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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七夕夜 写都写了 ...

  •   070
      雅间内,沉默依旧。
      直到跑堂的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鱼贯而入,才打破这片凝滞的空气。

      两人进食的姿态都无可挑剔,是世家大族自幼浸润出的规矩与教养,只是这过程里,除了碗箸轻碰的细微声响,再无他音。

      王盈小口吃着饭,目光偶尔掠过对面那张清俊淡漠的脸。

      前世,她无数次幻想过与他同桌而食、言笑晏晏的场景,甚至觉得,只要能这般静静看着他用膳,也是莫大的幸福。

      可如今,当真坐在这里,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这种死寂的沉默,是多么地令人窒息,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漫长的沉默后,王盈放下竹箸,抬起眼,看向对面同样安静用餐的谢琮。
      “谢侍郎,日后成婚了,我们也要这般……一起用膳吗?”

      谢琮执箸的手微顿,抬眼看向她,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王盈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这般……相对无言。谢侍郎不会觉得,难受吗?”

      谢琮略一沉吟,放下竹箸,拿起细绢帕拭了拭嘴角,方才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不会。”

      他是真的不觉得难受。
      于他而言,用膳便是用膳,在外讲究“食不言”是礼节修养,在家中,若她愿意说话,他亦可倾听回应。
      沉默与否,并无本质区别,更谈不上“难受”。

      可这听在王盈耳中,成了另一番意味。
      他这种人,怎么会难受?
      他永远那般冷静自持,情绪深藏。

      前世,他不是也装出一副相敬如宾的模样吗?

      直到父亲去世,王家势弱,支撑她最后一点倚仗崩塌,他便立刻撕下伪装,告知她要纳庶妹为贵妾……这样一个人,他的“难受”,或许根本不会显露于人前,更不会为她所知。

      心中那根刺,因他这个平淡的“不会”,又狠狠扎深了几分。

      谢琮见她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些,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补充道:“在外用膳,讲究礼仪。日后在家中,如何用膳,你随意便是。”

      他看着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我夫妻之间,自然……规矩不必那般严苛。”

      这算是迁就她了。
      在他看来,已是一种体贴的表示。

      王盈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她没再说话,重新拿起竹箸,却没什么胃口,只拨弄着碗中的饭粒。

      谢琮见她神色依旧郁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明白她为何又流露出这种低落。
      宅子已依她所选定下,他也允诺婚后可随意,她还有何不满?

      他看着窗外已完全暗下、灯火愈发璀璨的街道,开口道:“既然都出来了,今日是七夕,可想好等下去何处逛逛?”

      记得往年这个时候,建康城总有诸多热闹,女郎们尤喜夜游乞巧。

      王盈几乎立刻回答:“我想回去。”

      “回去?”
      谢琮并未应允,“你难得出来一趟,时辰尚早,正好散步消食。”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眸光微动,“况且,我记得去年七夕,你曾递帖邀我同游河灯,只是那日我恰有要务,未曾赴约。”

      王盈一怔。
      去年七夕……是的,那时她还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王盈,费尽心思准备了帖子,忐忑地邀请他一同观赏秦淮河上的七夕灯会,幻想着或许能借此拉近彼此距离。
      可最终,只等到一句冷冰冰的“公务繁忙,不便前往”。

      “今年,”谢琮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便补上去年那次罢。”

      “补上?”
      王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谢侍郎若想做这些,表现给我父兄看,实在不必。如今我父兄对你,已然十分信任。”

      她声音里染上一丝难以抑制的涩意,“甚至……连我这个女儿、妹妹的话都不听了。在他们眼中,谢侍郎倒更像是他们的亲儿子、亲兄弟一般。”

      谢琮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他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又生出这般情绪。

      在他看来,她父兄认可他,信任他,愿意将她的未来托付于他,这是好事,是对他们婚约的巩固,也是对她未来的保障。

      她为何反而因此生气?

      他不懂女子这些曲折的心思,也不打算深究。
      他只知道,今夜是七夕,他既已带她出来,便不会让她就这样闷闷不乐地回去。

      “此事与旁人无关。”
      谢琮的声音沉下来,“今夜既已出门,便好好看看这七夕景致。阿盈,你最好乖乖听话。”

      他看着她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倔强又脆弱的侧脸,想起她抗拒看宅子、抗拒他靠近时的模样,眸色微深:
      “莫要让我,用我的方式。”

      这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他的“方式”,王盈领教过不止一次。

      他总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蛮横的话,将她所有的意愿都踩在脚下。

      可她又能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与掌控面前,她的抗拒显得如此无力。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腾的情绪,不再说话,算是无声的妥协。

      谢琮见她安静下来,便不再多言。
      心中却想着,待会儿该带她去何处走走。

      秦淮河畔?似乎人多嘈杂。
      钟山脚下?又未免太远。
      或许,就在这灯火辉煌的御街附近随意看看也好。
      -
      夜色渐浓,七夕的建康城宛如一条流动的星河。
      长街两侧彩灯高悬,各式花灯争奇斗艳,光影流转,映照着摩肩接踵的人群,欢声笑语几乎要冲破夜空。

      谢琮与王盈走在熙攘的人群中。
      他看似随意,实则不着痕迹地为她隔开拥挤。

      谢凌与几名身着常服的护卫,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既不过分靠近打扰,又能随时应对任何状况。

      王盈沉默地走着,目光掠过那些精致的花灯、鲜艳的彩缕、堆积如山的巧果,心中无半分节日的喜悦。

      就在她神思不属之际,前方一阵更响亮的笑语声传来,夹杂着少年清朗的嗓音和少女娇脆的呼唤。
      “阿盈?!”

