仔仔细细擦他的手指,连同那枚戒指一起擦干净。

      林璟阳任由她动作,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又滑到她浴袍松散的领口。

      洗去一身烟火气,她此刻看起来柔软而毫无防备,像是完全属于这个空间,属于这个夜晚,属于他。

      “今晚要不要?”他问。

      “不要。”她摇摇头,将用过的湿巾团起,扔进垃圾桶,“很累了,想歇着。”

      “头发还没干。”他说,手指挑起一缕潮湿的发丝。

      “懒得吹了。”她含糊应道,“反正也快睡了。”

      林璟阳起身走到浴室,拿来吹风机,插上电源,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秦淮月挪过去坐,背对着他。

      吹风机“嗡”地响起,暖风随即笼罩而来。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小心地将打结的发丝梳开,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

      她闭上眼,感受着暖风和指尖的力度,身体不自觉地放松,向后靠去,倚在他腿边。

      他吹得很耐心,直到每一缕发丝都蓬松干燥。关掉吹风机,他拨了拨她柔顺的长发,俯身在她耳边问:“现在呢?要不要早点睡?”

      他的气息拂过她刚刚被暖风烘得敏感的耳廓。

      秦淮月转过身,仰头看他,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身前:“嗯,歇着了。”

      他低笑,将她抱起,走向床边。

      卧室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昏蒙,刚好能视物,又不刺眼。

      被子白天晒过,蓬松柔软。

      秦淮月脱下浴袍放在一边,换上睡衣,掀开被子钻进去。

      林璟阳也很快洗完澡,躺到她身边,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适合安眠的黑暗。

      秦淮月习惯性地翻了个身,面向他,林璟阳的手臂便很自然地伸过来,将她揽入怀中。

      “璟阳。”她在怀里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他应着。

      “没事,”她往他怀里更深处缩了缩,闭上眼睛,“就叫叫你。”

      “嗯。”

      他们相拥而眠,如同过去的许多夜晚,也如同未来必将到来的无数夜晚。

      -

      第二天早晨,秦淮月睁开眼,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林璟阳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

      “醒了?”他侧头看她。

      “嗯。”她眨眨眼,忽然想起什么,“小姨那边,我们是不是还没告诉她?”

      林璟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前几天她还给我发消息,说和朋友在新西兰度假,跟一群人在酒庄喝得脸红红的。”

      “那正好,”秦淮月坐起来,“趁她高兴,跟她说一声。”

      林璟阳点开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林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有山。

      “哟,小两口。”林茜笑着,脸上确实有点红扑扑的,“醒这么早?”

      “小姨。”秦淮月凑过去,和林璟阳一起挤在镜头前,“在新西兰玩得开心吗?”

      “开心,开心。”林茜把镜头转了转,给他们看身后的风景,“跟几个老朋友,租了辆车,一路从南岛玩到北岛。昨晚在酒庄,喝得有点多,今天起晚了。”她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我跟你们说,那几个人,比我能喝多了。”

      秦淮月笑起来。

      林璟阳开口:“小姨,有个事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林茜把镜头转回来,看着他们。

      林璟阳看了秦淮月一眼,秦淮月便举起左手,把戒指亮到镜头前。

      “我们领证了。”她说。

      林茜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很大的笑容。

      “哎呀!”她拍了一下手,“好事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林璟阳说,“还没来得及去看你。”

      “看什么看,我在新西兰呢。”林茜笑着,“你们要是跑过来,我还不一定有空招待。这样挺好,视频说一声,我知道了,高兴了,就完了。”她顿了顿,眼圈却有点红,“真好,真好。”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又笑起来:“行,你们好好过日子,等我回去,再补上见面。”

      “好。”两人一起应着。

      挂了视频,秦淮月靠回床头,看着林璟阳。

      “小姨好像哭了。”她说。

      “嗯。”林璟阳应了一声,伸手揽住她,“她高兴的。”

      -

      假期结束后,他们返回了阿尔扎。

      在随后的两三年里,日子沿着固定的轨迹往前走。

      他们从酒店搬了出去,在新建好的城区租了个小房子,一室一厅,窗户朝东,每天早上阳光会准时落进来。

      从此有了自己的空间,夜里窗帘一拉,终于不用再忍,便是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秦淮月养了两盆绿萝,摆在窗台上,长得很好,大概是因为从不按时浇水,想起来就浇,忘了便由着它。

