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峨眉山的仙人能显灵 ...
-
明明自己冒着大雪走来,身上冷的不成样子,却像是个没事人般站着,长袍也被热气熏得水珠落下。
辰辛从辰宴进来后就打量他。
他越是好奇,辰宴就越往后退缩,分明簪着发髻,前面散着的头发似乎都能把他的脸全部遮住。
良久的沉默后,是辰辛率先开的口。
“你到底是怕孤,敬仰孤,爱慕孤还是憎恶孤?”
他说的很慢,嚼着雪花酥,一顿一句的说着,磨着辰宴的心。
辰宴飞快的抬头回应,唯恐不能表明忠心:“殿下,淮儿先是敬仰您,后是爱您。”他上前一步,那双自信跋扈的眼如今如履薄冰,他垂眸轻问:“您今天又见了宴儿,是愿意给宴儿一个机会吗?”
“宴儿在京城开了茶坊,让姜糯代为打理,另开酒坊,是让大理寺卿之子寇窦辰代为打理,除此之外经营布坊和胭脂售卖,李奎将军也是我的人,祖父如今年岁已高权利逐渐架空,殿下想要银两吗?还是能站在您那边的人,淮儿能将您增添羽翼。”
辰辛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颤抖,面上却不显山漏水,“告诉孤有什么用。”
“殿下,这些给您不过是拿个东西的功夫,宴儿只想站在您身边,成为能帮助您的人,从此再无所求。”
“再无所求?”辰辛睁开黑眸,再一次重复的问:“你当真不想要太子之位?”
“不想要。”铿锵有力。
辰宴与那双凤眼对视,心口软成水。想起殿下哭着哽咽的诉诸的那番话,就恨不得让自己坠入无间炼狱,让烈火焚身。
“殿下,我的心日月可鉴。”
辰辛终究松了口气,对他勾勾手:“过来,孤看看你脖子上的伤口,疼不疼?”
辰宴跪坐在踏上,扬起头颅,漏出缠了绷带的脖子,“不疼的殿下。宴儿不怕疼。”
“是我说的过分了。”辰辛叹气,细长的手指轻触伤口的位置,身下人轻哼一声,带着愉悦的享受,眼睛都眯起来了。
活像是一条得了好处的哈巴狗。
辰辛为自己这个想法感觉好笑,也没瞒着:“你就像是孤的一条小狗,黏人。”
罢了,那些过往终究与这一世的辰宴无关,为何要迁怒到他身上。
辰宴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惊喜。
殿下莫不是终于将过往的他同现在的他断开了联系,也是,他自认从未对不起殿下,缘何殿下厌他,如此想来,都怪殿下口中前世的他的错。
爱恨痴恋。
辰宴望着神情慵懒,靠着椅背打盹的殿下,起身为他掖好衣服,转身出了房门,将能够证明殿下真实身份的印章与文书交还给皇帝。
辰枭一早就守在门外,自然是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看的真真切切,见这人出来,心里竟然无端的染上了嫉妒。
辰枭冷笑:“你以为一次卖惨就能博得淮儿的心?”
“那是臣的事情,至于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对衰老之事吧。”
现在谁不知道皇帝年纪大了,早就该退位让贤了。
辰宴看似恭敬的递出物件,眼中有着藏不尽的锋芒,看碟下菜被他灵活的运用。
这句话戳中辰枭的痛处,竟是让他久久不能言。辰宴转身回到了寝宫,辰枭捏紧手里的物件,转着指环让人摆驾回宫。
翠竹恭敬的低头行礼。
回到宫里后,宫人拿过来火盆和锤子,辰枭问央子:“朕的白发又多了,是吗?”
央子不敢将铜镜递到陛下跟前:“您依旧丰神俊朗不输从前啊,陛下。”
从前的辰枭将军是儒雅的书生,人人敬仰,后来成了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众人爱慕,如今成了皇帝,威严冷峻,人人爱戴,不论何时,他的人们中的形象都是完美无缺的。
辰枭心知肚明,他坐在椅子上,让央子一根根帮他处理掉白发,他说了句:“但老了,淮儿就不喜欢了。”
“陛下,殿下不会那样想的。”
辰枭的五官丰神俊朗,如今37岁仍旧年轻,丢在人群中都会有人笑着问谁家郎君的程度。
他却不自信,脑袋中全是不久前淮儿和辰宴之间种种接触的情景。
如今,淮儿接受了辰宴,他真的放心吗?
央子叹气,他烧了文书,砸了印章,望向还在苦恼的陛下,只恳求老天能够善待他,让时间过去的慢一些。
-
新凯茶坊重新营业了。
街道上闹哄哄的,无数人来品茶看曲,想做买卖的也终于等到了开门立刻上楼做交易,其中不乏之前的那位路人。
他上了楼寻思找下店管家姜糯,这一瞧,望见了之前在门外等着的那位公子,可倒好,他要找的姜糯姑娘正给那位公子倒茶,态度恭敬语气谦卑:“这是新上的雪顶绿茶。”
路人惊呆:“这这这?”
