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镜像世界 在法则崩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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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则崩坏的寂静里，一声叹息仿佛穿越了无数光年的回响。
他抬起的眼眸蕴含着悲悯，冰冷的视线锁定了星。
星的意识就像溺水般沉沦，混乱的思绪摇摇欲坠地开始溃散。
仅仅只是一瞬。
——！
这似乎让的朱古力微露讶异。
“你的存在将被抹除”的语法，对此人无效。
只要向对方的意识灌输“你从未存在”的逻辑，就可以破坏他们努力维持着的熵增，而只要破坏掉，世界的倒流着的规则便会自动地消解掉他们。
这近似一种超越物理的领域达到概念上的抹杀。
这是无法抗拒的。在无从逃避的熵减法则下，人会真的开始自我怀疑，害怕起正在消散的虚无感受而放弃抵抗。
但施加在星的身上，效果却只是有点耳鸣而已。
“————”
是因果不够紧密吗？朱古力讶异地想着，再度试图施加更强烈的修正。
由“你将被抹除”这种浅薄的逻辑，转为确切的“你必须回归虚无”。
然而，星却早一步看穿了朱古力。
“跟上我！”
星没有后退，反而像一颗燃烧着的陨石般，径直跟上负责人的动力轨迹冲进朱古力的近身范围。
咽喉一处，心脏两处。
果然，要下手还是挑心脏一带最好，只要一中必死无疑。
星单以右手举起球棒，定睛凝视着被负责人逼至上空的敌人。
朱古力的视线再次越过负责人投射到星的身上。
这视线蕴含杀意。
刹那间，星的心中再度涌现那股冲动。
【……可以回归，我可以回归。】
【我打从以前开始就很厌倦战斗，昨天也惊慌流泪过，那么今天应该能睡得更香。】
【回归是安宁的、无痛的，宛如母亲的怀抱。我得快点过去。奔向何处？奔向虚无？奔向安宁？】
——那是逃避现实，是对终结的向往，是生命的反作用。
脚并没有着地，意识像是在升高又像是在坠落。
一个声音不断重复着，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去啊！
“真麻烦！”
通过视线也能传递自己的攻击吗？朱古力这家伙……
星的意识只是恍惚了一瞬，这诱惑对她不管用，甚至已不再感到晕眩。
负责人以鲜血为墨，在空中绘制着语法，她踩上去居高临下地将敌人往后一扯，朱古力猛然被拉向星的方向。
星用尽全部力气的一棒被躲避，却在角度转折的瞬间落入砂金早已经编织好的概率之网。
如同朱古力的计划是一个巨大的哥德堡机械一样——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砂金的“概率”竟也在熵减世界中有着这样复杂的过程。
不过好在，结果是积极的。
朱古力如同一只鸟雀，无知无觉间落入了陷阱中，这是他们三人配合默契的结果，但朱古力亦如同鸟雀一般在剧烈地挣扎着。
他不打算逃脱，而是任由自己的身体坠入那个空洞中。
“这样的挣扎是徒劳的！”星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她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也相信自己有能力找到这个办法并实践它。
朱古力的躯体穿越熵减世界的孔洞，无声无息地坠落。
即使在坠落时，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松动，悔改或者幡然醒悟的场景果然只能发生在电影或动画片中，星看着他的痕迹一点点消融在充满光的无中。
就像卷入黑洞的星尘，连同光线一起被拖入视界。
“结束了。”负责人轻声说道。
“不，”星摇了摇头，她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我们并没有找到魔王的身体。”
负责人的水晶笔在空中画出了一个问号，她的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也许吧，”她轻声说道，“但至少，我们赢了这一局。”
在负责人话音落下的瞬间，星、砂金以及真理医生等玩家们，他们的系统中传来一声悦耳的播报：
【游戏通关。】
【警告解除。系统威胁已清除。核心任务：完成。同步率：100%。】
【恭喜你。】
【金色的光芒、冰冷的语法和混乱的熵增，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中交织成一首有关生存的挽歌。而在那歌声的尽头，一个新的黎明正在悄然孕育。】
【世界重启倒计时】
