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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爱的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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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孟冬酌的安全感都寄托于姜忘旌骨子里拒人千里的性格,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前室友,还对姜忘旌念念不忘,穷追不舍,孟冬酌自以为是的优越顷刻崩塌,他太知道住在一起能给双方制造怎样的机会了,因为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怎么想怎么膈应。
让孟冬酌更生气的是,直到他出门,姜忘旌都没追出来。
每次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只有自己有占有欲,只有自己患得患失,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蹿下跳。姜忘旌一直都是那副自给自足的样子,拥有了没见多高兴,失去了也不见有多难过,心态稳如老狗。
对比之下,自己就像个小丑。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孟夏欢正巧这周末在家,问道。
孟冬酌径直上楼,踩在楼梯上的每一步都很大声,“不干了,打算去马戏团找份工作。”
孟夏欢嗅着八卦的味道,抱着自己的大水壶跟在他后面,“谁又惹你了?工作不顺啊······”
孟冬酌进门直接往床上一趴,“感情不顺。”
孟夏欢也往床上一趴,“失恋了?嫂子终于发现你的真面目了?”
她显然就没信过他之前的说辞,说什么对方对他如胶似漆,他难以回应之类的屁话。
孟冬酌瞅了她一眼,“你这水敢撒我床上试试。”
孟夏欢立马合上盖子。
“啊啊啊啊啊啊。”孟冬酌在床上踢腾了好几下腿,又反复锤床,坐起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他不想满足孟夏欢的看笑话的期待,但又不得不求助目前场上唯一的军师,“问你个事儿。喜欢一个人是不是都会吃醋?”
孟夏欢要听八卦,不听空话,“具体事例具体分析。”
孟冬酌想了想:“我单独送一个女生回家,我对象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就是不喜欢吧?对吧?”
孟夏欢重复道,“你,单独,送,女生,回家。”
孟冬酌急需认同,“正常都会吃醋的对吧?”
孟夏欢一点不惯着,骂道:“你有病吧。”
“别告诉我你是故意让你对象吃醋才这样,你个死渣男!有对象了还跟别人不清不楚!分了好啊,我都看不起你,活该你单着,你这样的人就该单一辈子!”
说着说着还上了手,孟冬酌抱着头,“你看你看!你这种才是正常反应吧!但我那是事出有因,不是故意的。再着说了,不清不楚的又不只有我!他之前的合租对象还让我俩分手!”
孟夏欢停手,“然后呢?”
孟冬酌满脸疑惑,“然后我就生气回来了啊,你看,我这才正常吧!我喜欢他,所以对于他身边这种居心叵测的人无法容忍。我这才是喜欢的表现吧。”
孟夏欢斜眼看他,“你的意思是你的情敌让你俩分手,你气不过,却也没有做任何反击,没有宣示主权,就这么窝囊地跑回家了?”
“不对啊,这跟你回家有什么关系,你跟嫂子已经同居了?”她摇头,“天呐,忘旌哥好惨,天天在线被撒狗粮。”
孟冬酌被她说乱了,本来就烦,脱口而出道,“他惨什么,他就是制造狗粮的人。”
孟夏欢:“什么意思?”
“······”
孟夏欢某根神经突然通了,游轮上自己粗枝大叶的哥哥竟然能细心照顾人,而且他一个不爱交朋友的性格,这一年来玩得最近的只有一人······
“你喜欢的是······”孟夏欢仅一分钟就接受了孟冬酌摇摆不定的性取向,然后她瞪大眼睛,“······不可能吧?忘旌哥不像是那么物质的人啊。”
孟冬酌推她:“······出去吧,我想自己静静。”
孟夏欢:“开玩笑开玩笑。怎么在一起的我就先不问了,咱们先解决问题嘛。”
孟冬酌重新讲了跟陈漫如一起吃饭的那天,以及姜忘旌隐瞒的关于胡莱的事,“你就说你要是我,会不会觉得我们在恋爱里一点都不平等,他的喜欢比我少多了。”
孟夏欢咬在塑胶吸管上来回摩擦,欲言又止,过了一会,“你认真的?”
“在邮轮上,你头晕,他英语不好,腿也没好,还专门去给你要薄荷。他看到妈帮你张罗着相亲,没有直接离席,反而体面吃完了一整顿饭。看到你送别的女生回家,没有大吵大闹,依旧选择心平气和地对你。他要是不喜欢你,能包容你到这份上吗?”
