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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一个答复 ...

  •   “亲爱的赵小刀同学,你在球场上的样子真是英姿飒爽~要不是最后那下踩到,噗哈哈哈哈哈哈,香蕉皮滑倒了,肯定能进的!我最喜欢看你在球场不服输的模样!你就是国足未来希望,一支潜力股,加油!哈哈哈哈。”

      男同学围了一圈,前面的朗读用足了感情,后面也是憋不住笑,而收到情书的人早已跑没了影。

      “姜哥这嘴,真损呐。”

      “这背面还有字呢, ‘ps:以后对面校队的再欺负你,告诉我,我把他们揍到扶墙也走不动道,谁让你是老子罩着的人。’看看,都激起姜哥保护欲了。”

      孟冬酌坐在后面写数学,一道基础题下面半天只有一个解字,满脑子都是:装逼怪,风头鬼,喜欢男生不喜欢女生、整日就知道彰显特殊的一朵奇葩。

      正巧姜忘旌从前门走进来,孟冬酌仅仅瞄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解那道基础题。

      讨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起开起开都让开,让我把创可贴放进去,情书看完给我折好。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别老动人家东西。”

      他竟然还买了创可贴。

      姜忘旌的追人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赵小刀有一段时间因为球技烂被自己校队队员针对,训练场上各种违规动作导致他受伤,教练视若无睹,姜忘旌就冲到球队队长面前,朝人竖了两个中指,同时不带重复的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整个足球队一队的加在一起都吵不过他。

      虽然赵小刀不怎么领情,但姜忘旌下课还去买了创可贴,悄悄放到了他的书包里。

      这样的人,说自己没有能力谈恋爱?

      孟冬酌不相信。

      “你当年,都能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付出那么多,送早餐,写情书,为他出头。为什么现在,对我,就变成没有能力了呢?”

      他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有底气。

      心里暗暗回答自己:因为还不够喜欢呗,蠢货。

      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也真是够掉价的。

      但是姜忘旌的回答似乎与这个全然无关,“所以我对当时的所做所为也有些后悔呀,什么都没想清楚就横冲直撞的,我现在想做一个有责任感的人。”

      “您还挺有原则,不进入关系就永远不用负责呗。”

      “······”

      意识到嘴比脑子快的孟冬酌立马去看姜忘旌,对方目视前方,让他看路。

      等红灯的时候,孟冬酌又问,“是不是因为当年奶奶的反应让你对谈恋爱这件事的心理负担太重啊?那我跟你讲,你完全不用担心,我——”

      “······绿灯了。”

      孟冬酌一脚油门。

      这算什么?双向了但不能在一起?

      孟冬酌感到憋闷的同时又不得不去猜测这背后的原因,最后他总结出两点。

      第一是初中留下的创伤,不光是奶奶气病住院,还有后续的开除和赔偿,大肆喜欢同性这件事带给他的代价太大。

      第二是他自卑,他不止一次说过自己只是个外卖员,工作资产都与他不匹配,本质上是不相信自己被爱,毕竟其他的追求者也放弃得很快。

      不过孟冬酌今天已经被拒绝够多了,他不会再追问自讨苦吃,想改变一个人的想法真的太难了。

      后面的路程中两人皆沉默着。

      后面的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也保持着一种不温不火的状态,马术课依然继续,大概两周一次,孟冬酌偶尔会去酒吧接他,有空的时候就一起吃饭,但不会再有超出朋友界限的事情。

      不过大多数时候两人都很忙,忙点好,能让这个尴尬的话题暂停。

      姜忘旌认为这是意料之中,他本来就觉得孟冬酌只是一时兴起,对自己的所有好奇与兴趣只是来自截然不同的生活经历,如果他及时意识到并且放弃了,自己反而松一口气。

      澜都没有秋天,一场台风过后气温骤降,十一月中旬姜忘旌便披上了那件黑色羽绒服。他去医院做了最后一次复查,医生说已经完全恢复,高强度运动也没问题。

      姜忘旌重新开始早出晚归地送外卖,孟冬酌没再拦过,只是早上遇见了会多交代一句注意安全。

      两人没什么过高的交集,直到姜忘旌在自己桌上看见了一封来自赵小刀的结婚请柬。

      他拿着请柬敲了孟冬酌的房门,“这是你放我桌上的?”

