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冷锅热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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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别人伤心了，奶奶。”
那只苍老却温暖的大手便握住他，晃了晃。
“别人比您难哄多啦，我该怎么办呀。”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进屋中，形成一道光束照在被子上。
姜忘旌醒来的时候大手已经消失了，他又伸手想去抓阳光，但除了一点紫外线的温度，其实什么也抓不到。
他打开手机，看到孟冬酌的消息：我妈让我回家住一周，下周末回来。
他回了一个好的，别的什么也没说。
比起哄人，他更擅长解决问题，可是孟冬酌的问题他解决不了，他可以道歉可以示好，却不会改变，那话讲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让人觉得很不真诚。
这一周过得很快，对于姜忘旌来说依旧是忙碌日常，唯一不同的就是回家之后看不到孟冬酌特意给他留的落地灯的暖光，房子空，心也有些空。
孟冬酌说是周末回来，但周末姜忘旌半夜到家时依旧是漆黑一片，第二天一早倒是看到他坐在餐桌前，边玩手机边剥鸡蛋。
“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忘旌问。
“昨晚。”孟冬酌回道，语气淡淡的。
姜忘旌坐到他面前，伸出手臂，那个十厘米的口子已经结疤了，“你看，长势喜人，快好啦。”
孟冬酌没看，把剥好的蛋一整个放入嘴里，然后收起满是蛋壳的小塑料袋，丢进垃圾桶，转身回屋了。
“······”姜忘旌轻轻叹了口气，拿上一个香蕉就出门了。
姜忘旌一如既往地忙碌，但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作息，规律饮食，控制自己的工作时长，为了不让自己忘却时间，他还专门设定了停止工作的闹铃，像是读书软件中间提醒该休息眼睛的弹窗一样，提醒他吃饭，休息，就这样渐渐找回生活的平衡。
他想跟孟冬酌分享这一进步，但两人在家基本碰不上面，碰上了孟冬酌也是转身就回到房间。这个人为了避免他的搭话，甚至买了一个头戴式耳机，走哪儿都带着。
“你在听什么呢？”姜忘旌戳了戳他的肩膀。
孟冬酌点开手机屏幕，上面滚动着英文，“广播。”
姜忘旌盯着屏幕眨眨眼，然后坐到他旁边，示意他把耳麦摘下。孟冬酌虽是皱着眉头，却还是摘了下来。
“你之前说的我有好好反思，我最近的工作时长很好地控制在了十个小时以内，回家都更准点了。”
孟冬酌看着他的眼睛，又移开，要把耳机重新戴上，“哦，不用跟我说。”
姜忘旌却摁住他的手，“当然要跟你说，是你先发现的我状态不对，我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谢谢你。哦不过，你听这个突然提醒我了，我之前刷短视屏看到有摆摊大叔给外国人指路，英文讲得很溜，然后被录下来在网上火了，你说我要不要也去学学英语，然后当那个英文最溜的外卖员？”
“Hey sir！这是您的 kongfu chicken！”
孟冬酌还是没绷住，笑了一下，“神他妈功夫鸡，挑的斗鸡是吧，人那是kungpao chicken。”
姜忘旌是个不拘小节的，“哦哦这不重要，然后我说five star good 好评，祝您eat happy。”
姜忘旌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孟冬酌还是没忍住，摁了一下他的脑袋，回房间了。
