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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茶楼逢 “王娘子不 ...

  •   062
      水轩内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日光透过帘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的、细碎的斑点。
      蝉鸣聒噪,仿佛在嘲笑着她的天真与徒劳。

      谢琮的手臂依旧稳稳地扶着她,力道未曾松懈,也未曾再加重。

      不知过了多久,王盈偏过头,避开他过于迫人的视线,声音带着中暑后的虚软与疲惫:“我不想再去看宅子了。”

      谢琮看着她苍白依旧的面容和微微颤抖的羽睫,眼底翻涌的暗色逐渐平复,恢复成一片深潭似的静。

      他并未如她预想中那般强硬驳回,只是沉默片刻,道:“你脸色不好,今日便罢了。”
      顿了顿,他抬眼望向轩外,“这附近有间茶楼,手艺尚可,先去用些午膳,稍作歇息,我再送你回府。”

      王盈此刻确实头晕体乏,腹中也有些空落,更无力在烈日下与他争执,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谢琮这才松开扶着她肩臂的手,却并未完全撤开距离,而是虚虚护在她身侧,吩咐蒹葭白露仔细搀扶。

      一行人出了水轩,谢琮对候在外头的牙人简单交代了几句,言明今日暂看到此,后续再议,便带着王盈朝茶楼方向走去。

      茶楼离得不远,临河而建,二层木构,环境清雅,并非寻常喧闹的食肆。

      谢琮显然是常客,掌柜亲自迎上来,见他还带着一位面色不佳、姿容出众的女郎,身后跟着婢女,心下明了,连忙引着上了二楼一间临河僻静的雅阁。

      雅阁内陈设简洁,临河一排支摘窗开着,河风带着水汽穿堂而过,比外面凉爽许多。

      谢琮让王盈在靠窗的榻席上坐下,对掌柜吩咐:“上些清淡小菜,要易克化的。再备一盅米粥,温着。可有消暑的饮子?”

      掌柜忙道:“有有有,今早才送来的新鲜杨梅,用冰镇着,做了些杨梅浆,最是生津止渴。还有些冰镇的酪浆、寒瓜汁。”

      “杨梅浆便好,莫要过冰。”
      谢琮道,又点了几样时蔬小炒,叮嘱少油盐。

      掌柜应声退下。
      雅阁内又只剩下两人。
      王盈靠着窗棂,望着楼下秦淮河上缓慢行过的舟楫,神思有些飘忽。

      谢琮这般细致安排,若是从前那个一心痴缠他的自己见了,怕是要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如今,只觉得心头堵得慌,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很快,菜肴与饮子便送了上来。
      谢琮将粥盅往王盈面前推了推:“先用些粥,暖一暖肠胃。”

      王盈拿起汤匙,慢慢地吃着。
      粥熬得软糯适中,入口温润,确实安抚有些不适的脾胃。

      她又喝了几口杨梅浆,酸甜冰凉,那股翻腾的恶心与眩晕感果然消退不少,头脑似乎也清明几分。

      谢琮自己也动了几箸菜,吃得不多,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见她脸色渐渐恢复些许血色,眉头才稍稍舒展。

      这短暂的平和并未持续多久。

      竹帘被一只纤手微微掀起,露出一张清丽含笑的容颜,一道娇柔婉转的嗓音便响了起来:“表兄?真巧,方才在楼下瞧见像是谢府的人,没想到真是表兄在此。”

      身着碧色轻罗襦裙的顾清漪自顾自地走进来,目光先落在谢琮身上,含羞带怯地唤了一声“玄玉表兄”,旋即又像是才看到王盈,微微讶异地掩口:“啊,王娘子也在。”

      王盈握着玉盏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平静地看向门口,又转而看向对面的谢琮,眸光清泠泠的,什么也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谢琮的脸色在顾清漪出现的那一刻便沉了下去。
      他放下竹箸,目光冷然扫向不速之客,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温度:“顾娘子有事?”

