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镜像世界 叮！一枚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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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枚金色的筹码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下坠的瞬间它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金色的弧光在翻转的筹码上挪动，而其亦在不断跃动的指缝中穿梭。
砂金对这新打造的筹码爱不释手。
“小哥，厉害啊。”
刚交付货物的现实架构师对砂金的小乐趣赞不绝口。
“呵呵，过奖了。”
砂金的眼眸弯了弯，语气温和道：“毕竟是吃饭的家伙什，怎么能不熟练掌握呢？”
“说起来，我看这里很热闹啊，是有什么节日或者重大事项吗？”
“有吗？”架构师甩了甩自己的长鼻子，正在使用的语法没有因思考而打乱，依然闪耀着银色的光辉。
半晌后，他扑扇着肥大的耳朵“哦哦哦”地大叫起来，“想起来了，大家都说荒原上的逻辑通顺了很多，商队和语法师从那里经过时，都没遭受什么混乱和崩坏。”
“这说明圣殿议会建造的‘逻辑锁’越来越有效了。”说罢，他继续自己的架构。
——逻辑锁，某种概念型武器，专门设计用来锚定下层叙事的。
叙事的力量体现在这里的方方面面，人们发现“只要将某种印象，凝结成逻辑镌刻在那人身上时，那人便拥有了与之对应的力量”。
正面的实例少见，但负面的……
朋友，你可听过“打完这一仗就回老家结婚”？
砂金在心中思索着语法师的逻辑锁和筑城者的防护盾有什么区别，但转瞬他便意识到……
人们，很安定！
砂金喃喃自语着，“而且还是同样的说辞。”
和教授分开后，他就四处探查起来。
原本按照他的猜想：
负责人女士如此重视这件事，说明魔王星对世界的危害很重。
危害很重……那么人员伤亡、情绪低迷、秩序混乱、建筑物损坏，等等，总该占一样吧。
但是他驾驶着“语法飞毯”从这头飞向那头，又从这边飞向那边，均未见到想象中的场景。
在多方探查排除掉“圣殿议会欺瞒混沌民，隐瞒消息”的可能性后，砂金不得不将另一个选择纳入考虑……
“总不能是‘第四天灾·魔王·邪神’大发善心吧！”
砂金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袖口，重新梳理起思绪。
仿佛是某种巧合，又像是某种必然，砂金在下意识的瞥视中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比黑曜石更加深沉的瞳孔下方是无法遮掩的黑眼圈，砂金看到了一副平常打扮的负责人混在人群中。
“嗯？”
砂金惊讶地瞪大眼睛，思绪轮转后，他迈着优雅的步伐，径直走向那个人。
那人停下了脚步。
负责人若有所觉地直接转过身来，看到砂金时没有表露出一丝惊讶，甚至带着无可奈何的叹息意味。
“这就是即兴创作吗？真是不受掌控。”
“跟我来这里。”负责人一味向前，丝毫不顾砂金是否会跟上来。
【“什么？你竟然把客人赶出去了！”
“他们是外来者，是即兴创作，不受控制也不可理喻，我有责任维护卡诺瑞拉的逻辑。”
“……行吧，行吧。下次别用赶的，好好和人交流，思想、语言、规律、理性才是实现逻辑的最好方式……”】
“啧！”
刚到达一个僻静地方，负责人就想明白了这段“诡异叙事”的不合理之处，“老东西，敢算计我！”
“说事！”负责人面色不善。
“……”砂金意识到私下里的负责人女士，或许十分厌烦“无用社交”——这和某位教授很像，那么第一次不合逻辑的谈判大概是她对自身的“宠溺”。
真是擅于使用能力和权力的一个人啊，砂金感叹着，开始调整自己的言辞。
“你们对魔王的重视不够！”砂金简洁道。
“哦。没了？”
银色的字符开始在负责人的瞳孔深处闪耀。
这是要赶人的前奏？
砂金无奈地笑了，真是一位油盐不进的人，不过这样的客户一旦下单反悔的很少。
他将教授分享过来的情报复述了一遍，在负责人毫无波动的眼眸中，砂金开始下猛药。
“你有看过天空吗？你眼中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的？你可知在我们眼中天空是一面镜子，它倒映出此世界的一切，唯独不见生命的痕迹。”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眉头微皱，情绪翻滚，像是在压制某种东西似的，她的胸膛起伏明显起来。
“你们，比我想象中更有能力。”
砂金嘴角的笑容加深了。
砂金在等着负责人做出决断，或者吐露出更多隐秘——他已经在心理层面上将负责人逼入了死角，除了与“堵门”的砂金交涉外，她别无选择。
不过，砂金也明白所谓的逼入死角，不过是因为眼前这人或者说整个世界的逻辑都是想要“存续”下去而已，倘若其逻辑是“和魔王爆了”……
砂金的这套说辞说不定正中下怀呢。
“幸好这里的逻辑和【存护】无比契合。”砂金在心中庆幸道。
