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镜像世界 “一个能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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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人，本身就具备了成为‘真理’的潜质。”真理医生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世界的逻辑节点上，“告诉我，今越，这个世界的由来。”
“圣殿议会说这是生命坚持到现在的奇迹，但我看到的只有被篡改的痕迹。”
黑塔撇了撇嘴，离这里远一点，她本人的耳朵是不想忍受这种“审问”的语气的，她看出来了，这家伙虽然讨厌，但在挖掘真相方面，确实比她更有耐心。
今越看着真理医生那双充满压迫的眼睛，又看了看黑塔那副“你随便说，我就顺便听听”的表情，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唉，我有预感自己正在朝‘幕后黑手’的路上一路狂奔，”你耸耸肩。
“先说些什么呢？你最感兴趣的——生命有可能被操控着这件事，还是我本人的所作所为到底为了什么？还是……”
你无奈地托着脑袋，像是在托着沉甸甸的秘密宝盒，“我时常感到语言交流是最效率低下的信息传输方式。”
“但是直接扒开别人的大脑，把我的知识、情感和思考过程塞给他又有些不近人情了。”
可喜可贺，你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
“哼！你很苦恼吗？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
“3个问题，这个世界的由来，你预想中的这个世界的结局，以及这些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今越抬起头，看着真理医生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又听见他说。
“除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之外，我要提醒你：倘若你将智慧生命视为实验品，是为了达到某种‘超越’的目的而牺牲个体，那么我可以肯定其结果必然是扭曲的。”1
这算是某种……医嘱？
那我们算是“同行”。
听到这些如手术刀般锋利而冰冷的话，你没有狡辩、没有反驳、没有恼怒，反而认同地点了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我们是相似的人。”
你的眼神温柔地像一缕风掠过了他们的灵魂，“言语的辩驳是苍白的，但是‘把握生命培育师与造物主的平衡’这件事，我一直在小心地维持平衡。”
“哦？是吗？那——恭喜。”真理医生没有感受到你的欺骗。
从他单方面了解到你的事迹来看，你从不否认智慧生命拥有的“恶”，也不否认自己拥有这些恶，你经常以身作则的是“让理性、秩序、伦理，来约束恶。”
这么来看，寰宇对你本人的评价比对黑塔的准确多了。
“然后回答我的问题。”真理医生的眼中只有对真相近乎偏执的渴求，那是学者求知的眼睛。
“如你所见，这个世界是一个参考答案，一个对照物，一面镜子；其结局是如同沙漏一般生死轮转、上下颠倒、循环往复；”
“至于那些人……放心，他们并非提线木偶，他们作为独立个体的尊严，有权利也有能力去书写属于自己的篇章，不过在世界轮转后……用言语很难描述他们的状态。”
对故事来说，这算是一种剧透。
但你和雷欧娜的目的，都不是为了实验或进化而刻意制造苦难。
这个世界确实有其系统性和框架性质上的缺陷，但那并非目的，而是在种种尝试依然达不成想要的结局后的一种妥协。
如同那些与规律规则类似的“逻辑崩坏”一样，是无意中促成的结果。
在不清楚过程和创造者的心情的情况下，对结果的解读是会有误差的，真理医生对你的误解大概也来源于此。
“十分切入要点的回答。”真理医生喜欢这样的回答，没有隐瞒，没有欺骗，甚至还节省了时间，至于那些难以言明的细节，想必今越本人十分乐意分享，但那一定是繁琐而赘余的。
不过，查探细节这种事本就是他的课题。
你看到真理医生沉默了，他搭在手臂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
你想，在他的大脑中一定在疯狂推进着某项课题。
“我明白了！”
真理医生的声音带着解明一道方程式的轻快，“这个世界，有些像游戏的存档点。”
“存档点……”你不知道他是从哪些关键词提炼出这么精准的信息的，不过这确实是一个极佳的形容词。
他解释着自己的思路。
“很久以前，在一个高维度的文明（对他们来说）试图创造一个新的宇宙或者其他东西时，但因为逻辑错误，它崩溃了。”
“圣殿议会……是你们或者就是本世界人，建立起来的‘修正程序’，他们强行矫正甚至规训了逻辑，让其稳住了世界的运行。”
“所以，哪些游离的逻辑崩坏、语法错误，是被抹杀的历史、不合理的过去，残留或正在遗留的废码。”
真理医生确实解明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你看着他的眼睛赞同他的猜想，“和100%的答案很近了。”
“你唯一缺失的信息是，这个世界不仅有脚下的这片土地，还有头顶的那个世界。”
