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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殿下哭了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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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殿下回来了,奴才瞧着,拖家带口的,应该是不回去了。”
牛牛屁滚尿流的冲到蓝玉殿里,迫不及待的跟自己王爷吩咐这个好消息。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
辰宴放下兵书,大步流星的要出了殿,谁知刚跨出一步,就被侍卫拔剑威胁。
“王爷,您是要违背陛下的命令?”
宫中的侍卫,忠心的自然只有皇帝,哪怕面对这个屡战屡胜的王爷,也丝毫不卑躬屈膝。
辰宴知道此刻不似军营中,颇为懂规矩的后退半步,关上了殿门。
“王爷?”牛牛不安的发声,总觉得自己家王爷没憋好事。
辰宴往牛牛那里瞧了眼,抬脚信步走去勾住他的腰带,声音轻佻:“牛牛,你可要安静些。”
牛牛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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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瑞殿内。
“殿下,其他没到的东西晚些时间婢女们会送过来,奴婢先收拾好您的寝宫。”
翠竹操心的从包裹里掏出物件摆放起来。
辰辛却像是失了魂的,翠竹问一句他回答一句,翠竹保持安静的时候,自己就坐在床边发呆。
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昨晚上的请求上。
“父皇,秋狝那日,不若咱们共乘一骑?”
难怪父皇没有答应,毕竟辰宴回来了,他怕是想要跟辰宴一块。
想得美。
辰辛越想越难过,仰头往后倒,很久才无地自容般的长啊一声,烦躁的道:“翠竹啊,孤想离开东宫。”
寻个没人的好地方,偶尔听听父皇的消息,再听百姓们夸父皇治下有方,谈一谈他和先太子的情谊。
此番话可吓得翠竹匆忙跪下;“殿下,不可胡言啊。”
辰辛将自己埋在枕头里,死活不肯透气:“罢了,你先出去让孤先缓一缓。”
翠竹躬身褪去。
四周一片寂静,视野暗沉,耳边忽的传来打开房门的声音。
此刻不会有外贼,因为他还没有沦落到彻底失去宠爱的时候,此次是他先断开联系的。
“殿下?”
耳边声音低沉轻缓。
“孤不是说了不许打扰孤吗?”
辰辛有气无力,攥紧被子的手都软了下来。
“那让臣弟安静陪在殿下身边可好?”辰宴探着身子瞧辰辛的要藏起来的脸,笑的双眸都丢了煞气。
臣弟?
辰辛原本是趴着的动作,闻言腰腹伸展,脑袋直接抬起来望着声音来源处,当即对上一双死鱼眼,吓得身体往里面滚,声音都拔高了。
“你怎么进来的。”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活着的时候,在这个王八蛋面前这么没形象。
“自然是走进来的。”辰宴脱了侍从的衣服,屈膝往床榻里膝行,身躯如猛兽候猎物时隐忍:“殿下,您别怕我。”
辰辛当然不怕,身体越来越靠近木墙,他伸出手指着辰宴:“站住,孤有话问你。”
“父皇罚了你禁足,你敢偷跑?”
“您疼我。”辰宴立刻接话,牵住辰辛攥紧的手放在脸上蹭:“别告诉皇帝好不好?”
故作讨好。
辰辛惊呆了。
手上的触感并非作假,眼前人眯眼享受的模样也不刻意,难道上天开了眼,让辰宴有求于他?
“咳咳。”辰辛全身上下都控制不住颤栗,膝下不受控制的往他胸口踹,辰宴当机立断握住那只玉足,冰凉的触感传递,后者心疼的将脚放在怀中充当起汤婆子。
“放肆,你擅闯孤的宫殿,孤要找人拿你。”辰辛使劲把脚抽回,一时失了控制踹上了辰宴的下巴,辰宴倒吸一口凉气,冷气弥漫里,一股热意蒸腾。
辰宴眉眼一跳,神情回味。
辰辛被恶心到了,收了脚就往怀中抱着,还不忘没好气的唾弃:“赶紧滚,不然孤真的找人拿你。”
“殿下,”辰宴唇角咧笑,当做没听见刚才的话,绕过辰辛的脚踝往边边角落里爬过去,眼中带着渴望:“宴儿从来没有与您同床共枕过,昨夜同皇帝说的那些话也全都是违心之言,只是希望你能多注意到宴儿。”
“孤厌恶你。”辰辛的情绪早已跌落谷底,偏生被辰宴闹了一遭,有气无力的环住自己,态度纵了起来:“别试图讨好孤,孤与你势不两立。”
一双手携着暖意将他的修长骨指包裹住,“可是因为宴儿故意与祖父交好,让您误会了。”
辰宴寻得了机会便得寸进尺,五指深入指缝,趁着殿下的手如小猫爪开花,立刻攥紧,眼中划过隐忍:“殿下,这都是权宜之计,这江山将来会是您的,而我会在您的身边为您周旋护您江山稳定。”
辰辛被辰宴的荒唐言惊的差点三观重塑:“???”