      重建的进度不算快,但每天都能看见一点变化,对面那栋被炸塌了一半的楼,脚手架搭起来大半年了,慢慢往上长。

      秦淮月继续在难民署上班,每天写报告、开会、跑社区。林璟阳继续培训基层医生,跑各个医疗点,有时候回来一身汗,有时候身上沾着消毒水味儿。

      他们资助了阿米娜,让她能继续上学。
      阿米娜偶尔会发来消息,说她成绩还行,说想以后还是想当记者,像秦姐姐那样。

      林璟阳偶尔会接到短期任务,离开一两个月,去往其他需要医生的地方。每次走之前,他会把冰箱塞满,会叮嘱她按时吃饭、早点睡觉。
      回来的时候,会带一点当地的小东西。有时候是一块石头,有时候是一张明信片,有时候是一小袋当地产的咖啡豆。

      秦淮月把这些东西都收在一个盒子里,放在书架最下面那层。

      每当两人凑出共同的假期,便兑现了当初要旅行结婚的约定。

      他们去了冰岛,站在无边无际的冰川前,世界只剩下一片寂静的纯白与蓝。黑沙滩的风很大,浪头打过来的时候,他们在风里紧紧抱着,听海浪嘶吼。

      某个夜晚,在追到极光的峡谷中,漫天绿霞流淌变幻。他们安静地看着,直到手指冻得发麻,才笑着跑回车里取暖。车里开着暖气,她靠在他肩上,过了很久说:“值了。”

      后来,他们也去了摩洛哥,一路深入撒哈拉沙漠。白天骑骆驼穿行沙丘,夜里就裹着厚毯躺在星空下。

      沙漠的夜黑得彻底。星子一颗一颗钉在天幕上,密密麻麻的,清晰得好像触手可及。

      他们在那样的星空下低声说话,说以前的事,说以后的事,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被睡意盖过去。

      几年后,阿尔扎的重建渐渐步入正轨,他们把脚步迈向其他需要帮助的土地,继续做各自的工作。

      有空的时候,还是去看世界。

      挪威的森林、意大利的古城、瑞士的雪山、新西兰的湖畔……岁月长长,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每次回来,行李箱还没打开,秦淮月就开始翻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有时候看到某一张,会停很久。林璟阳坐在旁边看,偶尔指着某一张说,这张可以打印出来放到相册里。

      关于孩子,他们未曾改变最初的决定,想要把更多温柔与责任,留给更广大的、需要庇护的生命。

      许多年后的一个寻常傍晚,北淮家中,林璟阳在厨房做饭,秦淮月靠在躺椅里,翻着一本厚重的旧相册。

      结婚第二年,他们便做了长远打算,把林茵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卖了,那套房子地段好,又是重点学区,比刚买的时候翻了好几番。

      他们用这笔钱,在一个新楼盘置换了现在这套房子。那些年他们依然常年在外,鲜少回来。但心里都清楚,飞机起降的航线尽头,总有一个叫家的地方,在故土等待着他们返航。

      秦淮月四十五岁那年,他们共同决定,结束长期奔波于世界各地的人道主义工作,正式回国定居。

      林璟阳受聘于一所大学的医学院,将半生积累的经验与医学理念,带回了讲台。

      秦淮月则终于有了一片完整的时间与心境,开始伏案写作。

      她把那些年硝烟与黎明下的面孔、断壁与繁花间的故事,沉淀为一部又一部小说。

      她戏称,这是自己事业的“第三春”,是一场与记忆力和想象力的漫长对话。

      此刻,夕阳的光斜斜踱过阳台,掠过她翻着相册的手,最后落在厨房里正在洗菜的他的手上,他们指间那对婚戒,已被岁月打磨出温润的光泽,一如他们平静相守的每一天。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两个人隔着客厅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低头,继续翻相册。

      窗外,夕阳正慢慢往下沉,把天边染成暖橙色,和他求婚那天,是一样的颜色。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轮落日一点点往下沉。

      厨房里水声停了。
      他走到她身后,手臂环住她的腰。

      “看什么呢?”他问。

      “日落。”她说。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夕阳落下去了,屋里暗下来,但很快,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往后靠了靠,整个人嵌在他怀里。

      日子还长,而他们始终相爱,在每一个日落时分。

      ——全文完——
      在日落时分,成为彼此的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番外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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