      王盈闻声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几名衣着鲜亮的年轻男女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一人,身材挺拔,眉目俊朗,笑容灿烂,正是她的表兄,庾衡。
      他身旁还跟着几位年纪相仿、容貌秀丽的少女,皆是庾家的表姐妹。

      “衡表兄?”
      王盈黯淡的眼眸微微一亮。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脚步加快了些,朝着庾衡的方向迎去。

      然而,手臂却在此刻被人轻轻握住。
      谢琮不知何时已与她并肩,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松松地扣在她的腕间。

      王盈脚步一滞,转回头,对上谢琮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却让王盈心头莫名一冷。

      “阿盈,”
      谢琮仿佛只是寻常提醒,“小心些,莫要撞到旁人。”

      说话间,庾衡一行人已到了近前。

      庾衡眼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惊喜:“果真是你!方才远远瞧着像,我还不敢认!许久不见了!”

      “庾表兄。”
      王盈见到亲人,尤其是一向疼爱她、心思赤诚的表兄,脸上也露出些微真切的笑意,又向几位表姐妹点头示意。

      “盈表姐!”
      两位庾家表妹也欢快地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看她,又偷偷瞄一眼她身后那位风姿卓绝、却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谢家郎君,眼中既有对表姐的亲近,也有一丝对那位未来表姐夫的敬畏与好奇。

      庾衡直接无视了谢琮,只对王盈关切道:“阿盈,你近日可好?听闻前些日子你身子不适,我本想去探望,偏生阿耶拘着我不让……今日可巧遇上了!”

      王盈心中一暖,正待回答,谢琮已缓步上前,恰好挡在她与庾衡之间。
      他神色平静,对庾衡微微颔首:“庾郎君。”

      庾衡不得不将目光转向他,拱手还礼,语气有些硬邦邦的:“谢侍郎。”

      王盈忽然心念一动。
      与其继续与谢琮这般压抑地“散步”,不如……她转向庾衡,语气带着一丝期盼:“表兄,你们接下来要去何处?不若我与你们同游?”

      庾衡见她笑容虽淡,却比方才那副冰冷模样生动许多,心中欢喜,立刻道:“好啊!我们正打算去秦淮河边看放河灯,阿盈你……”

      他话未说完,便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阿盈。”谢琮开口,“我们该走了。”

      王盈心头火起,转头看他,眼中带着清晰的抗拒:“我与表兄表妹们许久未见,想与他们同游片刻,有何不可?谢侍郎莫非连我与家人相聚也要管?”

      谢琮眉头微蹙,并未与她争执,而是将目光转向庾衡以及他身后几位面露好奇的庾家姐妹,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无奈的笑意,仿佛在向旁人解释自家闹别扭的孩童:“让诸位见笑了。阿盈今日与我有些不快,正在闹脾气。”

      他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些,“今日出行前,我已应允元谦兄,定会照顾好阿盈,并将她安然送回府中。若是将她交予旁人,即便诸位是阿盈至亲,我亦无法向元谦兄交代,恐惹他挂怀。还望庾郎君与诸位体谅。”

      王盈没想到他竟如此圆滑,三言两语便将局面扭转,心中又气又急,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庾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自然听得出谢琮话中的软钉子。

      提及王益,更让他想起父亲庾绍的严厉告诫——王谢联姻势在必行,莫要再随意接近表妹,以免生事。

      他看着王盈眼中的求助与无奈,又看看谢琮那看似温和实则难以拒绝的姿态,胸中憋闷,也知在此场合,自己确实没有立场强行带走表妹。

      谢琮这厮,先前对阿盈那般冷淡,如今却做出这副体贴维护的姿态,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可偏偏,他现在是阿盈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连王家父兄都信任他……

      几位不明内情的庾家表妹被谢琮这番说辞打动了,只觉他处处为表姐着想,看向王盈的目光满是羡慕。

      一位年纪稍小的表妹忍不住轻声道:“盈表姐,谢侍郎对你可真上心呢!七夕佳节还特意陪你出来……”

      这些话语听在王盈耳中,更觉讽刺。

      庾衡听着妹妹们天真的话语,心中愈发失落苦涩。
      他知道,自己此刻做不了什么。

      谢琮不再给双方多言的机会,他朝庾衡等人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客气:“不打扰诸位雅兴。改日再叙。”

      说罢,他侧身,手臂看似随意地虚虚环过王盈身侧,唇边那丝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阿盈,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在庾衡复杂的目光、表妹们羡慕的注视以及谢琮无形的迫力下,王盈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她压下翻腾的情绪,对庾衡等人勉强笑了笑:“表兄,表妹,那……我先走了。改日再叙。”

      庾衡站在原地,望着那渐渐被人潮吞没的身影,灯火在他英挺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他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入这满城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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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攒够收藏就开文! 《共梦贪欢》和姐夫共梦后被强夺; 《夺棠》美人村妇&疯批太子; 《夺桑》夺了侄儿的通房; 《夺栀》朋友妻,亦可夺; 《夺臣妻》失忆的臣妻被强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