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崽我生的》江咚咚东

24、接吻 我初吻当然

　　第二天一早，俞砚舟就与席影河一起去了登记处领证。

　　他们去得很早，大厅里几乎没什么人。门口张贴着婚姻登记的具体流程和需要的材料，照片可以提前准备，但俞砚舟和席影河显然没有预备好，需要现场去拍。

　　摄影师指挥两个人站在专用的幕布前，期间一直让俞砚舟笑一笑，不要显得那么冷漠。

　　俞砚舟勉强地勾起了嘴唇，拿到照片后发现上面的自己笑得果然很僵硬。

　　“演技没有你好。”俞砚舟看着照片上在自己身边满面春风的席影河，自嘲道。

　　“无论如何，结婚是件高兴的事。”席影河解释说。

　　他们两个各自填了一张表格，之后一个戳盖下去，得到了两本红色证书。席影河得体地拿出两盒手工制作的巧克力，送给工作人员：“辛苦您了。”

　　工作人员认出了上面昂贵的品牌，不太好意思地笑笑：“谢谢你，破费了。祝你们百年好合，你们是很登对的一对。”

　　俞砚舟看着结婚证，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恍惚，他就这样跟席影河结婚了？不该是这样的。

　　席影河与季迎泽的婚礼俞砚舟仍历历在目，他是伴郎，他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挚爱送到席影河手上，如今他又把自己送给了席影河。

　　“你不开心。”走出登记处，席影河用确信的口吻说道。

　　“我只是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哪怕是最离谱的梦里，也没有出现过这种场景。我甚至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我只要再把眼睛睁大一点点，就会从天台上醒过来，迎泽拿着水果茶问我要不要喝。”

　　俞砚舟看着登记处进进出出的情侣，每一对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似乎只有自己格格不入。

　　席影河有所触动，想开口说话，但俞砚舟又迅速摇了摇头说：“算了，不说这些。回不去了，我们只能往下走。”怎么样都是一生。

　　从登记处回去，俞砚舟和席影河就分开，各自去了办公室。俞砚舟到公司内的研究所看了一圈，研发部顾问马教授正在检查手下学生们的实验结果。

　　马教授从云汉创办伊始就是研究所顾问，与俞砚舟关系很不错，俞砚舟前几年读博，他还帮忙写了介绍信。

　　“领过证书了？”马教授问。

　　俞砚舟点头，把席影河准备的喜糖送给马教授，然后说：“过会文森特会过来给实验室的各位发喜糖。”

　　马教授说了句恭喜，过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没有想过你和席总最后会走到一起。”作为云汉元老，他也是认识季迎泽的，因此有些唏嘘。

　　“家族联姻而已。”俞砚舟坦诚道。

　　“至少子规跟着你，比跟着别人更让季总安心。而且家族联姻，比自由恋爱更稳固，股东们也更放心。”

　　俞砚舟避而不答，转而朝马教授问道：“对了，你手下新一批研究生已经到了吧？这几个月被各种私事占着，我还没见过呢。”

　　马教授心领神会，知道俞砚舟不想继续刚刚的话题，让人把几个新招的研究生都叫了过来，挨个介绍了一下。

　　“这个是夏北轩，小夏，是个Beta，这批学生里成绩最好的。然后是谭成野，小谭，Alpha，很活泼认真的女孩。还有常瑞辉，小常……”

　　俞砚舟问了这些学生本科研究的项目，跟他们简单聊了几句目前的研究形式，就离开了。

　　文森特那边带着几个实习生把喜糖都发过了，俞砚舟每路过一间办公室，都有几个外向的员工专门过来跟他道喜。俞砚舟强撑着露出笑意，接受员工们的好意，回屋后就反锁了门，像是力竭一般瘫倒在座椅上。

　　但只过了十来分钟，席影河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让他去公司主楼，婚礼策划和礼服量体师都已经到了。

　　一切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订婚、领证、婚礼，原本要花费好几个月甚至大半年准备的东西，全都被压缩进了短短几周里。

　　俞砚舟认命地起身前往席影河办公室，他希望自己看起来能更加坦然自若一些，但他这些天以来一直都感觉好累。

　　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到了近乎临界，可他没办法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开始胡思乱想，让自己陷入更加痛苦的境地。

　　到席影河办公室以后，先过来的是量体师，这家成衣店有百年历史，会员制，普通新贵根本找不到门路，席家几代人正式场合的礼服都是在这家定制，只有俞砚舟需要进行量身。

　　席影河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喝着咖啡，等待俞砚舟量体完成。

　　定制顾问询问起俞砚舟对款式和布料的选择，俞砚舟没有什么想法，因为在俞家长期处于无人在意的状态，他从小物欲就很低，很少主动去要什么。

　　席影河开口，替俞砚舟做了选择。

　　量体师告辞后，婚礼策划才过来，将流程设计朝两人展示了一遍，之后说道：“送婚戒的环节，我们做了几种备选。可以直接让司仪拿过来，如果有宠物的话，也可以让宠物送过来，或者家里有适龄的孩子，也可以作为花童，把戒指送给二位。”