他遮住脸立刻死遁,生怕被认出来。早知道出门在外装下好态度了。
辰辛瞧了眼那个见过的脸庞,笑着对他举杯。
路人踉跄,瞬间着迷:“好美的人。”然后摔了个狗吃屎掉下一楼被过路人一通笑话。
辰辛:“……”噎住。
坐在最里面的人见状,嘴角鼓起,递了块糕点:“殿下,这个好吃。”
辰辛吃了一口,甜味刚好,但注意到辰宴瞧着他的唇,以为他是想吃糕点,忙不迭给他:“这糕点只有一块了?那你吃吧,孤不想吃了。”
辰宴目光聚焦在这块被咬了一小口的点心上,心脏漏了一拍,伸出手接过视若珍宝的品味起来。一块不大的糕点,就着茶水吃了一下午。
姜糯:“……”眼瞎了,没眼看。
辰辛气定神闲的看着茶楼的交易模式,感慨辰宴聪明之时,一块地契拿了过来:“殿下,签上你的名字,从此这就是你的了。”
辰辛也不客气,拿起笔签了字,他们又去盖了章,从此这里的酒馆茶坊等都归属于辰辛名下。
因着辰宴真的舍得这些东西,他这才确定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先前,是孤对不起你。”
辰辛歉意满满。
辰宴脸色认真:“雷霆玉露皆是君恩,殿下给的我都会珍惜的。”
姜糯倏地站起来抖擞身子:“老板啊,我先去处理工作去了啊。”说完不等回应就走。谁曾想自己暗恋的人是断袖啊。
赶紧溜。
辰宴美美的坐在殿下身边,顿茶倒水享受午后闲暇,“这茶收拾一些,孤要献给父皇。”
“是,我记得库房还有多的,殿下,宴儿这就去拿,您稍等。”
辰辛点点头,举杯品茶望着楼下,那里正谈论好多稀罕事,声音高亢,引得他不由自主站在二楼好奇的看过去。
“我亲眼瞧过,张兄台,那峨眉山住着一长发仙人,气质飘然出尘世外,那日我去求他,他说要见我的诚意,我就从山下跪到山上,你猜怎么着,我跪上去后……”
其他人好奇的竖起耳朵,谁知说话的书生偏生吊人胃口,怎么都不开口。
大火催促:“说啊,别故弄玄虚了。”
“发现仙人不在了呗。”书生眉眼微调,模样瞧着幸福美满,看来之后后半句话是假的。
他本无心好奇这些事情,但仍然在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辰辛招招手,竹林穿着寻常麻衣就站在他的身边,躬身道:“殿下。”
“上次的事情既然你没查到,孤就罚你,这次一定要找到刚刚那个书生说的仙人,只要帮孤问一个问题,就让他为孤和父皇算一命,孤想要……”
他呢喃:“上上签。”
“是,请给属下半个月的时间。”
恰好这个时候,辰宴拿着茶饼过来,辰辛随意恩了一声,就接过茶饼闻了闻:“味道不错,父皇定然喜欢。”
他将茶饼递给辰宴,示意他上马车回宫。
辰宴与殿下并列,瞧着殿下愈发飞舞的眉眼,心情溢满:“殿下慢些。”说着伸出手搭着,扶着殿下上了马车。
在后面的翠竹:“……”
我承认之前讨厌过你,但这也不是你抢了我的差事的理由啊喂。
身后,茶馆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书生,你说的真的假的?”
书生回头,目光俊朗,神情活跃,容颜带笑:“当然是真的了,我可是这一届的榜眼啊,人人称呼我陈子安乐平郎。”乐平是他的字。
“如今朝堂虽然平稳,状元郎做了七品芝麻官,探花郎做了太子的太傅,而我却待在翰林院成了还在学习的学生。”
“切,说到底不还是运气不好。”旁人嫌弃,心里自然认为这个人是骗人的。
“怎么不好,现在三皇子和大皇子竞争,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就更是要寻到安身立命之本,翰林院就是个好去处,而且啊,我听说最近陛下就是准备从翰林院里选一些人才呢。”
“行了行了,下去吧,忽悠人的家伙。”
陈子安被赶下去,趁机讨了杯茶水喝,嘴里嘟囔:“无知小人,我当年一拜三扣求的可是仕途豁达,照我看,这个国家需要的就是新鲜的血液。”
末了,忙不迭滚下去,坐下座椅喝茶,顺道揉揉膝盖。
真疼啊,那年爬了一千层阶梯,才见到那仙人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