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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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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小情侣浓情蜜意的时候总爱喊一些仅两人之间很亲密的称呼,比如小宝贝,亲爱的什么的,姜忘旌从来只干巴巴地连名带姓叫他,这一行为引起孟冬酌不满许久,但他自己又不想说,说出来就显得刻意,他想要对方情到浓时自然说出口。
“他······?”
而又一次听到心心念念的爱称时,孟冬酌头皮发麻,浑身起满鸡皮疙瘩,方向盘上全是手心出的汗。他强装镇定跟陈漫如解释,“······估计是遇见什么变态了,假装自己有对象回避搭讪,对。”
“哦······”陈漫如坐在副驾上,被年轻人的相处方式所震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没事吧?”
孟冬酌面不改色回道:“有事应该会再跟我打。”
陈漫如还迷茫着:“那我们······?”
孟冬酌迅速回道:“我们可以先去吃,不管他。”
陈漫如下午正好在附近逛商场,想着顺便来找孟冬酌吃顿饭。她知道孟冬酌有个室友,同住一年了也没见过面,就问要不要一起吃,还非要他打电话问。
孟冬酌说对方忙,陈漫如说忙也要吃饭呀,差点就把他手机抢过去自己说。
孟冬酌哪儿敢让她看到两人的聊天页面,家长友好版的聊天记录一去不复返,现在时不时总能看到两句夹杂在正经日常中的腻歪话,还都是孟冬酌发起的,这要是让他妈看到了,自己高大伟岸能跟孟庆岩对刚的形象即刻崩塌。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主要还是跟男的谈恋爱这事,他属实还没想好怎么和爸妈交代。
所以孟冬酌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还不如不打。
“反正我也没那么饿,那就先回水晶壹号吧,你爸不让我管你,我都一直没敢来看过。”陈漫如说,“然后两个小时后接上你朋友去吃饭。”
孟冬酌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先把人带回家。
他心虚,所以坐电梯的时候还把同心结解开放入裤兜。
但是没防住陈漫如刚到家就对着一对卡通拖鞋盯了半天,笑道,“你俩这拖鞋还买的一个系列的。”
孟冬酌心脏砰砰直跳,“是。一起买打折。”
眼见着陈漫如还要再转转,孟冬酌马上说,“妈。从外头回来先洗手。”
陈漫如眯着眼看他,“出来住是不一样哈,在家也没见你这么讲究。”
趁着陈漫如洗手,孟冬酌把主卧洗手间属于姜忘旌的洗漱用品全都收到柜子里。
“瞧瞧你这大衣,往沙发上一放,也不找个地挂起来,我给你挂门前这个衣架上了啊。”
孟冬酌回应着好,然后把姜忘旌的枕头,和睡衣扔回次卧,扫视一圈,又把另一侧的充电器也拔了放到抽屉里。然后他拍拍手,心跳终于缓下来一些。
他回到客厅,看到陈漫如正展开姜忘旌给他买的那件睡袍,捏着肩膀处的衣料在自己身上比对,“这个牌子我知道,你王阿姨给我推荐过,你怎么不穿啊?吊牌还在上头挂着呢。”
因为看见这件睡袍就会联想到自己怂蛋的时刻,所以在他没做好准备的时候,是碰都不敢碰。
他解释,“妈,您别乱碰,这不是我的。”
陈漫如心领神会,帮忙叠成方方正正,放了回去,“人女朋友送的吧,想着你们这些糙老爷们也不会给自己买这些东西。哎上次我发给你佳佳的照片看到了不,是不变化挺大?我听说她也还单身呢。”
有女朋友的人会给好哥们打那样的电话吗?孟冬酌佩服他妈转眼就忘的能力,以及什么事情都能扯到谈恋爱的联想能力。佳佳是他小时候的对门邻居兼小学同学,一个四眼钢牙妹,笑起来像只青蛙,因为她的眼镜是能把眼睛放大的远视镜。后来孟冬酌他们搬家后就没了联系。
“妈。我要先搞事业。”孟冬酌已经不耐烦了,把睡袍盒子的盖子盖好,顺便把装安全套的纸盒往里面推推。然后拉着陈漫如坐到沙发上。
陈漫如嘟着嘴,“得了吧,你那些话骗骗你爸得了,没看上就没看上呗。我跟你说,好女孩得趁早抢,你别眼高手低到后头一个抢不着。”
孟冬酌从厨房倒了杯水来,“你那是旧时代想法。现在的女孩都崇尚独立自主,才瞧不上跟男人捆绑在一起。就我们领导,只爱工作。”
陈漫如不会被他带着跑,说道,“所以愿意结婚的好女孩更少了,你还不抓紧。你看人赵小刀都结婚了。”
孟冬酌没说话。陈漫如坐了一会,“哎你别说,这房子被你布置得还挺温馨的。我老早就跟你爸说我喜欢暖色,他不听我的,只听设计师的,走什么清冷简约设计。”
孟冬酌随着她的视线,嘴角微微上扬,“都是我跟朋友一起挑的。”
陈漫如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诶对。我都没听说过你除了赵小刀还有别的朋友。干什么的呀?之前打电话我听着是个酒吧?”