银灰色的字符一个又一个从负责人的眼中跳出，在空气中扭曲成可怖的模样，砂金露出谨慎的表情，手指也勾上了自己的筹码。
但她的视线没有落在眼前的砂金身上，反而不聚焦地朦胧地落在虚空上。
【在那无垠的虚空之中，在那不可捉摸的上层叙事层中，负责人突然收到了某段讯息。
讯息来自卡诺瑞拉真正的话事人、先知、秩序掌控者，所有人的先祖。
先祖们早已经经过修炼和磨练，成为了脱离凡身的存在——与研究一生的语法重叠，或者说成为了语法本身，变成某种规则和逻辑，镌刻进世界的运转中。
它们不再像生命那样，汲取物质中的能量和逻各斯子，而是和世界融为一体。
世界存在，它们便存在。
它们的境界是永恒的、超越的、崇高的。
它们脱离凡俗，却未远离凡俗，它们依然是智慧生命们敬爱的先祖，在某些重要节点上关照着在下方轮转的生命。
意识到此时此事是卡诺瑞拉叙事的重要节点后，负责人端正了心态，静静聆听着先知先祖的劝诫或启示。
███……
███……
████……
学习语法的人，一生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将自己改造成一件编译器，接收逻各斯子—在体内编织、翻译、改造—释放逻各斯子，可以说任何一个懂得语法的人都是编译器本器。
负责人熟练地将之重新编码，重新演绎，最终理解了这段信息的含义。】
“我知道了，我会这样做的。”负责人对着虚空保证道。
砂金看着突然愣神，又突然清醒的负责人若有所思起来。
“看来这段叙事逻辑需要我的参与，”熟悉的公职人员的气质重新出现在负责人身上。
她微微点头，从容地接下了砂金的暗示，“我会暂时帮助你，成为你与魔王交涉小队的一员。”
“不胜荣幸。”
砂金掏出了一枚金色的筹码，过于闪亮的边缘暴露出毫无磨损的痕迹，“成为我的盟友的信物。”
负责人在之上看到了“新鲜出炉”“好运”“造价昂贵”等字符，她暗中松了一口气，收下了筹码。
“事不宜迟！”砂金打了个响指。
“那咱们直接去找魔王吧，你手中应该有最新的魔王行进路线吧……我看那语法飞毯就不错，咱们坐上它……”
过于快速又过于密集的字符让负责人的嘴角抽搐了一瞬，她十分不擅长应对这种人。
但“负责人”的逻辑锁落在她的身上，她理应维护这个身份的优雅和强大。
“不用这么麻烦！”
负责人注视着砂金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圣殿议会刚才通过‘叙事层’直接投射过【特许通行证】了，我们空间转换过去。”
“哦？”砂金停下了对语法飞毯的侃侃而谈。
看来对这个世界的评价还要上升一些，它不仅拥有并掌握着特殊的逻各斯子，也在能量使用层次上打磨到了非凡的地步。
这还只是暴露出的一部分，在圣殿议会的深处，在更深层的秘密中想必拥有更惊人的某些东西吧。
砂金不动声色道：“那咱们，出发？”
“嗯。”负责人掏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杆雕成翎羽样式的水晶笔。
砂金看到负责人在描写着什么文字，银色的光辉如墨水一般从笔尖吐露出来，它们并未消失，反而像是活物一般在虚空中自然地舒展着身体。
也许它们真的是活物呢？
如同顿悟一般，砂金的大脑突然加载完了对零碎信息的总结。
负责人仍在继续描写，她手中动作不停，“要想混进那个充满混乱的魔王阵营，我们就不能采用低级的潜入方式。”
“我构建了一种逻辑漏洞，只要遵循着此逻辑的运行方式，就能像树融于森林中一样恰当。”
“好了。”
如同琴弦的戛然而止，砂金感受到了“语法”结束后对空间的余震。
在无形的波中，砂金眼中的一切，房屋，道路，人群，天空，所有能用字符描绘的存在都向上着破碎，破碎成最原始的线条和图形。
房屋在上升，道路破烂成豆腐渣，人群化作一个漆黑的墨点，而……天空在落下，如同一个口袋或者幕布一般要将所有事物收容其中。
砂金感受到一股相斥的力，他被这道力牵引着——所有的一切都倒退着远离了他。
“是我在前进？还是我在倒退？”他发出疑问。
“不管怎么样，你到达目的地了。”
一道声音惊醒了他。
砂金仔细去瞧负责人的脸色，却见她语气平静，神色淡然，他不禁心生疑惑：
“难道刚才的场景，是我的某种幻觉？就像飞蝇症、雪盲症一样，是生理上的谬误，而非我们二人共同经历的事？”
“不要走神……”
“听我说完接下来的事。”负责人的面容从他的视线中显现出来。
“这里就是魔王阵营了，我把你的身份改写成‘魔王的财政大元帅’，如何？是否符合你公司的高层职员的身份？”
“真是好用的能力。”砂金放下了刚才的疑惑，为负责人的能力鼓掌。
“但是这不会产生逻辑漏洞吗？不会与我们伪装用的逻辑漏洞相互抵消，或者产生更加麻烦的后果？”
砂金的担忧非常符合逻辑，看来他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
“不，恰恰相反，它加固了逻辑链。”负责人走到砂金身边，目光淡漠地扫过了眼前的乱象，魔王军如同其混乱的本质一样，毫无秩序的井然和目标的坚定。
“在如此描写后，我发现你……”负责人不带感情地冷哼出声，“与魔王身上的逻辑无比契合，仿佛上辈子你们是兄弟一样。”
“你们仿若同源，而你公司的身份也能与魔王衔接上。”
