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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创伤后遗症(1) 宋雅立刻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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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雅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身体微微前倾,发出了一个带着浓厚兴趣的音节:“哦?”她的目光中重新燃起了探究的光芒,仿佛终于抓到了一丝线索。
而站在一旁的江峻,面色几乎是瞬间绷紧,他原本放松搭在桌沿的手指无声地收拢,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般,精准地投向江渺,周身的气压不着痕迹地降低了几分。
江渺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瞬间凝滞的空气和哥哥那骤然锐利的视线。
她依旧维持着那副回忆的表情,甚至还轻轻蹙了下眉,似乎在努力回想当时的细节。
然后,她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些许遗憾和纯粹客观评价的表情,语气斩钉截铁:“不过对方长得实在太抱歉了,完全不符合我的审美,”她甚至还伸出食指对着自己的眼睛比划了一下,“我看了一眼,就觉得有点伤眼睛,所以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信也没收。”
宋雅:“……”
她满腔的期待和刚刚燃起的探究小火苗,被女儿这句如此直白、如此“外貌协会”、甚至带着点刻薄——但由江渺用天真无辜的语气说出来,又奇异地不让人觉得讨厌——的理由,给彻底浇灭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这理由真实得让人无从反驳,却又……如此的肤浅?
让她准备好的所有关于“为何没有发展”的后续问题,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江峻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分,眯起的眼睛也缓缓恢复正常,但那目光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和审视似乎并未完全散去。
他了解江渺,她或许挑剔,但绝不是一个会仅仅因为外貌就如此武断且直言不讳地评价他人的人。
她此刻的“坦诚”,更像是一种……更高明的掩饰。
江渺看着母亲无语的表情,反而笑了起来,带着点小女生的娇憨,伸手挽住宋雅的胳膊晃了晃:“哎呀妈妈,你女儿我眼光很高的好不好?总不能什么歪瓜裂枣都收下吧?那也太掉价了!”
她成功地将“为何没有恋爱”的原因,从哥哥可能的干预,或者自身情感模式的异常,彻底扭转成了一个年轻女孩合情合理的“颜控”任性。
再一次,她用最直白的方式,堵住了所有深入探究的可能。
宋雅被女儿那套“颜控”理论噎得无话可说,但司晨那张俊朗沉稳的脸立刻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不死心,带着一丝试探和劝说的意味,重新开口:“那……司晨呢?”她观察着女儿的表情,“妈妈看着,那孩子模样、能力、家世,都是顶尖的。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他总不丑吧?”
“他啊——”江渺拖长了语调,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敬而远之、甚至带着点生理性抵触的复杂表情,仿佛宋雅提到的不是一位英俊的追求者,而是什么令人头皮发麻的学术权威。
“他是不丑,客观来说,甚至算得上相当英俊。”她先公允地肯定了司晨的皮相,随即话锋急转直下,语气变得无比沉痛,“但是!妈妈,问题不在于他的脸,在于他的气场,他看我的眼神!”
她坐直身体,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甚至配合着肢体语言:“我一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自动就冒出我们学院那位要求最严苛、眼神最锐利的教授,还有高中时那个总能从后门窗户发现我开小差的班主任,甚至……是挂在学校礼堂里的孔子画像!”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身临其境,“他往我面前一站,都不用开口,我就觉得他下一秒要抽问我《论语》或者让我现场解一道微积分!”
宋雅听得目瞪口呆,试图插话:“渺渺,这……”
“还有呢!”江渺根本不给母亲打断的机会,继续控诉,表情更加生动,“每次和他讲话,我都条件反射地脊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好,大脑飞速运转,生怕哪个词用得不准确,哪个数据引用错误。对话一结束,我脑子里自动冒出来的结束语根本不是‘再见’,而是——”她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学生面对师长时那种恭敬又带着点紧张的语气,微微躬身:
“‘考生回答完毕,请老师指正!’”
她做完这个夸张的模仿,自己先打了个寒颤,用力摇头:“妈妈,你想象一下,和这样的人谈恋爱?那感觉像不像一场永无止境的论文答辩外加随时随地的课堂抽查?太可怕了!我光是想想都觉得要窒息了,哪里还能生出半点别的想法?”
宋雅:“……”
她看着女儿声情并茂、有理有据的控诉,彻底哑火。
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关于“司晨很优秀”、“可以接触看看”的说辞,在江渺这套“司考官孔子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甚至开始有点同情女儿了,如果司晨真的给渺渺造成了这么大的心理压力……那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站在一旁的江峻,原本在听到母亲再次提起司晨时骤然冷冽的眼神,此刻也缓缓化开,眼底深处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他看着江渺将那精明难缠的司晨贬低成“孔子”和“主考官”,心中那股因司晨而起的烦躁和戒备,奇异地被抚平了不少。
这个理由,比任何直白的拒绝都来得更狠,也更有效。
宋雅听着女儿这绘声绘色、细节丰富的控诉,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逐渐转为恍然,继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同情。
“这个问题……你上次在家里吃饭时也随口提过两句,说司晨像考官,”她回忆着,语气带着后知后觉的凝重,“但妈妈真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我真没骗你啊,妈!”江渺见母亲终于开始理解自己的“痛苦”,立刻抓住机会,表情更加生动,甚至带着点悲愤交加,“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去我办公室看看!我那个靠墙的文件柜,左边第一个抽屉,满满一抽屉,全是关于那个合作项目的背景资料、行业报告、技术参数!黑的、蓝的、红的文件夹,分门别类,标签贴得比图书馆还整齐!”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在揭露某种“非人”的待遇:“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着骄傲和悲哀的复杂光芒,“我居然!把它们!都背下来了!你敢信?我的天!我现在晚上说梦话可能都在背药品研发流程!”
宋雅已经被这一连串的信息冲击得有些懵了。
江渺深吸一口气,准备祭出最有力的“证据”。
她凑近宋雅,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妈,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是第一次视频会议的时候,他听完对方冗长的汇报,突然就把镜头转向我,没有任何预兆,就用那种特别平静、特别有压迫感的眼神看着我,问——”她模仿着司晨那沉稳冷感的声调,“‘江小姐,关于这一点,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江渺猛地拔高音量,嘲讽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我躺平了看!站直了看!我倒立着看!我那时候才大四毕业,回到家连一个月都没有!满脑子还是论文和毕业旅行!他问我怎么看?!他是不是觉得我脑袋里内置了华尔街日报和行业数据库啊?他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