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被忽视而已,孤早就习惯了 ...
-
“臣不像皇帝强人所难,但也确实跟殿下抵足相拥一夜。”
辰枭怒而拍桌,站起身来与辰宴面对面,两双相似的眸子,一双深沉老脸夹带愤怒,另一双闲散幽深带着算计。
“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既然朕禁足你不得,那就在这里跪一个钟头。”辰枭甩袖离开。
辰宴铿锵跪地,脊背挺直,丝毫不畏惧。
祥瑞殿内。
辰枭放轻脚步来到床榻旁,伸出手抚摸爱儿的额头:“怎的突然搬回来了。”
带着爱意的嗓音让辰辛悠悠转醒,以为是辰宴,嘴里忍不住嘟囔:“都是因为你啊,辰宴。”
修长的手顿了顿,转向掖住被子,声音无奈:“原来在朕不知道的地方,淮儿和辰宴已这般交好。”
那双疲倦的眼睛瞬间睁开。
“父皇?”辰辛坐起来,心里小鹿乱撞,态度拘谨:“您是来看淮儿的?”
一双手包裹住他的手背。
察觉到动静,他沉默片刻,忽的甩开,身子往后移动,直到脊背抵住床板这才松了口气,绷紧唇瓣小声问:“辰宴呢?”
既然是来看辰宴的,为何辰宴不在。
一连串的问题袭来,辰枭掀开低沉的眸望着淮儿,嗓音压抑:“你我二人之间的事情,提他做什么?”
“可——”
“他被朕罚跪。”
“怎么能罚他!”辰辛站起来,身上的衣袍欲遮欲掩,他从最里面踩过被褥下床,穿着靴子紧张的咕哝:“不能罚他!”
这个时间了,父皇会心疼的。
难道是为了提醒他,太子之位该是辰宴了的。
所以此番,是想利用他了?
辰辛态度焦灼,丝毫不顾仪态的往不远处找人,在伞亭里找到时,立刻将他拉起来:“别跪了,没必要的。”
没必要做戏给他看。
那双手收回,一阵风吹来,辰辛这才感觉寒冷,不过下一秒,厚重的大氅落在身上。
是父皇?
他眼中惊喜刹那,就看见父皇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盯着辰宴。
辰辛注视着这一幕,心情几况欲下,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扭头背着风往殿里躲去。
寒梅落下枝头。
辰枭方开口:“真是好手段,打不得罚不得。”
四周气压低沉,辰枭转身追着辰辛而去。
只有真正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辰宴,漫不经心的捡起那只寒梅,神情集中似思索什么。
宫殿门大关。
辰枭欲推门而入,推不开。
辰辛抵在门口,声音郁闷:“父皇回去吧,您想要的都会有的。”
他要成为废太子了。
等这次秋狝后。
辰宴他……能遵守约定吗?
修长白皙的手指纠缠起来,后背还抵在门口,辰枭也清楚,所以不敢大力推门,只是在门口守着。
辰宴从外廊过来,瞧见此番模样,总觉得是哪里不对。
恰逢夜黑风高。
辰宴出了东宫来到丞相府内,佯装尽孝。
“祖父。”他刚进去就躬身敬礼,抬头看见几个熟悉的人站在丞相身边,低声问:“计划能快些进行了吗?”
那双眼睛抬起来,充斥这欲望与不甘。
“那皇帝罚我禁足和跪地,他可是我的父亲啊。”
辰宴站在一层阶梯下,仰头时里面一双双老谋深算的眼睛望着他,最中间的那人,也就是上官辉忽的笑这抹了把胡子,语气循循善诱。
“宴儿啊,卢兰在的时候是皇后,你本来应该是至高无上的太子殿下,可你知道是谁挡了你的路吗?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蠢货。”
“当时我还怀疑,那个宠妾怎会那般巧合生下了太子,原来啊,原来啊哈哈哈。”
暗含深意的话,在场懂的人全都哈哈哈大笑起来,辰宴心思愈发沉重,哪怕态度再恭敬再有所暗示,也哦度没有问出什么。
上官辉下了阶梯,拍了拍辰宴的肩膀。
“放心,上官家的一切未来都是你的,祖父会为你清除那条登天路的所有阻碍。”
夜色幽深,四周连鸟的鸣叫都听不见。
辰宴的心扑通扑通跳动,“那这次秋狝,我——”
“那皇帝一定会对你改观。”
辰宴回到东宫时,皇帝已经不在了。
他推开门,侧眸一眼一旁打瞌睡的奴婢,关了门褪去寒霜的外衣,团着被褥裹着辰辛。
“殿下,我太没用了。”
如今还是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就连你态度突然的转变也不知缘由。
您是不是爱皇帝?