真理医生正要和你继续探讨下去，他对头顶的那个世界也有一些猜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么简单的问题，有必要这么浪费时间？”黑塔打断了你们逐渐愉快的聊天氛围。
猜测与质疑是学者的本能，你们之后的探讨合乎逻辑，但显然有人不耐烦了。
“天才不懂人心！”真理医生暗骂一句。
他架起抗拒的双臂，言辞犀利道：“天才，果然是和我等截然不同的生物，黑塔，你‘超凡脱俗’！”
“呵！”黑塔笑了。
她扬起耳朵的秀发，神情骄傲地走近你们，“你说的很对！”
“我黑塔，就是与众不同，超凡脱俗！”
“……”你沉默了，黑塔绝对不会听不懂真理医生的正话反说，但是黑塔却肯定了他的话——挑衅他的嘲讽。
这两个人……果然同性相斥！
你看着有些针锋相对的两人，不由得转移话题道：“我们该说魔王了。”
“魔王？”黑塔转过身来，精致的紫色眼眸直视着你，“一种混乱的、无序的、充满生命力的味道，那是‘即兴创作’的味道。”
“我推测，魔王是来加速这个世界的死亡的。”
“加速世界死亡……圣殿议会想要消灭她，公司想要掌控她。”真理医生嗤笑道：“若是不耽误时机，那个赌徒想必已经和魔王队伍搭上线了。”
砂金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真正的突破口在哪里。
真理医生转过头来，也看向你，“那个魔王若有毁灭此世界的能力，其身上藏着这个镜像世界真正崩溃的原因——不和谐或者说无序。”
“但既然此世界安稳地运行着，我猜测头顶的那个世界一定是熵减的世界。在熵的相互流转中，它们彼此制衡。”
“额……”你的双眼来回巡视，左看看黑塔的自信，右看看真理医生的沉思，你突然有种想为他们鼓掌的冲动。
但若是这样做了，便是有把他们当成乐子取笑的嫌疑，到时候这两人会瞬间并同时将矛头转向你……
糟糕，光是想想这场景，你就觉得有趣。
要做做看吗？
心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鼓动着你，天使的一面说“这会损伤朋友们的脸面”，恶魔的一面说“他们同性相斥，让两人同时对外，有种把互相排斥的磁铁用胶水粘在一切的体验”。
你想要哪种结果？
啪——
你猛地一拍手，“既然大家都这么感兴趣，不如，我们去见见魔王啊。”
黑塔若有所觉，她威胁式地眯起了眼睛。
真理医生不知何时摘掉了他的石膏头，声音在空旷的“废稿区”回荡，“对这个镜像的、双生的世界来说，魔王是某种破局或者可能性吧，虽然她的方式粗暴地像头野猪闯进了瓷器店。”
“走吧，今越。”
真理医生向今越伸出了手，虽然那只手带着黑色的皮手套，但温暖的坚定之意却传达了出来。
“带我去见见那个魔王，我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错误’，能让双方的世界对她如此关注。”
“我推测，熵减世界的人早已经潜伏在魔王的队伍中了，对吧。”
你看着那只手，又看向了黑塔一眼，黑塔大度地放过了你冒犯的想象。
她知趣地呼唤起第四面镜，“第四面镜，数据采集地如何？别告诉我你一直在看戏？”
“怎么会呢，大黑塔大人。”接近一人高的紫色魔镜，从某个角落中窜出来，它上下晃动着镜面如同小狗摇着尾巴那样自然，“这些废码，咱已经扫描存档了。”
“若想研究它们是否具备特殊的熵减特性，看我的记录准没错！”若是它有手脚，它一定会拍着身体表示忠诚。
“嗯。”
“做得不错。”
第四面镜听见这美妙的声音，“嘿嘿嘿！”地笑了出来。
真理医生借着你的力道登上失重力平台，眼角余光看见这一幕后，他嫌弃地转移了视线。
他腹诽道：“都说物似主人形，83席的黑塔不仅任性、自恋，没想到竟还如此地‘有童趣’！”
你观察到了这一幕，在一旁忍得有点辛苦，这两个人真是有趣！2
“玩了这么久，确实该干些正事了。”黑塔收起了第四面镜。
“玩？”
“怎么，你感兴趣？”
一个小册子被黑塔扔进了他的怀中，“看看吧，这是我……咳咳，今越记录下来的‘逻辑崩坏’，有些像是概念的雏形，有些是扭曲的规则，它们出现在现实中很有趣。”3
真理医生珍惜地按在原材料为草木的小书上，原始的触感、笔墨的腥味和纸张的清香瞬间让其升起好感。
至于书的价值，他相信天才口中的“有趣”不会和凡人有多大区别。
他收好它，转头看向你，矜持地点头道：“有事情随时找我帮忙。”
黑塔有些无语地叉腰，明明是她送出去的好嘛。
不过她不是这么小气的人，第四面镜也比书籍记录地更加精准。
“那我们就出发了哦。”你提醒两人稳住身形。
你所掌握的空间置换的语法过于粗暴，远不比开拓命途的界域定锚，不过也可以理解，界域定锚有很大概率是星神创造的技术，而语法是凡人所创，它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真理医生略微点头，而黑塔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熵减世界的间/谍，”黑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这场戏码比我想象地更加精彩。”
“那就让我看看，是既定的语法更坚硬，还是混乱的赌局更加疯狂。”
真理医生并未将这些过于激情的话语说出口，但他的目光从不断拔升的水平线上升起，越过灰色的云层和渺小的地面，投射到远方的烟与火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镜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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