【5】
【4】
【3】
星有些迷糊地眨着眼睛，她看向一脸茫然的负责人，以及低垂着眼眸的砂金。
“我们这算是胜利吧？”星向砂金求证，胜利的结局会出现“重启”这种字眼吗？还是这个世界的逻辑和银河中的不一样，他们的“胜利”是推倒一切重来？
星的疑惑同样出现在砂金的脑海中，但他比星见识更广。
“或许，这是另一场赌局的开端。”
负责人疑惑：
“你们，出什么事了吗？要不先和我回城里商量一下后续……”
负责人的脸上挂着真诚的情绪，但在星和砂金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在远去。
被球棒击碎的物体突然升空，然后猛地向原本的位置冲去，眨眼间，破碎处便恢复如初。
星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
【2】
星转身，看向那个朱古力跳下去的空洞——一切如常，并未看到倒退着、重新站在空地上的朱古力。
“我明白了。”
星喃喃自语，声音被逆向的风撕碎，“我们在倒退着回到过去。整个世界，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回到过去。”
砂金皱眉，他思索着，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逆向而行的，若是再次翻转岂不是会变成正向？或者其他的……
砂金无法理解这种状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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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的意识在正常运转，但她的身体和语言却顺从了世界的规则。
……
星觉得自己的意识背叛了自己的身体。
她眼睁睁地看着身体在时态上一步步倒退，倒退回最初的状态，最初的模样。
而且倒退的流速在加快，以人类的身体无法面对数以千年乃至百万秒差距计的浩渺流速而毫不晕眩，于是星的大脑早已经进入了“待机”的状态。
但她毕竟是处在《孢子进化论》的保护中，她的游戏角色的身体待机，而真正的意识早已经随着时光的倒流进入到某种状态中。
星不断听人提起这是一个双生世界，但“世界”的定义因讲述者的视界变化而变化着，因此星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里的“世界”是指宇宙吗？
若是，那负责人他们的文明还有很多路要走，他们起码要把自己的力量开发到能进行星际穿越才行。
若不是，那她为何在这种状态下看见了漫天的星星。
星星是某个人的眼睛，于是星星会“眨眼”，于是星星会寄托着当事人的某些思念。星听过这种说法，但这些星星是否过于“拟人”了一些。
星听见了星星们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吗？”
“掌管‘混乱’的外乡人，没有造成恶果，反而成为了‘故事’中必不可少的一个角色。”
“我们应当感谢她，并给她以及所有人一些谢礼，而不是在这里对人家评头论足。”
“你过于严肃了！”
“是你太过散漫！”
它们的争吵并不以任何一种生物的声音表达出来，不是液态生命挤压身体的咕哝声，也不是节肢生命的肢体语言，更不是处在不同波段和频道的以震动为主的表达。
它们的声音，有一种“翻译”的味道。
若它们真是星星的声音，那这些声音就是宇宙数据翻译甚至转译后得到的语言，其本质是对电磁波的“加速”和“变频”。
星安静地“装睡”，想要从它们的闲聊中得知更多的事情。
但显然，它们发现了这个生命的顽强。
“没想到，她在这里也能保持住意识吗？”
之后，世界静默。
星星本能地保守着一些秘密。
星猜想这可能是游戏的彩蛋，或者世界的彩蛋。但她比这更加好奇和担心的是负责人怎么样了？以及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时光会倒退到什么地步？又为什么会倒退？
在“结局”之后，还能有这么疑问，那她一定在行进过程中损失了很多细节，或者少了一些支线，星以自己理解的方式解读着事情的发展。1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比起故事本身，果然还是故事中的人更加重要。
星对这故事的后续上心着。
她不知道从这里脱离的方法，但她可以直接退出游戏，然后重新进入。