孟冬酌不爽,“那明明是不在乎。不然我说不回去,他怎么现在也没给我发过一条信息。”
孟夏欢吸了口气,“跟你谈恋爱真憋屈。总遮遮掩掩就算了,还得时时刻刻照顾你的情绪,他给你发消息你就会回去吗?不会冷嘲热讽几句?我都替忘旌哥委屈了,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好像全是他的错,连情敌的意见都算在他头上。”
她摇着头走出房间,声音很失望,“哥,你的性取向是男是女都行,但不论男女,如果你总是冷战,不好好说话,感情是会被消耗的。”
······他要是不喜欢你,能包容你到这份上吗?
······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好像全是他的错。
孟冬酌抓紧了床单。
真的是他小题大做了?
如果送别的女生回家的是姜忘旌······孟冬酌想,自己晚上肯定会闹别扭。如果被长辈张罗相亲的是姜忘旌······孟冬酌肯定当场冲上去,说这是自己的人,想象中。实操不好说。
姜忘旌到底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其实他也会难过,会委屈,会疑惑,只是从来不跟自己说。
孟冬酌急于找到答案,信息都不想等,直接拨通电话。
“你在哪儿?我有事想问你。”
半个小时后,他风风火火到了酒吧,上来就问调酒师,“请问······”
调酒师只看了他一眼,就指向后面,“马上。”
果然,姜忘旌从后厨托着盘子出来,看到他来,做了个口型:等一下。
调酒师本来在冲洗玻璃杯,得空抬头说一句,“要不要点杯酒冷静一下,我瞧你气血不稳,容易祸从口出啊。”
孟冬酌只盯着姜忘旌的背影:“谢谢。不用。”
姜忘旌送完餐来到他跟前,看了他几秒后抽了几手旁的纸巾,给他擦汗,“什么事这么急?”
孟冬酌刚要开口,就被一个服务员小姑娘打断了。她站在姜忘旌身侧,指着大门的方向,“小姜哥,他们又来了。”
又?
孟冬酌看过去,一群看着吊儿郎当的男男女女往酒吧里涌。
姜忘旌推了推小姑娘,“你先接待一下,我这儿有点事,弄完过去。”
他重新看向孟冬酌,声音很柔和,“你说。”
孟冬酌又开始烦躁了。自己郁闷一上午,这人看起来丝毫没被影响。心里别扭,情绪占上风,他又开始口是心非了,“没事。”
忽然,他被姜忘旌牵起手腕,对方扭头眨了下眼睛,大步流星走向刚才吊儿郎当的男男女女前。那桌瞬间安静了,而人群中坐在最中央的人带着神秘的微笑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
姜忘旌手掌下移,手指填满了他的指缝,声音很坚定,“这位是我男朋友,如你所见,我很喜欢他,所以希望你不要再给我发无关的短信了。”
男朋友。很喜欢。
孟冬酌心如擂鼓,握紧了他的手。
胡莱笑了声,“好,你都这么说了,以后不发了。但我还想问他几个问题,可以吗?孟先生。”
孟冬酌被姜忘旌握着的时候什么都不怕,鼻孔对人,“你问。”
胡莱喝了两口酒:“别担心,小草是我弟弟,如果他真的遇到对的人,我肯定会包个大红包祝福。别扰了各位的兴致,我们出去说。”
胡莱站起来往外走,姜忘旌正要跟着一起,他扭头说,“我们单独谈谈,你忙你的就行。”
孟冬酌站直比胡莱高半个头,要真动拳头吃亏的肯定不是自己,那头服务员小姑娘叫姜忘旌好几次了。孟冬酌挥挥手,让他放心。
姜忘旌一走,胡莱就变了脸,两人站在酒吧门口的檐下,外面滴滴答答在下小雨。
胡莱打量着他,“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小草喜欢你什么。”
他从裤兜拿出根烟,点上,“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特殊的?你能给他的,我都能给。你觉得自己了解他的过往,不好意思,那些我也知道,我陪他在社会立足的时候你还在上学呢吧。”
孟冬酌侧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胡莱哼了一声,“你别以为那点事别人不知道,你曾经谈过女朋友,谁能保证你不是奔着新鲜感才随便找个男的试试。”
“你的事敢跟家里说吗?家里不同意怎么办?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以后迫于压力还是会跟女人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我不能看着我弟受伤害,趁还没陷进去太深,赶紧分吧。”
孟冬酌揪着他的领子怼在墙上,咬着牙说,“你他妈算老几。”
胡莱后背一痛,却仍然笑着看他,“我说错了吗?你爸妈知道这事吗?你别欺负小草无爹无娘没人撑腰。他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说过他想要什么?你以为他整天默默无闻就是真不计较?真没期待?”