负责人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而砂金仅是笑笑，不做解释。
在一阵诡异的空间转换后，某种心理上的暗示就不断彰显着存在感。
砂金猜测，这种暗示大概就是玩家们搞出来的邪神部位间的联系。
因为它们本就属于一体，在概念上拥有某种聚合性，于是相互吸引。
“但不算强烈，难道是我这具被架构过的身体或者负责人编写的逻辑漏洞的效果，想不明白。”
砂金放过了自己的大脑。
如砂金猜测的那样，负责人解释完这番话后，她就隐没了身形，完美地与周围的叙事融为了一体，这一次，砂金没有了“即兴创作”的能力，因为他无比顺利又无比契合地嵌入到了叙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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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金走进了那座完全由静默黑曜石打造的宫殿中。
其造型之古怪、体型之庞大令人瞩目，砂金猜测若非魔王军脑子不太好，一定要带着宫殿上路，他们说不定早就遇到这位魔王了。
结果魔王还在这没鸟没树的荒原上游荡——砂金也终于知道那些商队和语法师庆祝的“没有错误”的荒原是怎么回事了。
是魔王军把逻辑崩坏、语法错误、各种拾荒者都讨伐了吧。
砂金有些无语地抽搐了嘴角。
这位玩家是什么性格，他感觉自己已经能摸出来一些了。
他十分自然地走进宫殿，也十分顺畅地掏出一份“文件”，对瘫在王座上的存在冷静地开口，“战略部署，已经做好了，魔王大人。”
星正昏昏欲睡着，听见这话，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正襟危坐了起来，“啊？！”
砂金走进魔王，在接近魔王三步之远的时候，一个蘑菇人跳了出来，“站住！”
“什么人？”尖锐的呵斥过后，蘑菇人菌盖上的眼睛转起了圈圈，他跳高般让自己的脑袋（菌盖）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几次之后，他的眼神终于清明了。
“嘿嘿嘿，原来是砂金总监，刚才眼拙了，勿怪勿怪！”
砂金觉得负责人特意设置出来的“逻辑漏洞”还是有漏洞，不应该叫“元帅”吗？
砂金挑了挑眉，继续走近，“这是《关于魔王军第三季度资源优化与攻城成本控制的可行性报告》。”砂金模仿着托帕总结报告时的语气和心理。
星已经反应了过来，这是在游戏中，不是在课堂上，不过从出生到现在，她也没上过学就是了。
星清了清嗓子，维持着魔王的威势，“拿上来给我看看。”
砂金笑了笑，顺利走到她的身旁。
星坐在由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手里拿着一份砂金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表格、折线图和饼状分析，眉头紧锁，仿佛在看某种失传已久的禁忌魔法。
“这就是我的战略报告吗？”星表情严肃。
你若问她看懂了吗？
有关系吗？魔王不就是小弟干活老大下场威风的职业吗？若是找来的小弟，连这些小事都办不好……
星仿若入道了一般，一下子头脑清明，神情坦然。
“干得不错！”
砂金维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优雅地指着“文件”——其实是他总结信息时写的废稿，“魔王大人，打仗是要烧钱的。”
“您之前的打法——‘见到什么砸什么’，虽然很有气势，但在财务报表上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哦？”
砂金像一个耐心的导师般，再次指着某些文字，“您看，昨天为了攻破‘叹息之墙’，您消耗了三千单位的能量，折损了五百个兵卒。虽然墙塌了，但我们得到的战利品只有一堆生锈的铁片和几只受惊的猎语者。这在商业上，叫‘负资产运营’。”
砂金随便使用着自己玩其他游戏时得到的词汇，什么“叹息之墙”，它在这个世界存不存在谁也不知道。
不过，只要态度合理、逻辑顺畅，砂金相信那位负责人会为他补齐漏洞的。
星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那……那该怎么办？”
“我们要学会‘杠杆效应’。”砂金打了个响指，一枚金色的筹码在他指尖凭空出现，“比如，您在攻略时与其强攻，不如收买。”
星的眼睛亮了，“这个我熟！是不是就像抽卡一样？”
“……虽然比喻很粗糙，但逻辑是通的。”
砂金露出了狐狸尾巴，“总之，身为您的财政大元帅，我无法坐视您的资源浪费，所有的战利品分配、军费开支、甚至您每天的零食采购，都必须经过我的审批。”
“零食也要审批？”星警觉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镜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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