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历劫手册》昨夜星河

15、番外（关于仙人与恶鬼的二三事）

　　深秋，黎明。

　　百里之内只有一个小村庄有人烟，因为年岁渐长而垂落的皮肉让这个村庄最年长的老大爷变得有些吓人，他的眼睛混浊，动作迟缓，拄着拐杖一声一声敲在地面上，成了这个村庄最常听见的声音。
　　满是毛刺的木门有人轻轻敲了两下，“老人家，可否借住一日?”

　　声音很年轻。

　　门外的少年穿着方便行走的衣裳，腰间挂着绣着兰花暗纹的香囊，面如冠玉，等了又等，不见人答，只听到拐杖笃笃敲着地面的声音，如同一只勤奋的啄木鸟。

　　他又敲了两声，声音稍大了些，“老人家，可否借住一日?”

　　“……走，走，走。”老人喃喃自语。

　　但这微小的声音少年听见了，他后退两步，手背在身后，随时准备拔剑。

　　“砰砰——”

　　而就在此时，本该除了腿脚不便的老人之外再无他人的门从里面被敲响了。

　　少年皱起眉，那声音很大，将门敲得震动，几欲倒塌下来，却也是刚刚好的两下，好似里面有一个学人的顽童在用力砸门一般。

　　“老人家……”少年再次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登时回应一般敲了两声，且这次力道有所收敛。

　　这恶鬼脑子可能不大好，但这对他来说是个好事。

　　少年季明华占卜出这个恶鬼的所在地正是这个人烟稀少的村庄，这时分明是白日，却没有一点旁的人声，可里面那位老者的呼吸分明还是一个活人。

　　季明华不能让一个活人等会在他收服恶鬼的时候在一旁看着，只能想办法给老人家带出去或者……把这个恶鬼骗出来。

　　恶鬼食人，多数喜欢年轻的，他以身为饵，说不定能把它骗出来。

　　“老人家，您能给我开个门吗？”季明华问完，对面平静了许久，继而又敲了两下。

　　季明华从这更轻的敲门声里听出一点沮丧的意味，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恶鬼该不是不会开门吧？

　　这并非是没有可能的，恶鬼里也有很多小鬼，活着时还未足月，脑子都没长好，当然是不聪明的。

　　也有一些过了及冠的横死后怨念太重，影响心智变得连小孩子都不如。

　　他试图道:“老人家，看到门上面的木栓没有，把它抽出来，门就开了。”

　　门对面慢慢折腾了一会，门开了。

　　季明华推开门，先感到一阵极度阴冷的风吹过他的脸，这风活物一般还试图从衣裳的缝隙里钻进去。

　　恶鬼喜欢活人的体温，自然会见到缝隙就往里钻，季明华第一时间克制住掐诀拔剑的冲动，心道几声做诱饵做诱饵，对着不远处的老者笑道，“多谢收留。”

　　老者全没听到的样子，依旧拄着拐杖笃笃敲着。

　　季明华忍着不适往没有建筑遮盖的地方走了几步，到了秋日的太阳下，那股阴冷的气息便悄悄溜回去了。

　　这时太还早，季明华自顾自说起来，“老人家，这里有吃的吗？……我看看，后院有柴火，这米……”

　　“砰”的一声，堆叠的柴火掉下来滚到季明华的脚边，季明华故意加重了语气，“还有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