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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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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秦凝月手中徒留一只空白的竹签。
信手一投,竹签利剑似的飞向远方,秦凝月的视线跟随竹签,看着它飞往天空,逐渐变为一个小点,直至再也寻不见。
这一份来自师尊的礼物便这样消逝于世间,徒留片刻温吞的回忆。
开阳也早已离去,校场上只余下秦凝月一人,看着空荡的校场,听着闲适的噪声。
秦凝月舒适的眯起眼,感受着黄昏的光洒落在单薄的眼睑,映照出橙色的暖光。
秦凝月走到校场中央,坐在中间。
她的头颅变得细长,本就高的人体像是变成了拉面,被拉长,揉扁。双腿也开始消失,合在一起,汇聚成银白的尾。
大蛇的躯体巨大,远远看去像是银白的房屋。整个身体盘踞在一起,占据整个校场的中央。
四方的空间牢牢锁住大蛇,蛇尾高昂翘起,正好贴在东南角的战鼓上,大蛇的心情很好,轻轻摇晃尾部,和战鼓发生碰撞,敲出轻柔,有节奏的鼓点。
大蛇的眼睛有一层看不见的透明薄膜,轻轻的在黄昏的余光中映照出些许反光。
微风拂过她的银鳞,激起些许寒冷的战栗。
大蛇的嘴角勾了一勾,自嘲的想到,哪有什么战栗,当人当久了,已经习惯衣物带来的温暖。
看不见的蛇头上蓦然多了些许不可忽略的重量,有人停留在大蛇的头颅,坐在上面,轻轻的抚摸蛇头。
大蛇的眼帘仍然没有睁开,秦凝月心想,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想要享受的只是片刻的微风,宁静,和美好。
咚咚的战鼓声仍然没有停下,有节奏地鼓点回荡在整个校场。
头上的人也没有兀自开口,打破这安静的氛围。
她陪着秦凝月安静,平静,手随着鼓点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抚摸蛇头。
直至阳光消散,再也寻不着踪迹,直至月上中天,月光铺满大地。
大蛇终于睁开她透明的眼帘,也停止了她的鼓点。
“师尊,欢迎回来。”
头上抚摸的手一顿,“如何知晓是我?”
大蛇的尾部从战鼓移到头部略低一点的位置。
“我是野兽,师尊莫忘了。”
头上的人站起身子,顺着大蛇的行为,踩到大蛇的尾上。
“野兽又如何。”
坚硬的银鳞下的蛇肉略微塌陷,完整的接住了师尊的整个身体。
“野兽的五感比起人类更为灵敏。”
蛇尾小心翼翼的偏移,直至将师尊安全的与地面接触。
“从师尊来的那一刻起,独属于你的气味就从我的犁鼻器传递给我,让我知晓你来了。”
师尊的脚脱离蛇尾,蛇尾鳞片下的肉又回弹到正常,脚下的土地承接住师尊的身体。
“什么样的味道,腐朽的,高洁的,亲近的,爱慕的,还是敬佩的。”师尊眉眼一挑,眼中带有蛊惑的意味。
大蛇居高临下的看着渺小的人类,她看不清师尊眼中的蛊惑,看不明白师尊的态度。
“清甜的,草木气息。雨过天晴的清香。”大蛇的蛇信嘶嘶吐出,发出轻微的嘶响。
师尊走到大蛇的身下,抚摸着她的鳞片。
秦凝月看着师尊走到大蛇的头颅之下,直至被头颅全部遮挡,看不见她。
“草木味啊,凝月知晓你是什么样的味道吗?”