今日那般误会,他只在九镇的话本里瞧见过。
一定有什么横亘在你们二人之间,我会查清楚,却也希望你们误会的这段时间,你能多多注意到我。
秋狝日,男邙山半山腰已经安营扎寨了。
辰辛从营帐里出来,宫人立刻迁过汗血宝马来到他面前:“殿下,这是陛下亲自给您选的马儿。”
听见父皇亲自给他选的,辰辛抬头望去,正巧辰枭也看着他,刚上了马,就骑着往他跟前走。
大抵是四五日没有见面了,辰枭格外有分寸的问:“淮儿可是不喜欢这马?”
辰辛摇头,伸出手摸着马儿的脑袋,后者乖顺的低下头,喘着粗气,磨了磨后蹄子。
“儿臣喜欢,”辰辛仰头望着九五之尊俊俏沉稳的容颜,视线逐渐被烈日刺目,被迫低头望着自己的靴子。
一双大手伸过来,熟悉的温度带着龙涎香的气息,辰辛怔然,抬头,迎上那温润的目光,丝毫没意识到,父皇替他遮住了日光。
“既然喜欢,可要跟父皇共乘一骑。”
辰辛小声问,“这马儿可有吃过什么东西?”
“当然要提前喂饱马儿。”辰枭说着,伸出那双刚劲有力的手,示意他坐在他怀前。
“不了,”辰辛伸出手,环视四周,发觉大臣皇子都等在四周,他抿唇拒绝:“父皇,这样做于理不合。”
恭敬的行礼后,辰辛踩上缰绳翻身上马,往远处一众人聚集的地方走过去。
二皇子匆匆赶过来示好:“大哥真帅气,这次狩猎拔得头筹的人据说能得到父皇的尚方宝剑。”
辰辛顿了顿:“尚方宝剑?”
前世分明不是这个,但很快就是蜂拥而至的拥护,辰辛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辰宴因着上官辉的话,此刻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身边地方。
只见远处一个士兵匆匆跑过来,上官辉侧耳听着些许,神色逐渐满意。
辰宴话里有话:“可是安排好了?”
“恩,待会你们狩猎去就能知晓。”
大抵是成功之路近在眼前,上官辉甩着袖子往营帐走去。辰宴神思不属,悠悠抬头瞧见殿下被众星捧月的太子殿下,双眸方才缓和神色。
辰枭远远望着,也不知为何淮儿这般疏远于他,只是刚要走,就见丞相手里拿着某样东西过来,说要请他进营帐一谈。
辰枭视线落在那个带着前朝纹路方盒的东西上,脸色骤然难看,再次望向丞相,他的脸上早已少了低声下气,看来证据确凿。
辰枭不再看淮儿一眼,转身往营帐走,步伐看着颇为沉重。
辰宴一早注意那里,知道这种事情旁人干涉可能来不及,可若是他以身犯险……
辰辛并不知旁边波诡云涌,一一接受弟弟们的好意,心里一直想着,这怕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
他低声默念,说的话却是来年再一起狩猎。
正午时分。
辰枭神色复杂的跟辰宴从帐篷里出来,上官辉坐在房间里望着空了的盒子,猜不透辰宴的心思,难不成他不愿意直接与皇帝撕破脸,所以借他的手跟皇帝卖个好?
“朕看不透你对淮儿的心思了。”
父子二人比肩而行,在胖的人看来,像是无话不谈的密友。
但若是凑近了看,便可知两人只见似乎有着莫名的隔阂。
“我对殿下,情深意重。”
“放肆,这种词是这般用的?”
一场危机,一个秘密,从上官辉的手中变成到了辰宴手中,皇帝要忌惮,便是要彻底清楚他对淮儿的心意。
怕的是,用的那般情。
辰辛接过二弟递过来的果子,咬了一口,甜腻多汁,只是不知道谁喊了声父皇,辰辛下意识扭头,却看见此时最不愿看见的画面。
红彤彤的果子滚落在地面,沾了灰尘,口腔内被酸涩冲击,他频繁的眨眼不让眼泪落下,只是突兀的说了嘟囔。
“这果子真酸。”
没人回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居然跟三皇子一同出来,两人谈笑风生。
旁的人不是不知道太子这几日失宠,但因为没有别的人受宠,故而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好太子,谁曾想是三皇子承了这份情,顿时一个个都太子身边离开,往辰宴和皇帝身边走过去。
“许久没见三皇兄,玉儿想您想的紧。”
“陛下怎么和三弟一起出来?”
“……”
辰辛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身边的喧闹果真成了他最后一次的奢望。
他费劲的咽下酸涩的果子,眼眶莹润泛着血丝,却不让任何人瞧见,在所有人的忽视里,静悄悄的转身往自己那匹汗血宝马那走去。
马儿马儿,如今也就只有你不嫌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