偶然的小插曲并不能改善两个人的关系，姜忘旌不会特意去哄，他只能向孟冬酌传达自己过得不错，且在试图找别的方式拓宽财路，他依旧觉得短视频是个可行的路，其实很久之前他偷偷建立过一个账号，里面都是小旋风的日常，还挺多人看的，已经有几百粉丝了。
可惜孟冬酌在乎的不是这个，他在乎的姜忘旌给不了。
在他还没把所以能行得通的路子尝试完，还没真正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确实不会牺牲孟冬酌的利益。其实就算真到了要把小旋风卖掉的时候，他说不定只觉得这是缘分尽了，依旧不会向孟冬酌开口，就算对方心甘情愿帮他也不行，他承担不起这份人情。
孟冬酌伸过来那么多橄榄枝，被他一一拍开，姜忘旌觉得自己也许只能做一个凉薄的人，
孟冬酌学着他凉薄，不再给出多余的关心，不再询问过界的问题，两个人倒是真达成了一种相敬如宾的室友关系。
现在已经能坐同一张桌上吃饭了，只是孟冬酌偶尔还是会被他气到。
姜忘旌：“你现在还生我气吗？”
孟冬酌没抬眼，“你爱干啥干啥，我生不着你的气。”
姜忘旌嘴咧得很开，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啦，你看我们现在不是相处得很融洽吗。”
抛媚眼给瞎子看，阴阳怪气给聋子听。
孟冬酌撂下筷子，“饱了。”
澜都的酷暑来势汹汹，最高气温直逼三十九度，体感温度四十五度，一大早孟冬酌拧着眉刷新闻，看到不少外卖员送餐过程中暑昏厥，他看着全副武装的姜忘旌，带着冰袖墨镜还有三瓶矿泉水，准备出门。
“今天三十九度。”
姜忘旌不知道孟冬酌为什么突然播报天气，附和道，“是，晚上下暴雨就凉快了。”
他站那儿半天，孟冬酌也没开口，他挥挥手，“那我走啦。”
孟冬酌知道拦不住，走到沙发前坐下，叹了口气。
真贱啊是吧。从来只有自己在乎，给不给关心什么的，人家没了这些反而过得更自在，到头来别扭的只有自己。
他转念又想，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还是一棵宁折不屈，死犟死犟的树。
是啊，他恍然大悟。
我为什么非要跟姜忘旌拉近距离呢，爱做室友熟人就让他做，我就当用他赚点零花钱。
他骗我钱了吗？没有。
他骗我感情了吗？没有。
我一点不亏啊，那我这是在这纠结什么呢？
孟冬酌开始复盘，他是从去年刚结束一段感情时遇到的姜忘旌，他朋友少，赵小刀作为女朋友的人形挂件靠不住，家里人又太唠叨，所以他下意识把姜忘旌当成了那个填补内心空虚的发展对象，让他住进自己家，想着多点机会说交心话，多个朋友多条路。
但谁曾想找朋友也讲究门当户对，发展对象没想着发展，好心当成驴肝肺，归根结底还是两人不合适。
既然两人不合适，既然他也没亏，找别人填补这空虚不就行了。
于是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想谈恋爱了。
赵小刀立马给他打来电话：“孟儿啊，我正陪琳琳跟她小姐妹逛街呢，你来不来。”他凑得离听筒近了一些，“她小姐妹正好单身，人美声甜，我可看着你朋友圈了。”
孟冬酌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不去，太热。”
赵小刀嫌他屁事多，“我们在商场呢，有空调，不热。而且你个大男人怕什么热。”
孟冬酌又想到某人全副武装的样子，看着确实不怕热。
赵小刀：“喂你听到了没。我们晚上在一家西餐厅吃饭，来不来？我跟她俩说。”
孟冬酌又想了想：“好麻烦，算了。”
赵小刀觉得被耍了，吼他，“你丫想谈还这么磨叽，真等着爱情入室抢劫呢。我不管啊，今晚不能就我无聊，你必须来。一会发你地址。”
赵小刀很快就把地址发过来了，还外加一句：你捯饬捯饬，不许给我丢人现眼。
他还是了解孟冬酌的。
这种局他攒过不止一次，毕竟赵小刀太爱谈恋爱了，没女朋友活不了，他当然也想让自己的好兄弟同样幸福，但是两人大学都忙，腾不出时间线下约，只给孟冬酌推过几个微信，最后都无疾而终，对方给赵小刀的反馈是，没感觉这人想谈恋爱。