大蛇的头颅偏移,将被阴影遮挡的仙尊从黑暗中解救出来。
“什么样的。”
师尊已然整个人贴上蛇身,闭上眼感受着大蛇的冰凉。
“清冷、幽远、略带甜意的芬芳。我知晓这是什么味道,我曾闻过的。”
蛇头再移,移到可以平视师尊的地方,竖着的绿色蛇瞳看着贴上自己带来体温的师尊。
蛇信嘶嘶作响。
“是什么。”
师尊睁开双眼,和巨大的蛇瞳对视,蛇瞳中照出自己的声音,在月光下一如既往的高洁,一如既往的疏远。
“是荼蘼花。春末夏初绽放的花朵,剔除了春季连绵的阴雨,又不会带来夏季过于热烈的盛夏。”
“一条大蛇,这般巨大的野兽,怎么会拥有这样的香味。”
蛇瞳中看着高洁的师尊,蛇头距离师尊越来越近,直至蛇头贴近师尊的脸庞,她终于看清了师尊。
师尊的手抚摸上蛇头,触碰着大蛇的嘴角。
“是一条温柔的大蛇。”
声音传入秦凝月的耳中。
温热的手掌触碰上她的嘴角,向上攀沿,走到了大蛇的耳部的位置。
手掌盖住了耳廓,刚开始还有细微的风声透过缝隙传入秦凝月耳中,当手掌完全盖上耳廓的时候,风声也消失了,只余下。
师尊的强劲的心跳声,透过手掌传递到秦凝月的耳中,心中。
又有声音出现,咚咚,咚咚。
似是鼓点般密集,似在追随,似乎在跟随师尊的心跳共鸣。
到底是什么声响。
秦凝月知晓了。
是她的心跳,是她作为野兽的身体,产生了人体的心跳,随着师尊的心跳震动,再共鸣。
秦凝月的心跳也随着师尊的手掌,循过整条手臂,再传递到师尊的心上,产生共振。
师尊的嘴角扯出来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凝月,你在想什么。”
咚咚,咚咚。
“我应该在想什么呢,师尊。”
咚咚,咚咚。
“你应该回答我,你的心跳为什么会这般跳动,现下你应当是冷血的大蛇。”
咚咚,咚咚。
“我什么也没想,师尊,是你的气味在告诉我。它在狂舞地告知我,你在想我,它在告诉我,它是春天来临的荷尔蒙,它在让我心动,请求我共鸣。”
说完这段话,秦凝月的蛇信划过,是贴到了什么吗,有一点水润。
咚,咚咚。
有人的心跳慢了一拍,共振被打断。
大蛇的嘴吻兀然被一把握住,强迫的将蛇头抵住师尊的额头。
“嘘,”锐利的目光刺过额头,带来敏锐的痛觉,刺痛着她。
“不要擅自猜测我。”一个轻柔的吻落下,似是天上落下的第一滴雨滴,滴落在大蛇的额中。
“只要乖乖的跟随我,明白吗,凝月。”雨落下,点点滴滴,淅淅沥沥。
吻落下,爱落下。
是亲昵的亲吻,是不可克制的轻吻。
气味又袭来,穿过鼻腔,传入大脑。
它告诉她。
是情//欲的亲吻。
似是暴雨,越来越多的吻落下,不再局限于额头,已然如春芽般,向下,向上,向着所有无规则杂乱的方向肆意生长。
额头,眼角,脸颊,下颚。
最后枝芽停留的方位是,嘴角。
咚咚,咚。
心跳又再次不再共振,如水中一同行径的涟漪被投入石子,打破了和谐的共鸣。
大蛇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看不出任何变化,还是如最开始一般,高贵,优雅。
但,不一样了。
秦凝月想要,它渴望,它乞求。
想要炽热的触碰,想要用蛇信去舔舐师尊温柔的手指,想要去拥抱她柔软的躯体,想要不可克制的欲望,亲吻。
她想要打破师徒二人的距离,想要问问她的心。
她想要的太多,所求的太多。
但师尊什么都没有给她,蛇吻还是被锁住。
她只能看到师尊动情的亲吻她,亲吻她的每一片鳞片。
欲望被浇灌,从心中生根发芽,再突破,长成参天大树。
碧绿的蛇瞳被炙烤的越发通红,自下而上,蔓延着汹涌的欲望。
蛇尾划过地面,发出声响。
二人没有人在乎这样巨大的蛇尾引出的不平静的声响。
蛇尾到了师尊的背后,缠绕上她的腰肢,感受着她强健的肢体。
尾尖抚过腹部,细细摩挲。
蛇尾缠绕的愈发紧,似是在拥抱,似是在捕食。
师尊的手松开了大蛇,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师尊的眼中看映巨大的蛇瞳,碧绿的瞳孔染上了些许红,连带着眼角也带着不可忽视的红。
“我知晓你在想什么,凝月。”又是一个亲吻,落在眼角。
秦凝月张了张嘴,想要索求更多,还未曾开口就被止住话头。
“凝月,不可。”
蛇尾缠绕的力道因这番话激起一惊,些许松了片刻。接着是更紧的缠绕,缠绕的力度让师尊都有些许不适。
蛇头逼近师尊眼前。
“师尊,你说这番话不觉得可笑吗。”
蛇头变化,缩小,带着鳞片一起消失,最终幻化成秦凝月的模样。
还是那双碧绿的瞳孔,已然褪去了粉红的色彩。
“你可,我便不可。又是什么样的理由。”
师尊后退一步,那缠绕的蛇尾因她周身荡开的一层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灵压而不得不松开。她整理了一下丝毫不乱的衣襟,姿态恢复与平日无异的样子。
“可笑?”她轻轻重复,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凝月,你仍将此事看作你与我的私情。”
“我可,因我是师,是引路人。亲吻、触碰、乃至训诫,皆为导你向道之法。此乃权,亦是责。”
“你不可,因你是徒,是修行者。沉溺欲念,质问伦常,便是心魔滋生之始。”
她目如寒潭:“待你何时能跳脱个人的悲喜,以众生之眼观自身之情,或许……你便有了与我论可与不可的资格。”
秦凝月自嘲般笑了笑,“说的这般大义凛然,无非也就是你可我不可的正当理由罢了。”
“你想让我做人,那我就会有人的七情六欲,我会因你的亲昵,你的触碰产生欲望,你想让我与你一般做个高悬九天的神,那我便无能为力。”
目光又交汇,秦凝月的目光直刺对方,“师尊,你到底是为我,还是为自己的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