这会儿又变福尔摩斯了。
但是孟冬酌突然难以启齿。
也许,可能,大概,未来,如果,要跟家里坦白的话,别说对象是个男的了,就算是个女的,不管是外卖员还是酒吧服务员,家里人都不会同意吧。
老一辈的爱讲门当户对,论学历论经济状况论家庭背景,两人都是天差地别。
孟冬酌本人是不在乎这个的。他一个工作里随遇而安的人,自然不会要求对象的工作该是什么样。
如果见丈母娘也有份简历的话,孟冬酌想稍微给姜忘旌的简历美化一下。
“他是······干餐饮的,偶尔去酒吧实地考察。”
陈漫如脑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年轻有为的小老板形象,“原来如此。”
好在陈漫如对这个话题没那么执着,站起来又要去看孟冬酌的房间,脚都没踏进去就已经嫌乱。当妈的行动力都很强,没一会功夫孟冬酌的被套枕套全被拆下来扔进洗衣机,没叠的衣服有的扔进脏衣篓,“你这房间多久没打扫了,柜子上全是灰。”
指指点点,唠唠叨叨,直到坐回车上,孟冬酌的耳朵才暂时解放。
暂时。
陈漫如回头,“你这个抱枕还是晓琴那个时候买的吧?还留着是不是对人家念念不忘?怪不得一直没找新的。那姑娘我真挺喜欢,务实能干,你俩真没可能了吗?”
抱枕没扔是因为姜忘旌也喜欢揪上面的毛毛。
还念念不忘。还问有没有可能。
呵,他跟姜忘旌在一起之后才知道自己谈恋爱是什么死样子,事儿多又粘人,姑娘遇着早跑了。
孟冬酌转移话题道,“妈,你去小程序上看看咱们那家餐厅要不要排队,今天周五,估计人不少。”
陈漫如拿出手机,“澜海大道那家是吧。”
姜忘旌下班才看见孟冬酌的信息,让直接去澜海大道上的一家中餐厅,他妈也在。姜忘旌问他算不算见家长,孟冬酌就没回了。
姜忘旌换回自己的衣服,在员工休息室门上贴的小镜子前站了半天,小镜子不知道是哪个员工自己买的,塑料片的那种,简易可贴,仔细看还有划痕。
姜忘旌凑近了点,看自己的仪容,又站远了点,查自己的仪表。
是不是需要再正式一点?
“还没走啊,小姜哥,你今天不是没有晚班吗?”
小姑娘推门而进,看见他僵直地站在门后,“干什么呢?”
姜忘旌双手摊开,“你看我这身,去见对象家长合适吗?”
小姑娘围着他转了一圈,“可能有点偏休闲了,但是不夸张不过分,就是很正常的穿着。哥我跟你说啊,见家长主打态度好,要真诚,其他都是虚的。其实不管你穿什么,你都不会给你对象丢脸,我敢保证,只有别人丢你的脸的份!”