　　“我有个儿子……”席影河说。

　　俞砚舟立刻打断了席影河：“不合适。”在父亲的再婚仪式上送戒指，对季子规来说有些太残忍了。俞砚舟很难不去带入俞柏恩、姚绛轩和自己。

　　席影河挑了下眉，对策划说道：“那听他的吧。”

　　策划面带微笑，心里在揣度，或许又是个忌讳继子的后爸，有钱人家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见过太多了，心底还是忍不住同情这个即将成为家庭里多余的存在的孩子。

　　令人沮丧的是，孩子的父亲似乎也默许了再婚丈夫对孩子的厌恶。

　　“我们再考虑考虑，之后老席会告诉你最终决定。”俞砚舟说。他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让策划浮想联翩。

　　策划又与两个人敲定了一部分细节，全程俞砚舟都没再提出过什么意见。除了跟季子规有关系的，他不在乎其他任何事。

　　终于把所有人都送走，席影河才开口道：“其实六六并不会介意给我们送婚戒。”

　　“我不希望他做任何不必要的事。”俞砚舟说。

　　对其他所有人来说，他们只会看到一个从小失去爸爸的孩子，被迫出现在视野中心，祝福父亲把一个取代爸爸的人带回家。他不希望季子规接受那些审视。

　　而对俞砚舟自己来说，他与席影河这场联姻，递上婚戒的却是他们共同的孩子，足以让他的良心受到谴责。

　　“六六是个性格很敏感的孩子，你也了解的。”席影河道，“我们的婚礼他一定会出席，如果他只是在台下看着，会觉得自己被隔绝在了这个家庭之外……比起别人的目光，我觉得你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六六自己的想法。”

　　俞砚舟明白了席影河的意思，即便季子规再依赖自己，面对即将到来的新家庭还是会感到不安，昨天在车上他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席影河在尽全力让季子规弄清楚，他们两个从始至终都不会抛下他。

　　俞砚舟突然对席影河产生了改观。他原本觉得席影河生性凉薄，对季子规并没有那么上心，至少没有自己上心。

　　但今天才他才意识到，席影河对季子规的爱，或许并不比自己的要少。他似乎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和感情藏在了凉薄的本性之下，更深的地方。

　　“我知道了……那就听你的。”俞砚舟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老席，谢谢你。”

　　“把手伸过来。”席影河没有管俞砚舟莫名其妙的道谢，只是突然开口。

　　俞砚舟不知道席影河要做什么，乖乖配合，将手伸到席影河面前。

　　席影河牵住了它。

　　席影河的手掌比俞砚舟稍稍大了一些，指节分明，很温暖。

　　俞砚舟瞪大了眼睛，像应激的动物一样，不敢挣扎：“突然这样，做，做什么？”

　　席影河表现得很坦然，解释说道：“练习……下个月的婚礼，我们不能太生疏。”说话间，他身子稍稍朝着俞砚舟倾斜了一些，嘴唇贴得与俞砚舟的脸很近。

　　俞砚舟立刻抽开了手，慌张地起身：“拉手可以，接吻不行……至少我现在做不到。”

　　“没想亲你，逗你的。”席影河说，“你这个反应，难不成……初吻还在？”

　　俞砚舟的脸立刻红透了，他觉得至少这时候不能输掉，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说道：“我当然接过吻……至于和谁，你难道不清楚？”这句话当然是谎言，俞砚舟与季迎泽当初并没有捅破窗户纸，就被席影河横插一脚，俞砚舟没能与季迎泽接过吻。

　　俞砚舟自然也不可能与协助自己度过潮期的床伴接吻……在俞砚舟看来，亲吻是很神圣纯洁的事，他不会随便跟人做。

　　席影河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他走近了俞砚舟，俞砚舟立刻又闻到了若有似无的柚子味。

　　席影河把食指按在了俞砚舟的嘴唇上，很大力气地揉搓起来：“和迎泽，什么时候？”

　　俞砚舟只看着席影河，一句话也不说。以他与席影河交锋的经验来看，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但席影河接下来的举动让俞砚舟万万没有想到。

　　席影河另一只手按住了俞砚舟的肩膀，猝不及防吻了上去。

　　俞砚舟瞪大眼睛，奋力把席影河推开，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席影河。

　　“好了，现在你就不止亲过我老婆了。”席影河用指关节蹭掉嘴角多余的水渍，“忘了，你现在也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