      孟冬酌坐在电脑前,扭过身子看他,“对。都是老同学,他知道咱俩现在是室友,就给你了一封。”

      姜忘旌打开请柬,闪着白光的信封十分有质感,信纸上有一只小白鸽,下面写着新郎和新娘的名字,“时间过得好快啊,赵小刀竟然已经要结婚了。”

      孟冬酌走到他跟前,“是啊,你终于可以死心了。”

      姜忘旌看他一眼。

      “咱们班,会有别人去吗?”

      孟冬酌观察着他的表情,“应该吧,你要是觉得尴尬就不去。”

      姜忘旌把请柬来回翻看,眼睛流连在小白鸽之上,“我主要怕赵小刀觉得尴尬······毕竟当年那事······”

      “放心。”孟冬酌很笃定地说,手举到一半想放到他肩上,又落下,“他要是怕也不会主动给你发请柬了,想去就大大方方去,这不是有我呢。”

      姜忘旌知道他是要去当伴郎,但这话说出来,怪暧昧的,不过他的确安心许多。

      婚礼当天,孟冬酌要提前去婚礼现场做准备。

      姜忘旌挑出自己衣柜里唯一一套正装,好像是高中时班里要举办模拟联合国奶奶特意准备的,不过当时尺寸买大了,现在穿倒是正好。

      姜忘旌捏了捏红包,跟孟冬酌发短信:你份子钱随了多少啊,我随一千够吗?

      孟冬酌过了十分钟回他:多了,随个二百五吧,适合他。

      姜忘旌:那我给两个二百五好了。

      孟冬酌笑了,拍了拍身旁一直在深呼吸的赵小刀,“我这两天跟着你忙前忙后,你可得给我包个大红包,低于五百都说不过去。”

      赵小刀:“行行,你摸我手心,全是汗,这怎么比高考都紧张啊。”

      孟冬酌把纸巾塞他手里,“都要结婚的人了,你注意点,跟我保持距离。紧张就背背流程,放轻松,有我在,一定会搞砸的。”

      赵小刀把纸巾团成球朝他脸上扔,“滚蛋。再逼逼你就出去跟秀儿帮着收份子钱去。”

      “说到秀儿,我听说你把人拒了?多好一姑娘,你也不瞅瞅你几斤几两,害得我被琳琳连骂三天。”

      孟冬酌把地上的纸球扔进垃圾桶,“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进展。”

      赵小刀刚才憋了一肚子骂人的话瞬间转化为八卦,“谁呀?需不需要兄弟助攻一把?那你今天好好当伴郎,捧花扔给你,多沾沾喜气。”

      孟冬酌跑来跑去替赵小刀处理各种突发事件,喜气没沾多少,怨气积攒了不少,只有在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时候,怨气被短暂净化了。

      他站在台上的角落里,聚光灯打在新人头顶,两人彼此说出美好誓言,一辈子相伴到老。

      孟冬酌的视线在台下搜寻,很快就对上了那个同样看着他的目光。

      对方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不好意思地开始假装低头吃饭。

      孟冬酌捶了捶腰,想赶紧结束。

      但伴郎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其他几个伴郎要么是不能喝,要么是女朋友不让喝,挡酒这种事自然是孟冬酌首当其冲。但敬酒喝的都是白的,就算能喝,跟着敬了几桌他也觉得有些酒精上脑,需要缓缓。

      “哎哟,班长!好久不见了!以后孩子上学能找你不?哈哈哈哈。”

      这句话在孟冬酌脑中过了三遍他才反应过来,到老同学桌了,抬起头又对上了姜忘旌的视线,他把主场还给赵小刀,悄悄绕到姜忘旌身后,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好晕。”

      姜忘旌问:“还有几桌?”

      孟冬酌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过了一会赵小刀过来了,他把往事放下得彻底,先前见他像见鬼的人这会还大方给人介绍,“琳琳,这我跟你说过的,初中还追过我的人,跟你说了我初中很抢手的,男女通吃哈哈哈哈哈。”

      姜忘旌从孟冬酌手上拿过酒杯,对着赵小刀说,“当时年轻不懂事,我干了,再给你道个歉!我真心祝你们二位幸福!好好的都!”