      顾清漪被他这毫不客气的称呼和冷淡的语气弄得一僵,脸上笑容有些勉强:“没……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着这家茶点做得极好,又瞧见表兄在此,便上来问个安。”

      她目光扫过桌上简单的菜肴,柔声道:“表兄与王娘子怎在此处用膳?清漪只是偶然遇见,并无他意。王娘子不会介意罢?”
      说着,楚楚可怜地看向王盈。

      王盈只垂眸看着盏中剩余的杨梅浆,琥珀色的浆液微微晃动,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懒得接这话茬。

      “我与阿盈有事相谈,不便打扰。顾娘子既要用茶点,可另寻雅间。”
      谢琮言简意赅,打断她的试探。

      顾清漪没料到谢琮会如此直接,当着王盈的面一点情面也不留。
      一张俏脸霎时涨得通红,眼圈也微微泛红,泫然欲泣的模样:“表兄……清漪只是,只是偶遇……”

      “既是偶遇,问安已毕,便请回罢。”
      谢琮的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已带上明显的冷意:“我与未婚妻单独用膳,不喜外人打扰。望顾娘子自重,日后无事,也不必常来寻我。”

      这话已是极重的逐客令,且直接点明“外人”。

      顾清漪咬紧了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目光哀怨地看向谢琮,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始终沉默用膳、仿佛置身事外的王盈,终是没敢再纠缠,低低说了句“清漪告退”,便转身匆匆离去,背影带着几分狼狈。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方才那点微末的平和气氛却已荡然无存。

      王盈慢慢饮尽盏中最后一点杨梅浆,将玉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她抬起眼,看向谢琮,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顾娘子倒是……消息灵通。总能‘恰巧’知道谢郎君的行踪。”

      谢琮听出她话里的讥诮,面色沉凝,看着她道:“我不知她会来。”

      王盈似没听见,目光悠悠转向窗外,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回忆的恍惚:“说来也是。从前……我那般寻你,追着你车驾跑,费尽心思打听你可能去哪里,却十次有九次都寻不着人影。”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倒不如顾娘子有本事。建康城这般大,茶楼雅阁这般多,她总能‘偶然’寻到谢郎君所在。”

      她口中的“从前”,自然是重生前那些年里,那个痴恋谢琮、不顾一切的王盈。

      那时的她,用尽方法想要靠近他。
      可那时的谢琮,避她如蛇蝎,行踪成谜,让她一次次扑空,一次次难堪。
      何曾像顾清漪这般,屡屡“巧遇”?

      谢琮显然也想起了那些旧事。
      他沉默着,指尖在桌案边缘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那时的王盈,热情、莽撞、执着得令人头疼,与眼前这个清冷疏离、句句带刺的女子,判若两人。

      可如今……

      他想解释什么,那时的他,觉得这般直白热烈的追逐,于礼不合,亦扰他清静,多是避之不及。
      但看着王盈那副全然置身事外、甚至带着嘲讽的姿态,那些话便堵在了喉间。

      “从前是从前。”
      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嗓音有些干涩。

      王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宅子的事,谢郎君决定便是。至于如何修缮布置,谢郎君拿主意就好。”

      谢琮看着她这副仿佛在谈论别人宅邸的模样,心中那股刚被顾清漪打断的不豫再次升起,甚至更添了几分躁意。

      他以为方才在水轩,她那句“不稀罕”是中暑气闷时的气话,此刻又在为顾清漪的事使小性子,故意这般疏离。

      “阿盈,”
      他放下竹箸,声音沉缓,“你我是要共居一处的夫妻,宅邸自然需合你心意。你若不喜欢那三处,我们再寻便是,何必说这等气话?”

      “气话?”
      王盈轻轻重复了一遍,眸光清凌凌的,映着窗外水光,“谢郎君多虑了。我只是觉得,谢郎君既已事事规划周详,我之喜好,于大局无碍。谢郎君决定,自是稳妥。”

      谢琮听在耳中,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她还是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还是这般抗拒。

      “王盈。”
      他唤她全名,语气重了几分,“婚约已定,你我将为夫妇,这是不变的事实。我带你来看宅子,是为你我日后安居,并非儿戏。你何须如此?”

      王盈沉默地看着他。
      她累了。
      身心俱疲。

      “我有些乏了。”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逼视的目光,声音透出真实的倦意,“谢郎君若已用完,便送我回府罢。”

      谢琮看着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他胸口那股郁气忽然就散了些。
      僵持片刻,他终是败下阵来:“……好。”

      他起身,唤来掌柜结账。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茶楼,登上马车,又回到了最初的沉默与疏离。

      只是这一次,马车内的空气,似乎比来时更加凝滞,更加沉重。

      谢琮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从他决定正视这桩婚约、正视她这个人开始,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顾清漪,不仅仅是宅子,似乎还有别的、更深的、他尚未完全明了的东西。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时,日头依旧有些烈。
      谢琮先下了车,回身向车内伸出手。
      王盈瞥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自行下了车,并未搭上他的手。

      谢琮悬在半空的手自然收回,面上并无异色。

      王益正从府内走出,似是听闻了动静前来相迎,见到妹妹被婢女扶着,脸色犹带苍白,不由面露讶色,疾步上前:“阿盈,怎么这般早便回了?”