孟冬酌想起来,姜忘旌第一次问自己对未来有什么打算,眼睛里是有光的,但在自己说没想那么多的时候又黯淡下去。
还有那日姜忘旌赴宴,衬衫扣子扣得特别整齐,平时他摘下头盔后,头发都会变形,那日发型却格外规整,应该是对着电动车的小镜子照了好久,也许在想着给长辈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是那天晚上他是有些失落的。
孟冬酌感觉心脏忽然被揪住,四肢酸酸麻麻,手便卸了力。
胡莱扶着墙拉拉领子,喘气,“你要是给不了他一个未来,就趁早斩断这段孽缘,对彼此都好。”
姜忘旌收拾完一张桌子,看到两人从门口进来,一个脖子通红,一个眼眶通红。他没管那个差点窒息而亡的,拉着孟冬酌的手到员工休息室,这里安静多了,他问,“你没事吧?”
孟冬酌低着头,有些哽咽,“那天吃完饭,我没向我妈介绍你是我男朋友,你是不是委屈了?”
姜忘旌咬住嘴唇,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有点吧。但我很快就好了,你不用有负担。”
孟冬酌抬起头,眼眶里含有水,“我今天才知道,你可能对我们的关系也是有期待的,你想有个家,对不对?”
姜忘旌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否定。
他想。但他不想给对方压力。
孟冬酌:“你看到我妈撮合我跟别人,看到我送别的女孩回家,是不是也会不确定,我到底有没有做好喜欢同性的准备,或者我到底还会不会喜欢异性。”
孟冬酌:“你不想给我压力,所以什么都不说。从来没想过让我跟家里坦白,受委屈了不说,你想要什么都不跟我说。”
孟冬酌:“你不信任我。”
姜忘旌无法反驳,对于孟冬酌的种种表现,他确实看不到未来。
孟冬酌喃喃道,“可我也很迷茫。”
他摸着自己的眼角,想到胡莱说的那些,“你喜欢我什么啊?姜忘旌。”
“我之所以一直说咱俩试试,是因为我对未来也不确定,我一直觉得只有我在喜欢,你没那么喜欢我,什么都不在乎所以什么都不说。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说话啊。”
姜忘旌没什么底气,“喜欢······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但我是喜欢的。”
孟冬酌:“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你喜欢的是我,而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会对你好的人。
怎么证明你的喜欢会一直不变,如果来一个条件更好的,能带给你更多安全感,明确自己是gay的王先生李先生,你还会喜欢我吗。
“······”
姜忘旌拿嘴去够孟冬酌的嘴唇,孟冬酌却后退一步,不是恶作剧,只是他心里烦躁。
也许是因为姜忘旌的答案并不能说服孟冬酌,他无法从这段关系中汲取安全感,许多问题横亘在两人面前,孟冬酌无法置若罔闻地去亲他。
听胡莱的意思,他那边有很多高质量gay,没有家庭问题,随时预备着给姜忘旌介绍,只要姜忘旌在酒吧一天,这些潜在的情敌便随时可能扑上来。
孟冬酌心里慌张,想拉着姜忘旌远离有可能破坏二人幸福的这些人,“你从酒吧辞职吧,行不行?为了我辞职。”
姜忘旌蹙起眉,“为什么?”
孟冬酌:“我不想让你跟这些歪瓜裂枣有过多接触。只要你辞职,我就有底气相信,我在你心中是有分量的,你是喜欢我的,是在乎我的。”
拿一件在他心里很有分量的事情和自己作为交换,如果他愿意放弃,就足以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大概是同样重要,孟冬酌不是真想让姜忘旌辞职,只是······
只要你说好······我就更能毫无保留地爱你。
只要你说······
姜忘旌微微侧头看他:“一定要靠这种方式吗?我已经跟他说了不要再无缘无故联系我了。”
孟冬酌:“你说了,不代表他就会那么做。”
只要你说······
姜忘旌盯着他,眼神逐渐戒备,“如果我拒绝呢?你要跟我分手吗?”
他这样子问,似乎下一秒就能坚定地说“那就分手”,孟冬酌又一次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拿捏不住对方,自暴自弃般冷笑一声,脸色变得阴沉,“说不定呢。”
姜忘旌深吸了口气,咬住嘴唇,“那就······”
临到耳边,孟冬酌发现自己害怕听到那个答案,他急火攻心打断对方,以威胁的方式下达最后通牒,企图让对方妥协,“你要么辞职,要么今天就从水晶壹号搬走。”
呵。
随便吧,都随便吧,姜忘旌永远不是会因爱而退步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