      赵小刀脸上也喝得泛红,“这兄弟能处,说干就干,那我也干!”

      车琳琳瞪了赵小刀一眼,又瞪了孟冬酌一眼。

      在孟冬酌离开这桌之前,姜忘旌拉住他,“我等你一起回家。”

      孟冬酌看着自己被勾住的手指。

      一起,回家。

      他醉得上头,一把把姜忘旌拉到跟前,语气甚至有些恶狠狠的,“别勾引我。”

      吓得姜忘旌一把推开他,怕他站不稳又连忙扶了一下,然后回到座位上。

      “胆小鬼。”孟冬酌笑笑,脚步虚浮地跟着去下桌了。

      姜忘旌满脸通红回到座位上时隔壁女生还关心他,他只说白酒度数有点高,头晕。

      其实这次来参加婚礼的感觉比他想象中好很多,见到老同学也没那么尴尬,虽然初二没上完他就转学了,一个联系方式也没留,但重新见到人还是有种回到旧时光的感觉,很亲切。

      婚礼结束后,姜忘旌挨个挥手道别,他加上了许多老同学的微信,都让他没事保持联系。

      大厅人都散光了之后,他被保洁赶到门口,他抱着羽绒服,手上还提了个塑料袋,站在旋转门那里,等孟冬酌出来。

      孟冬酌走出来的时候歪着头看他,然后一下倒在他的身上。

      姜忘旌环住他的腰,在后背上拍拍,“能走吗?”

      孟冬酌慢吞吞地说,“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没看见吗?”

      手机在羽绒服的兜里,姜忘旌想掏兜拿手机,孟冬酌又说,“我让你不用等我,你这样······”

      孟冬酌叹了口气。

      “我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空荡荡的大堂只剩他们两个人,孟冬酌满身酒气,身上的温度堪比火炉,烧得姜忘旌脸热。

      他小声岔开话题,“头还晕吗?这里没有蜂蜜水,我买了蜂蜜柚子茶。”

      孟冬酌扶着姜忘旌的肩膀起来,看他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孟冬酌张嘴,牙齿咬到吸管上,眼珠一转不转,死死盯着姜忘旌。

      “前两天我忘家里的文件,是你送到公司的吧?”

      “我加班回家晚,沙发旁的小灯也是给我留的吧?”

      “对我这么好,又不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故意吊着我?”

      当然不是!这些、这些姜忘旌都可以解释的!

      蜂蜜柚子茶差点脱手,好在孟冬酌及时拿住,一只手覆盖着他的手。

      “这两个月我冷静下来了。”孟冬酌观察他的表情。
      “你怎么不说话?”

      “嗯?”姜忘旌还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然后看向他,“说、说什么?”

      “你期待我说什么?”

      “············”

      孟冬酌手心也滚烫,姜忘旌怀疑他人被烧傻了,“都醉成这样了,你、你再说话我保准你明天起床会后悔!”

      醉鬼没有理智,当然不会受他威胁。

      “你是不是期待我说当朋友也挺好,我之前那么执着的事,终于要成功了。”

      “但是怎么办,我不想只跟你当朋友。”

      “自从让你住进我家,我就跟养了只猫一样,不管他怎么样,都想对他好。然后突然有一天我发现这不是我的猫,这是只流浪猫,他想去哪儿都可以。这两个月我也在劝自己,其实我对这猫也没有那么喜欢嘛,也不是非他不可,下次养只比他更可爱的!但我找不到,我就喜欢那只猫,只有那只能让我感觉幸福,可他让我没什么安全感,你说我是不是完蛋了。”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委屈。

      “我没有接到捧花。”

      又愤怒。

      “赵小刀这个杀千刀的,说好给我开后门,结果真够有准头的,扔了十万八千里远。”

      姜忘旌听到前面倍感压力,这会儿笑出声,“跟他踢足球的准头一样。”

      孟冬酌见他终于接话,连忙问道,“所以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姜忘旌脱口而出,“······我只是害怕。”

      “不是,你今晚说的我都听见了,我会好好想想的,年底之前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行吗?”

      “说话算话?”

      “如果你明天还能记得的话。”姜忘旌补充道。

      孟冬酌盯着他的脸,从兜里掏出手机,然后打开备忘录,开始乱七八糟地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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