姜忘旌放心了,“那我走了,拜拜。”
只是到了餐厅他又紧张起来,餐厅环境很好,充斥着古典美学,被服务员领进去的时候能感受到那种国色生香的气息。
见到面是姜忘旌先打了招呼,“阿姨好。”
正在看菜单的妇人立马弯起眼角,“哎呀,你是孟孟的室友吧,快坐。”
姜忘旌瞟了一眼孟冬酌,孟冬酌神色淡然。
他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了。
妇人盯了他一会儿,犹豫着问道,“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
周五晚上人多,周围有些嘈杂,姜忘旌把凳子往前拉了拉,坐近些,“可能是我送······”
话音未落,陈漫如拍着孟冬酌的手臂,一连拍了十几下,“办公室!那个把孟孟打出鼻血的同学是不是你!就你,初······三的时候。”
对哦。在恋人,室友,又或是外卖员兼职酒吧服务员的身份背后,两人首先是初中同学。
还琢磨什么初印象好不好呢,早就被当年的自己败光了。
姜忘旌嘴巴微张,又闭上。
陈漫如推了把孟冬酌,嗔怪着,“你看你这孩子,也不早说。”
孟冬酌也忘了个干净,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瞒天过海了。
陈漫如说:“我都忘记当时你俩因为什么打架了,就记得你奶奶赔了好大一笔医药费,后来你就转学走了。我想着不至于啊······”
“你奶奶身体还好吧?”
姜忘旌礼貌微笑着,“奶奶几年前就走了。”
“啊。哦。不好意思。”陈漫如喝了口水,换了个话题,“你本科在哪里呀?听孟孟说,你现在是在从事餐饮,是自己在创业吗?餐厅叫什么呀,阿姨回头多来给你捧场呀。”
姜忘旌又看了一眼孟冬酌,孟冬酌打岔道,“妈,人家刚下班很累的,能不能不聊工作啊。”
“了解一下也能叫聊工作哦。好吧,不问不问了。”
姜忘旌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语气却是郑重其事的,说出口的话仿佛是专门要跟孟冬酌对着干一样,“阿姨,我没上大学,现在在送外卖。之前还去您家送过一次,那次不小心把汤弄洒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样的结果仿佛就是家长经常挂在嘴边,不好好学习你以后就去送外卖吧,的那种人。他非但没有半分怯场,还十分坦荡地说出来了。
孟冬酌踢了他的鞋尖,姜忘旌稍稍把脚往后移了移。
陈漫如:“是嘛,我都没什么印象了,送外卖好辛苦的咧,晚上多吃点。”
服务员很懂眼色地上前点菜,孟冬酌和陈漫如点了很多听都没听过的菜,命名古风古色,花里胡哨,除了配得上让人惊叫的价格,完全看不出来吃得是什么。
母子俩聊天时姜忘旌也插不进去,玩手机又显得没礼貌,上菜前只能干喝水。
平时姜忘旌因为工作需求,社交属性点是点满了的,但这次对象是孟冬酌的妈妈,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时刻准备着,在有可能跟对方交汇的时候,扬起嘴角,随时接话。
不敢太随意,怕过了边界,又不敢太安静,怕对方误以为他冷漠。
不知所措里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有些拿不清孟冬酌的态度,以及这顿饭的意义。
之前他说两人只是试试,所以先不告诉父母,那现在呢?
孟冬酌刚才一直回避他的视线,甚至在陈漫如跟服务员说话的时候,迅速把他的手机倒扣。
“哎!”陈漫如眼睛一亮,一手拽着孟冬酌,看向靠窗的角落,“那是佳佳吧!”
孟冬酌拦不住他妈去打招呼,在人走之后想迅速跟姜忘旌串口供,但对面椅子突然后移,居高临下的,“我去趟洗手间。”
孟冬酌一顿:“哦。好。”
姜忘旌抿着嘴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他叹了口气。然后洗脸,换上新的精神面貌后走出去。
刚走回座位旁边就后悔了,其实刚才从洗手间出来应该直接走掉的吧。
孟冬酌旁边坐着一个明媚大方的女生,陈漫如转移到了姜忘旌的旁边,跟对面的女生有说有笑。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姜忘旌很认真地在思考继续在这吃饭是不是不大合适,是不是该给孟冬酌留空间,到底怎么样做才能体面而不尴尬。
大脑想走,身体却一动不动。
孟冬酌盯着他,“愣着干嘛,菜上齐了,就等你了。”
陈漫如说,“孟孟,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的。坐吧小姜,这位是佳佳,孟孟的小学同学,也是以前我们家对门。我看她一个人坐那儿怪孤单的,就叫来一起吃了,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