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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同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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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忘旌再次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说可以脱拐恢复正常行动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坐在酒吧柜台收银,偶尔端端盘子,虽然还是容易累,但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他的计划是先在酒吧多锻炼锻炼,之后就可以重新跑外卖。
“小姜哥,明天我休假,今晚可以绕路捎你回去,如果你不嫌弃我的小电驴后座的话。”
当然,在腿彻底好之前,孟冬酌不让他骑电车上班,每日开车送他到酒吧。而到了下班的时候,总能有几位热心的同事直接把他载到家门口,或者找他一起拼车回家。
姜忘旌看了眼手机,对着小姑娘说,“不用啦,我室友来接我,你先走吧,注意安全。”
他眼角带笑走到熟悉的车旁边,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你今天加班到这么晚?”
“对,放假前最后一天都比较忙。”他看着车窗外头小姑娘刚带好头盔,朝着他们使劲挥手,姜忘旌也笑着跟她摆手,“人缘这么好,下次接你是不是还要预约啊?”
姜忘旌扭过头,“这么酸,你吃柠檬了?”
孟冬酌俯身过去,粗暴地拽过他的安全带,滑过耳边,拉得时候还报复性捶了两下肚子,最后扣好,一抬头,“眉毛怎么了?”
眉角处斜着贴了一个创可贴。
姜忘旌下意识摸了摸那里,“哦,有桌客人摔酒瓶子,玻璃渣擦过去了,没事。”
孟冬酌捏着他的下巴,像转地球仪一样来回看,“你又逞能去帮忙了是吧?”
姜忘旌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没有。我坐那好好的,是他们离我太近了才溅上去的,你别说得我好像正义傻白甜好吗。”
“你就是。”
姜忘旌最近心情格外好,不打算与他计较,神秘兮兮地跟他说,“明天,我要给你一个惊喜,虽然可能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明天,是国庆节的第一天,十月一号,也是他的生日。
孟冬酌心里淌蜜,嘴上却说,“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明天中午我要跟我妈她们吃饭,晚上会尽量早点回来。”
姜忘旌说:“明天酒吧好多人不在,需要人手,我不知道几点能到家。反正不管我能不能到,惊喜肯定准时到。”
他说得很笃定。
孟冬酌一晚上浮想联翩,不知道以姜忘旌的行事风格能给自己怎样的惊喜。这个人平时眼里只有赚钱和小旋风,想法行为十分现实,身上不带一点浪漫因子。
到了十二点,赵小刀准时给他送上生日祝福,上来就是一个888的大红包,语音念着一串他新学的生日顺口溜。
见孟冬酌回了个谢谢,赵小刀立马打语音过来,“生日快乐啊朋友,明天什么安排。”他凑近话筒,放低声音,“兄弟不是不重视你啊,只是我这段时间在筹备求婚,没法陪你过生日。发个红包,买个大蛋糕。”
都是成年人,孟冬酌理解。
“这么快?确定了?”
赵小刀说,“也不快,在一起得有快两年了,主要是我爸妈和她爸妈都催得紧。”
孟冬酌:“恭喜你啊,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到时候婚礼给你当伴郎。”
赵小刀“哎”了一声,“那正好,琳琳那小闺蜜到时候估计是伴娘。你俩怎么样,还有在接触吗?”
孟冬酌想了想,“没有。就有一次她约我出来打网球,我那周末要加班就没约上。我看她好像也经常在加班。”
赵小刀还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主动点啊。她加班你可以送她回家,路上不就有机会聊聊天吗。”
孟冬酌奇怪道,“她又不跟我住一起为什么要送她回家。”
赵小刀:“你小子这就肖想跟人家一起住了?还说对人家没感觉?”
孟冬酌赶紧说:“我跟你这恋爱脑说不清楚,挂了拜拜。”
挂掉之后孟冬酌看到孟夏欢和余骄阳的生日祝福,余骄阳的微信是这次坐邮轮新加上的,本来初衷是为了看住姜忘旌,出点什么事好跟他通风报信,结果没想到半点指望不上。
明明是给他过生日,两人却像秀恩爱一样整花活,一人一句接对联,一看就是那头连着语音控制好时间的。
孟冬酌给孟夏欢发:停。我的微信不是你俩秀恩爱的法外之地。
夏天超欢乐(有太阳版):【爱心】以后会经常这么干的。
孟冬酌:【菜刀】【菜刀】
夏天超欢乐(有太阳版):【生日蛋糕】【生日蛋糕】
通过网线连通了好几端很热闹,现实里却很安静。
自从姜忘旌不用拐了之后,他就从主卧搬了回去,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专门给他买的小夜灯也没有带走,插在插座上,闪着淡蓝色的微光。
孟冬酌从屋里出去,静悄悄地在姜忘旌门口停留一会,听起来已经睡了。
第二天中午孟冬酌先送姜忘旌去酒吧,然后直接开到定好的餐厅,刚进门,礼花在天上炸开。
“Surprise——芜湖——没想到吧?!生日快乐啊!”