      谢琮解释道:“元谦兄。今日天气炎热,看了三处宅子后,阿盈不慎中了暑气,我便先送她回来歇息。方才在茶楼用了些清淡饮食,已无大碍。”

      王益闻言,眉头立刻蹙紧,看向王盈的目光满是担忧:“中暑了?可要紧?请了大夫不曾?”
      说着便要上前查看。

      “无妨。”
      王盈轻轻摇头,“只是有些头晕,歇歇便好。”

      谢琮目光掠过王盈低垂的侧脸:“是我思虑不周。还需元谦兄多费心照料,让她好生静养。”

      王益对谢琮拱手道:“阿盈体弱,这大热天确是难为她了。玄玉今日也辛苦了,不若入府稍坐,饮盏茶再回?”

      “不必。”谢琮微微摇头,“阿盈既已送回,我便不久留了。”

      “玄玉慢走。”王益亲自将他送出去。

      待谢琮的车马离去,王益转身回来,见王盈仍立在原地,神色怔忡,不由又走近些,温声道:“可是还难受?我送你回清扬院。”

      王盈抬起眼看向兄长。

      王益的面容俊朗温和,眼中是纯粹的担忧。

      这本该让她感到暖意,可想起父亲与他近日对谢琮愈发满意的态度,想起他们虽疼爱自己,却在婚约一事上毫无转圜,心头那股委屈便再难抑制。

      她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一丝颤抖:“阿兄……是不是不再疼阿盈了?”

      王益一愣,旋即失笑,伸手想揉揉她的发顶,又顾及她身体不适,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只温言道:“说的什么傻话?阿兄就你一个妹妹,不疼你疼谁?”

      “可阿兄……如今只会帮着谢琮说话。”
      王盈垂下眼帘,盯着裙角绣着的缠枝莲纹,声音更低,“阿兄也觉得,我嫁他是最好的选择,是么?无论我如何想,阿兄和父亲,都已认定了这门亲事。”

      王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看着妹妹低垂的、显得格外脆弱的后颈,心中滋味复杂。

      他如何不知妹妹近日心事重重,对这门婚事抗拒日深?

      可谢琮此人,家世、才具、品貌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更难得的是,他对妹妹的用心,王益与父亲皆看在眼里。
      建康城中,多少高门女郎求而不得的佳婿,如今这般主动规划未来,处处维护,他们实难找出反对的理由。

      “阿盈,”
      王益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温和,“阿兄与父亲,绝非不疼你,恰恰是因为疼你,才更觉谢琮是可托付之人。你且看他近日所为,亲自带你去看婚后居所,事事以你为先,今日见你中暑,更是细心照料,及时送你回来。此等用心,便是寻常夫妻也未必能有。你从前……不是也心仪他么?”

      “从前是从前。”
      王盈眼中泛起水光,又强忍着不肯落下,“阿兄,人心是会变的!从前……是从前我不懂事。你们只见他‘用心’,可曾问过我是否愿意承受这份‘用心’?”

      王益被她眼中深切的痛苦震住。
      他从未见过妹妹如此神情。

      “阿盈……”
      他放缓了声音,试图安抚,“谢琮出身陈郡谢氏,自幼肩负宗子之责,行事难免果决,规划周全。这或许并非刻意掌控,而是他习惯使然。你既已与他定下婚约,日后便是要携手一生的人,何不多看看他的好处,试着去接受?阿兄是男子,观他言行,确是对你上心。”

      “上心?”
      王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涩的笑,“阿兄,若有一日,他的‘上心’变成束缚,那时又该如何?琅琊王氏的女儿,难道连不想要这份‘上心’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问得尖锐,王益一时语塞。
      他看着妹妹苍白却倔强的脸,忽然意识到,或许他们真的忽略了什么。

      他们以父兄的眼光,以世族联姻的常理来衡量谢琮,觉得他千好万好,却未曾真正俯身,去倾听妹妹心底那细微却执拗的声音。

      沉默在兄妹之间蔓延。
      夏日的风穿过庭院,带着腾腾热气,吹不散这凝滞的氛围。

      良久,王益抬手,轻轻按了按王盈瘦削的肩头:“阿盈,阿兄并非不站在你这边。只是这婚事,牵涉两家门庭,更得陛下关注,绝非儿戏。父亲与我也需为家族考量。”

      “我知道。我知道父亲看重这门亲事,知道家族利益攸关。阿兄,我不求立刻解除婚约,那太任性,也太难。”

      她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王益的衣袖,这个带着孩子气的依赖动作,愈发显出她的无助,“我只求阿兄,莫要只站在‘妥当周全’那边,也替我想一想,听一听我的话。若……若日后我真的过不下去,阿兄能不能……帮帮我?”

