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他诡计多端》鱼潜在渊

116、创伤后遗症（4） 宋雅倒吸一

　　宋雅倒吸一口凉气，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瞳孔因震惊而放大，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滑落。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家？！她锦衣玉食、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竟然产生了出家的念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办公室另一侧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江峻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笔尖生生被他按断在了文件上，在洁白的纸页上晕开一小团浓重的墨迹，如同他骤然阴沉可怖的脸色。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江渺身上，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能让空气冻结。
　　江渺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母亲和哥哥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剧烈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甚至还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起“出家”的好处，语气越来越觉得有道理。
　　“你们想啊，出家之后——”她掰下第一根手指，“首先，就再也没有人会突然抽考我，问我‘江小姐你怎么看’了！”这是解决核心痛点。
　　掰下第二根手指：“其次，也就不用再没完没了地回答各种问题了，清静！”这是附加福利。
　　掰下第三根手指，语气带着无比的憧憬：“最重要的是，还不需要上班！不用看财报，不用开会议，不用管项目！”
　　她最后总结陈词，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了今天以来最真心实意、最轻松向往的笑容：
　　“无牵无挂，六根清净，简直……让人羡慕啊！”
　　宋雅已经彻底石化，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搜索全国乃至全球知名的心理咨询师联系方式。
　　而江峻，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断掉的钢笔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几乎要嵌入皮肉。
　　他盯着江渺那张写满“向往”的脸，眼底风暴汇聚，仿佛已经在心里将全世界所有的寺庙、庵堂都拉入了永不合作的黑名单。
　　他之前觉得司晨是麻烦，现在觉得，江渺这动不动就“想出家”的危险念头，才是真正能要他命的、最顶级的事故！
　　宋雅被女儿那句石破天惊的"出家"宣言震得魂飞魄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小心翼翼、充满担忧地试探：“渺渺……你、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妈妈帮你安排个心理医生……或者，我们出去度个假，散散心？”
　　她已经开始在脑内规划如何不着痕迹地请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师来给女儿讲讲红尘的美好，破除她对“出家”的误解。
　　江渺看着母亲那副如临大敌、仿佛自己下一秒就要剃度出家的惊恐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脸上的沉重和向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变回了那个灵动狡黠的女孩。
　　“哎呀妈妈，我开玩笑的啦！”她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随即给出了一个非常“江渺式”的、朴实无华且极具说服力的理由：“也许最近是有点累吧。不过妈妈，你别担心，我应该不会真的出家的——”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然后才笑嘻嘻地揭晓答案：“因为出家就不能吃肉了呀！哈哈哈！”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这是一个多么理所当然、无法逾越的鸿沟，“我还是挺喜欢吃肉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烤牛排……想想都舍不得！为了口腹之欲，我觉得我还能在红尘里再挣扎一下！”
　　就在江渺笑着列举各种肉类的时候，办公室另一侧传来一声清晰的、金属弯曲的“嘎吱”声。
　　只见江峻手中那支已经断掉笔尖的钢笔，此刻笔身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得微微变形。
　　他脸上的阴沉之色在听到“出家”二字时达到顶峰，又在听到"不能吃肉"这个理由时，出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凝滞。
　　那紧绷到极点的下颚线条微微松动，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在江渺身上。
　　他胸腔里那口因“出家”二字而骤然提起的、带着毁灭意味的气息，在听到她如此儿戏又真实的理由后，缓缓地、沉重地吐了出来。
　　但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一笑而过。
　　就在宋雅无奈地揉着女儿头发，说着“你呀……真是要吓死妈妈了”的时候，江峻冷冽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明天开始，家里三餐，包括你的下午茶和宵夜，都必须有肉。”他盯着江渺，眼神深邃，语气近乎命令，“我会让营养师重新调配菜单，确保每一餐的肉类都足够……美味，让你舍不得。”"
　　他的潜台词清晰无比——既然吃肉能让你留在红尘，那就用肉把你牢牢拴住。
　　这简单粗暴的逻辑，完全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江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带着点狡黠：“哥，你这是打算用美食腐蚀我坚定的……呃，伪出家人意志吗？”
　　江峻没有笑，只是深深地看着她，语气低沉而危险：“你可以试试看，到底能不能戒掉。”
　　戒掉肉，还是戒掉他为你构筑的、充满欲望与牵绊的尘世？
　　这句话没有问出口，但答案，彼此心照不宣。
　　宋雅看着这对兄妹的互动，忽然觉得，儿子的应对方式虽然简单直接到令人发指，但……好像，意外地有效？
　　江峻的安排效率极高，直接体现在了这顿原本计划简单的公司午餐上。
　　当秘书将特制的午餐推进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区时，江渺看着摆在面前那个明显超乎常量的、油光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浓油赤酱的颜色，此刻在她眼里仿佛带着某种强烈的暗示。
　　宋雅看着女儿盯着红烧肉发呆，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玩笑不好意思，便柔声催促道：“渺渺，快吃饭呀，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吗？厨房特意按你的口味做的。”
　　江渺拿起筷子，却没有去夹肉，而是用筷子尖轻轻拨动了一下那块颤巍巍、肥瘦相间的肉块，仿佛在审视一个哲学命题。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对面正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江峻，然后转向宋雅，用一种轻飘飘的、带着点虚无缥缈意味的语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出一个终极假设：“妈妈，你说……如果有一天，我连肉……也不喜欢了呢？”
　　“！！！”
　　宋雅刚刚拿起汤匙的手猛地一抖，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比听到“出家”时更深的惊恐！
　　出家或许还能还俗，这要是连最基本的物欲都丧失了，那岂不是……？！
　　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女儿青灯古佛、粗茶淡饭、了无生趣的画面，吓得她几乎要立刻站起来打电话联系最好的心理医生。
　　就在宋雅濒临崩溃边缘时，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如同利刃般劈开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
　　“不会的。”江峻放下手中的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牢笼，将江渺牢牢锁住。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总会有你喜欢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丰富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