赵小刀跟车琳琳两人一个人拿着2,一个人拿着5,孟夏欢给他带上生日帽,余骄阳从他的人形立牌后出来,并送上了一捧花,人形立牌上用很夸张的字体写得应援词:冬日有酌,心中有光。与你同行,每一步都值得!
又老套又不押韵,连AI都比不过。
“我最最最最最亲爱的哥哥,生日快乐!”
孟冬酌抱着花,皱眉看这屋乱七八糟的装饰,这就是现代小年轻的审美吗?很超前了。
“怎么是你们?妈呢?”
孟夏欢说:“是我们不好吗?妈说她在这怕我们不自在,就没来。其实是又去医院看王阿姨家的小儿子了,她真的很喜欢小丑孩。”
五个人围着圆桌坐下,孟冬酌坐在正中。
左看看。
右看看。
“我是不是照着你们了?”
我不该是本场生日的主角吗?怎么感觉自己他妈这么多余呢?
他向左扭头,赵小刀牵起车琳琳的手,两颗闪闪发亮的钻戒戴在两人中指,“没我们这个照吧~”
孟冬酌没眼看,向右扭头,“你们二位这手上双胞胎一样的手链是什么!”
孟夏欢握拳给他展示,“在神社买的,好看不。”
孟冬酌则双手握拳,咬紧牙关微笑,“好了各位,我就要饱了。谁要是再撒狗粮,小心我的愿望变诅咒。吃饭吧。”
中午吃饭,下午密室,晚上唱k。
既热闹,又孤独。
左手边赵小刀给车琳琳剥虾,右手边孟夏欢给余骄阳擦嘴。
玩密室的时候孟冬酌作为唯一的寿星(单身狗)被推出去做单线任务,结果被遗忘,在小黑屋关了许久,最后是被工作人员带出去的。
到了晚上,他坐在角落幽怨地唱着“分手快乐”,完全打扰不到身后打麻将上头的四人。
孟冬酌看了眼手机,一条消息都没有。
还惊喜呢,今天都要结束了,骗子。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推着蛋糕进来,大家一起唱了生日歌,分吃了蛋糕,孟冬酌把剩下的打包,然后默默的在心中记下,下次过生日,鸳鸯不许来!不然他真的要表演棒打了!
晚上九点,孟冬酌回到水晶壹号,家里漆黑一团,他打开大灯,把蛋糕放进冰箱。
然后他坐到沙发上,发了条消息。
晚上十点,孟冬酌收到一个来自姜忘旌的2000元转账,但那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消息还是没回。
晚上十二点,外面听着又开始下雨,空气中又弥漫着那股不祥的潮湿,孟冬酌正打算拎着外套往外走,姜忘旌回来了,“你要去哪儿?”
孟冬酌蹙眉,脸色不是很好看,“你怎么不回消息?”
姜忘旌换鞋,“店里比较忙嘛。”
孟冬酌就默默在后面跟着他,看他洗手,打洗手液,擦手,甚至一路尾随他回房间,看他拿睡衣睡裤还有内裤往洗手间走。
姜忘旌在他跟进洗手间前关上门,只留一道小缝,“你今天怎么了?”
孟冬酌不说话,但是就等在门口,等他洗完澡继续跟着。
“到底怎么了?”姜忘旌又问。
孟冬酌抿着嘴,还在用眼神打量着他,不懂这是不是也是惊喜的一环。
“别演了,时间都过了。”
姜忘旌穿着他的小黄鸭睡衣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毫不知情。
孟冬酌深吸一口气,看起来还在压着脾气,“我的惊喜呢?”