唯一一次线下，因为孟冬酌穿着过于随意也黄了。两人约在很正式的西餐厅，女方穿着晚礼服盛装出席，他穿一个白t大短裤。女方感觉他不尊重人，他认为爱他就该爱他原本的模样，给赵小刀这个媒人气个半死。
现在！终于！这人自己发朋友圈想谈恋爱，赵小刀当然要全力支持！鼎力相助！当然原因不乏有拎包累了想找人说说话。
孟冬酌挑了件不显庸俗的小西装，还打了领带，特意经赵小刀审批通过之后才出发。
早上还艳阳高照的天空这会灰蒙蒙的，孟冬酌刚开出车库就被头顶倾盆而落的大雨吓一跳，临时绕了一圈回家，还是打算打车，毕竟暴雨天路况不好也不好停车。
赵小刀一见着他给了他一个大熊抱，顺手把手上的三五个袋子顺到他的手臂上，然后侧在他耳旁说，“你给我主动一点，别一副让人伺候你的死样子听见没有。”
孟冬酌没听，一只手拎着袋子，一只手又打开了微信，朋友圈多了挺多赞，没有人发消息。
不得不说捯饬过后的孟冬酌让人眼前一亮，车琳琳一看就知道自己闺蜜喜欢，跟赵小刀一人一句打配合撮合两人。
车琳琳：“孟哥怎么突然想谈恋爱了啊？”
赵小刀打趣道：“年纪到了，想收心了呗，跟我似的。”
赵小刀用手肘碰碰孟冬酌，抬抬下巴。
孟冬酌满脸茫然，“想吃餐前面包，要我给你拿啊？”
车琳琳用手肘碰碰自己的小姐妹，小姑娘比孟冬酌有眼力见多了，“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呀？”
孟冬酌又拿出手机，依旧没有人发消息。
赵小刀直接夺走手机，“人问你话呢，有没有礼貌，不许玩了，没收。”
孟冬酌：“公司有人找我。”
小姑娘立马问，“诶，那你是在哪家公司上班呀？”
“满银，箱包公司。”
小姑娘笑着说，“国产大牌旅行箱公司，被你叫得跟皮包公司一样。我之前在那儿实习过，他们转正很难的，说明你很厉害呀。”
孟冬酌还是把手机要了回去，也不知道在等谁的消息，总之这顿饭吃完也没有人一个人给他发。晚上九点，暴雨还持续下着，商场门口屋檐下站满了打车的人，赵小刀本来还想让孟冬酌送女孩回家呢，一听到他没开车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会打车要挺久的，要不咱俩拼一辆？”小姑娘落落大方，勇敢邀约，赵小刀更恨了。
两人在车上加了微信，小姑娘说自己喜欢打球，回头可以约运动，孟冬酌说好。
今天晚上这一整趟他都魂不守舍，到家了魂才回来，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他坐在沙发上冷笑一声，自己这是干嘛呢？又想释放他无处可放的关心了？想问他带没带伞，想嘱咐他注意安全，在出租车上竟然还在想一回家就去开车接他，其实人家根本不需要，可笑死了。
外面电闪雷鸣，孟冬酌的内心一滩死水。
他跟赵小刀报完平安，把手机扔到一旁，开始在电视上翻电影。过了一会眼睛又瞟到手机上，于是他把手机扔得更远一些，眼不见为净。
他挑了一部最近很火的悬疑片，里面的暴雨下得更激烈，他逐渐看了进去，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十一点的时候，姜忘旌没回来。
十二点的时候，姜忘旌没回来
悬疑片播完，姜忘旌依旧没回来。
不是说好工作时长控制在十个小时的吗？！真是不长记性！
孟冬酌把手机捡回来，正要给他发晚上不回来就说一声，就看见对方在两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个消息：
你能来一下医院吗？
第五人民医院。
孤零零的，没有别的后续。
这傻蛋不会打电话吗？！！！不知道自己手机常年静音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冷锅热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