这对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辰宴敛眸望着与他十指交缠的手,语气难得较真:“不争皇位你在九镇五年是为了什么?”
“为您守江山。”辰宴字字铿锵,语气中夹带着绝无仅有的认真。
彼时窗棂外传来阵阵凉风,风意不止,鼓动了辰辛的心,砰砰想个不停。
他自认这一世对辰宴不好,可为何这聊表忠心的话,竟如此真诚。
“那你可曾打探到什么?”
辰辛挣脱不开那只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与那双低垂的眼对视。
风儿肆意,烛影摇曳。
辰宴右手捂在胸前,丝毫不避讳:“殿下,上官家族早已私屯兵马,祖父承诺,如果我博得皇帝喜爱成为太子,便可将能够调动五万兵马的令牌交给我。”
“呵,”辰辛扭头不去看辰宴的脸,只想之前那些世界的缘由怕也是如此。
“不过您放心,太子之位始终是您的,所以我同祖父说,换个法子,说是让陛下厌恶您。”
辰辛倏地瞳孔睁大,原本张开的手倏地攥紧,指甲狠狠掐着辰宴的手背,留下三四片月牙弯的红痕。
辰宴一声没吭,深沉的望着殿下,低声问:“殿下,圣心不可测,陛下如今快四十岁了,万一哪天他厌了您,您也要有自保的能力。”
针落可问的房间,辰辛的心抽抽的痛,他恨不得此刻就被剥皮抽筋,却也不想从辰宴耳中听到此般话。
“别说了。”那只手挣脱束缚捂住耳朵,沙哑的嗓音夹带痛苦:“求求你,别说了,父皇不会厌弃我的。”
他分明同他行了那般事,合该有了那般情。
“殿下,我小您三岁,岁月渐长大了老了也能护着您。”
辰宴心疼的不得了,手悬在空中,想要安抚却又怕刺激到殿下。
“孤也可以护着自己。”他在撒谎,他护不了自己,没了父皇,就像是没了主心骨。
“那就让我为您保驾护航。”辰宴的声音太真诚了,与前世重重判若两人。
短短五年的时间,孩子的身体早已抽条,变得修长结实,他擅自将辰辛抱在怀里,胆大妄为的蹭了蹭辰辛的脸颊:“殿下,长痛不如短痛。”
那种祸害,就不该留在这个世界。
等我的根基稳了,我就替您除了他。
辰辛哭了一夜,脑海爆炸般走马观花的闪过重重场景,无数次的重叠,死亡,憎恶,背弃,他孑然一身一个人。
这还是第一次,他被厌弃后,有人肯抱着他安慰他。
辰辛抽气,任由身后灼热的胸膛贴着他:“父皇不会厌弃我的……”
宽大的手排抚他的后背,顺着他的心意回答:“当然不会了,殿下您人见人爱。”
月挂高捎,随着天边翻起了白肚皮这才隐退身形。
皇帝作业知道太子突然离开,本欲寻来,谁知那上官辉不知作何,非要与他促膝长谈,谈未反叛前的事情,二人的友谊……直到天光大亮。
他实在忍不住将人轰了出去,这才迟迟赶来,算得上是一夜未眠。
“陛下。”翠竹低语:“殿下还在入眠,昨夜许是哭了许久。”
连她在走廊里都能听见抽泣的声音。
“缘何?”辰枭本就着急,听了侍女的话更是心急如焚,正要推门而入,谁料门自内打开,辰宴收回手,故作诧异的抬头,一身里衣松松垮垮,眼中片刻疑惑,旋即躬身请安:“陛下。”
辰枭停住脚步,神情骤然狠历:“朕不是罚了你禁足?”
辰宴淡笑:“陛下,殿下正在睡觉,不如我们去别处谈谈?”
一副主人家的架势,偏生辰枭还不得不听他的,思及此便更加气愤的甩袖,冷哼一声。
辰宴耸了耸肩。
翠竹怕的差点跪地。
到底为什么王爷会在这里!!!还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绕过长廊来到一处伞亭内,辰枭率先坐下,手压着袖袍放在石桌上,眼看辰宴要坐,呵斥一声:“朕让你坐了?”
“是。”
辰宴脾气甚好,眉眼都挂着笑的重新站直。
春寒料峭般的温度,在即将入冬的日子席卷,寒霜灌入脖子,涌入松垮的睡袍,他仍旧面不改色,挺直腰杆。
“陛下,臣说了,殿下疼臣,舍不得臣跪地又罚禁足。”
帝王不怒自威的气势丝毫没吓到辰宴。
辰枭看似不动于色,实则手心都攥紧充血,“你们昨晚做了什么?”
那个老匹夫,居然串通皇子,干这种勾当。
那双漆黑锐利的视线,落在辰宴洇湿的脖颈处,活像是什么浓稠液体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