【“这个世界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星听见了熟悉的悦耳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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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最后的答案吗？”
同样徜徉在星星的注视下的真理医生，带着沉浸和享受的表情。
作为一名智识行者，他比任何人都能意识到这是何处。
这是世界的起点，也是原点，更是无数灵魂交会的地方，若是将生命比喻成水分子，那么这里便是海洋。
在那一瞬间——
在真理医生与砂金一行人分别后的一个极短的时间段内，他找到了朱古力真正的身体。
一个幼稚到身高不足1米的小孩子。
若是按照熵减世界的规则来看，他的年纪已经到了“老年”，是一位时日无多的人。
他正在进行某些实验，真理医生通过启动后的设备确认了这点。但同时，他也确认了实验即将结束的结果。
“真没想到……但太迟了。”
那个“年老”的孩子露出畅快的笑容，他并未起身，只是安静地等待着某个结果。
“嗯，确实太迟了。”真理医生肯定了他的话。
看到真理医生的表情后，他眨了下眼睛，用自己所剩无多的知识解读着，然后他再次露出笑容。
“没想到，你竟然认同我的做法。果然，世界上还是疯子多啊！”
“嗯，我认同。”
真理医生难得露出那样的表情，属于学者的、对自己的思考结果毫不动摇的表情——每一位学者都是固执己见的人。
“不过，我看到了比你期待的结局更远的结局，我认同那个结局，因此不会阻拦。”
“是吗？看来我‘遗忘’了一些信息。不过，无所谓了。”
时间倒退着，朱古力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缩小着。
在那一瞬间，“其实我还挺喜欢‘朱古力’这个名字的。”——只有这样东西代表了我的结局，也只有这样东西才让我的“新生”有一个鲜明的标志。
朱古力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然后与自己的分/身几乎是不差多少的时间，他跳进了始终在充盈着光的空洞中。
这是另一处熵减世界的“漏洞”。
在真理医生的眼中，正常运转的熵减世界，不断流逝着熵的熵减世界，完全封闭的熵减世界，除却与熵增世界交会的“奇点”——那扇镜面之外，还出现了其他的洞。
魔王，朱古力的本体与分/身，他们对熵减世界来说都是“漏洞”。
当流向相反的两种粒子相撞，无异于物质与反物质的互相湮灭，在无可违逆的崩坏中，光，降临。
“结束了。”
一声无意义的呢喃被淹没。
身在山中的人，无法知晓山的全貌。同样的身在双生世界的人，亦无法理解它的轮转。
在亚空间的尽头，或者说，在被分割的有限的时空的起点，存在着一个有限观测的点。
它并非一个点，而是可被掌握的时空坐标的交汇处，是有限的可能性的总和，于是它呈现出“镜”的倒映功能。
以这面镜为起点，喷薄而出的并非单一的世界，而是两个互为镜像、命运纠缠的双生子。
它们构成了一座横亘于虚空之中的巨大沙漏。
沙漏的下端，是“膨胀之域”，这里，时间之箭坚定地指向未来，能量从起点爆发，星系如同被吹散的花粉一般，迅速弥散。它走向无序，走向热寂，走向一片死寂的、均匀的背景辐射。
它的命运是稀释与遗忘。
而在沙漏的上端，是“收缩之域”，在这里，时间之箭逆向而行。弥散的星际尘埃开始汇聚，汇聚于一个中心。它从无序中诞生秩序，从冰冷中重燃火焰。
它的命运是无限的坍缩与凝聚，最终回到那个无限的奇点/起点。
它们如同衔尾蛇一般，构成了一个无始无终的闭环。
轮转开始了——
它翻转了自己的时间轴，曾经的终点变成了起点，于是熵增的世界开始时光倒流，如今的起点变成了终点，于是熵减世界的时间之箭开始翻转。
下面的人在上升，上面的人在坠落，在世界未诞生之前，所有的人的意识皆被收容于“镜”中。
镜，既是意识的海洋，又是物质的母胎。
真理医生蛮横而又固执地维持着自己的清醒，他几乎目睹了翻转的全程。
【“我们的宇宙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们的宇宙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完美地复述出了这道题目的答案。
“在它的框架中，宇宙有自己的生命周期，就像一个活物一样，它会有诞生、成长、衰老和死亡的过程。”
“然而死亡又会成为新生命的契机，如同赞达尔回归理论。”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镜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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