姜忘旌赶紧拿出手机,看到聊天记录后松了口气,“我转给你了啊。其实我昨天就发工资了,但是我想看看今天能不能多拿点小费,凑个两千给你。虽然连房租都不够,但你看我是有在慢慢还钱的。”
“谁他妈要你还钱!”
孟冬酌气冲冲回到自己房间,摔上了门。
姜忘旌愣了,他这一个月一直在努力适应科学用腿的工作强度,发现自己依然能创造工作价值时十分开心,每天都干劲满满,想着一有钱就给孟冬酌转过去,让债主看到他还钱的态度。
他觉得这是个惊喜,因为自己这个月赚的比想象中多。怎么、这怎么生这么大气呢。
他从床上起来,去敲孟冬酌的门,按压门把手发现被锁住了。
“你多大人了,怎么了你跟我说呀,开开门。”
孟冬酌的声音很清晰地从里面传出来,“我25了!”
姜忘旌又敲了敲门,“你也知道你25了,有话不能直说吗?”
里面听着又凶又恼,“不能,我不跟傻子说话!你走开!”
姜忘旌也不乐意了,冲着门喊,“你神经病吧,我还你钱你生什么气,当个债主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我伺候一天客人回来还要看你脸色,我不管你了,爱咋咋吧。”
“那你滚啊——”
孟冬酌说完,贴在门上听动静,脚步声走远了。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自己的生日已经过了。
咚咚——
孟冬酌耳朵还贴在上面,被这一下吓一跳,脸赶紧从门上挪开了。
“你今天是不是中午跟家里人吃饭又吵架了啊?”
孟冬酌蹑手蹑脚站得远了些,清清嗓子,但是没想好要说啥。
过了一会,他听见玻璃杯被放在木地板上,走过去打开门,看见一个头顶。
姜忘旌仰着头看他,然后用了些力站起来,孟冬酌想扶,又把手放下了,“这什么?”
“你晚上是不是喝酒了,我给你泡了蜂蜜水。”
孟冬酌瞅了一眼玻璃杯里蜂蜜都沉底了,变得黄澄澄的,“要用开水泡。”
姜忘旌看他又想找事,提着杯子,这次真不打算理他了,但孟冬酌拉住他的手肘,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大口,“冰箱里,给你,嗯······留了蛋糕。”
“蛋糕?”姜忘旌皱起眉,然后舒展开,眼睛鼻孔嘴巴都张得圆圆的,“啊。今天是你生日。呃昨天。生日快乐!”
“对不起啊,我没什么给朋友过生日的习惯,我现在都不知道余桉是什么星座的。那你,你,你今天开心吗?”
孟冬酌摇了摇头,嘴巴瘪下去,“我等了你一天。”
“等我······?为什么等我?我不是跟你说今天酒吧缺人吗。”
姜忘旌觉得站在门口聊怪怪的,就把他推了进去,两人坐在床边。
孟冬酌抱着蜂蜜水,姜忘旌突然站起来,“等我一下。”
隔壁发出翻箱倒柜的声音。
然后姜忘旌重新出现在眼前,手上拎了两个红色的同心结,“送你。生日快乐!”
孟冬酌十分不情愿地拿到手中,最长的绳结串在食指上甩着玩,“我等了一天,你就给我这破玩意,地摊儿十块钱三对的东西,一点诚意没有。”
姜忘旌声音变大,“什么破玩意!这是小时候我跟奶奶一起逛庙会买的,她说买一对到时候给我跟我老婆一人一只,开过光很灵验的,只是一直没找到人给罢了。”
孟冬酌从手上抽出一个,还给他,“那你给我一对干嘛,一人一个。”
姜忘旌想说自己留着也没用,反正不娶老婆,下一秒突然想到孟冬酌的心仪对象,这么看他也没法娶老婆,就收下了。
孟冬酌突然说:“我还不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姜忘旌说,“身份证上是三月二十八,但我是孤儿嘛,应该不准的。你不用记,也不用给我过。”
孟冬酌“哦”了一声,问,“这周小长假,我这几天都有空,明天要一起吃晚饭吗?”
姜忘旌站起来,“不行。得去酒吧帮忙,老板仗义,我不能放鸽子。”
孟冬酌看了一眼他的腿,“你的腿现在不会疼了?”
姜忘旌在他眼前踢了两下,“久了会。但是好多了。”
“那好,我走了,新的一岁,天天开心!”
十二点到了,灰姑娘坐上了南瓜马车,逃离皇宫,没有水晶鞋,只有同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