      这是他从小疼爱的妹妹,是琅琊王氏捧在手心的嫡女,何时曾在他面前露出过这般惊惶无依的神情?

      他想起父亲归京后,每每提及谢琮时的赞赏;想起谢琮行事的确无可挑剔;想起家族联姻的利益与稳固……可这些,在妹妹此刻的泪水与颤抖的指尖面前,似乎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阿盈……”
      王益握住妹妹微凉的手,声音低沉下来,满是疼惜,“莫哭。是阿兄不好,阿兄未曾细想你的难处。”

      他无法拒绝她,只道:“傻阿盈,你是我的亲妹妹,我岂会不帮你?只是此事……需得从长计议,急不得。”

      王盈见好就收,闷声道:“阿兄说话要算话。”

      王益连忙保证,又温声哄了她许久,心中虽疼惜,却知此事非三言两语可解,劝道:“好了,莫再多想,徒耗精神。你今日中了暑,最需静养。快去歇着,我这就让人去请府医来瞧瞧,再让厨下备些清淡可口的。”

      王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由蒹葭白露搀扶着,慢慢走向清扬院。
      -
      另一边,谢琮回府,院中仆役见他神色阴沉,皆垂手肃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径直走入书房,在紫檀木书案后坐下,闭目凝神片刻。
      脑海中却挥之不去茶楼雅阁中的情景。

      王盈那苍白倔强的脸,带着刺的疏离话语,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抗拒……还有顾清漪不合时宜的出现。

      烦躁悄然攀上心头。
      他向来不喜事情脱离掌控,尤其是与王盈相关之事。
      婚约既定,她便是他的妻子,这一点无可更改。

      他可以容忍她暂时的抵触,可以稍作退让,但这不代表他会允许旁枝末节一再干扰,更不容许有人试图在他与她之间制造隔阂,或令她心生不悦。

      顾清漪……姨母的心思,他并非不知。
      母亲韩氏对这位顾家表妹的偏爱,他也看在眼里。

      从前他忙于公务,且认为这些内宅琐事无足轻重,未曾过多理会。

      他想起今日茶楼中顾清漪那“恰巧”的出现,想起王盈那平静话语下的暗讽,也想起更久之前,王盈试图将顾清漪推给他的那次。

      当时他便已回绝,看来言辞尚不够明确,竟让顾氏女仍存妄想,甚至再次打扰到他与阿盈。

      他睁开眼,眸中恢复一片沉冷的清明。
      他不需要一个自作聪明、屡屡试图介入他私事的表妹,更不需要因她而引起王盈更多的反感与疏离。

      “谢凌。”他扬声唤道。

      守在门外的年轻心腹应声而入。
      谢凌年约二十,一身黑衣,身形挺拔,面容普通,眼神沉稳,是谢琮自幼培养的得力臂助,不仅武艺精熟,办事更是周全利落。

      “郎君有何吩咐?”谢凌拱手行礼。

      谢琮手指在案几边缘轻轻叩击两下:“日后,若再见到顾氏那位表小姐前来寻我,无论在何处,抑或是我与旁人在一起时,务必拦住她,不可让她近前。直接言明是我的意思,无需顾忌她是女子,亦不必与她多言。”

      “若她问起缘由,只说我公务繁忙,无暇见客,让她顾全彼此体面,莫要纠缠。”

      他顿了顿,强调道:“记住,是无论何处,无论何种情形。只要她意图借故接近,你需设法阻隔。若她执意不听,你知道该如何处置,莫要让她闹出动静即可。”

      谢凌心中微凛,面上却无丝毫迟疑,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必不让顾娘子再扰郎君清静。”

      他跟随谢琮多年,深知郎君行事风格,一旦下令,便是决心已定,绝无转圜。
      这位顾娘子,看来是彻底触了郎君的逆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茶楼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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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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