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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绕不开的“朋友” ...

  •   第二天。

      “早。”

      姜忘旌一开口就知道这是感冒的前兆,一个字断了快三截,喉咙跟干裂的土地一样。他清了清喉咙,重新开口对着正在吃早餐的孟冬酌说话,“你怎么回来了?”

      孟冬酌冷哼一声,把最后一口烧麦塞进嘴里,“您这酒量差得可以,几罐啤酒干断片。”

      姜忘旌抓了抓睡乱的头发,屁股落到凳子上,等待一个大脑开机。

      孟冬酌把玉米汁推给他,“我吃饱了,喝不完。”

      姜忘旌的视线不聚焦,随机落到两点发呆,像被输入指令一般抬起手插上吸管,放入嘴里吸,喝了有三分之一他回过神来,睁大眼睛看着孟冬酌,“我想起来了,我昨天好像吐了。”

      孟冬酌正收拾着自己刚吃完的区域,眉毛挑起,等着他往下说。

      姜忘旌的记忆很模糊,要说记得什么也就记得这个了,哦还有他刷了个牙回房间,再之后就平瘫在床上睡,没盖被子冻了一夜。

      “哦对。”他突然掏出手机,“昨天那些,算我的。”

      孟冬酌瞄了他一眼,他的手机常年静音,这会却直觉性地打开微信,果然在上面看到橙黄色的转账信息,上面还谨慎注明了啤酒。

      真是给他气笑了,他把抹布往桌上一扔,“我真服了你,祖上开银行的吧这么会算。那你还得给我转,室友守则怎么说的,冰箱里的东西未经对方允许不可擅自使用,违规者罚款一百。”

      这点算姜忘旌理亏,他本来想在孟冬酌回来之前去楼下超市买给他补上的,谁知道这人半夜突袭,但人回自己家,他也怪不了谁。

      话说回来,同住快一个月了,孟冬酌倒真称得上是一个完美室友,跟之前见到的心思敏感容易起伏不一样,生活中他话不多,甚至很多时候是严肃正经的,严格遵守同住规则,一次都没有进过他的房间打扰,也很讲卫生,拖鞋不乱放,进门先洗手,吃完会收拾桌子,垃圾桶满了会顺手倒垃圾。

      姜忘旌没想到第一个打破规则的竟然是自己,挠了挠下巴,十分不好意思地给他转过去一百,看到对方已接收才放下了手机,慢慢喝玉米汁。

      玉米汁还温热着,划过舌尖留下甜香,让姜忘旌不由自主展开甜蜜幻想——如果能一直这么住下去就好了,他真的很喜欢坐在大落地窗旁的懒人沙发上,很喜欢楼下早餐店的玉米汁,很喜欢不管外面什么天气,家里总是适宜的温度。

      但是他知道不可能。

      余桉费心费力工作就是想早日给余骄阳攒出一套婚房,这套房子应该也是家里给孟冬酌置办的婚房,那等他结婚或者谈恋爱自己是一定要搬出去了。

      “你最近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孟冬酌刚把抹布拧干,冷不丁听到这话皱了下眉,“不让谈?这个也要在室友守则里加吗?”

      他本来是开一句玩笑,姜忘旌却表情认真,“没有。就是在想你这个房子肯定是家里留给你和你未来老婆的,现在谈恋爱同居的情侣也不占少数,然后我现在住在这,你可能不太方便······”

      孟冬酌直接打断他,“不还是不想让我谈吗。放心吧,我正是搞事业的年纪,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姜忘旌继续说,“不是那个意思,遇见了就谈呗,就是说你谈恋爱的话别忘了还有个室友,咱们签了一年的合同,至少一年内你把我赶出去的话得付违约金的。”

      “哦。”

      这事在孟冬酌心里压根就不是个事。

      先不说他的确没有谈恋爱的动力,上一段谈得无滋无味淡如水,给他一种挂名情侣的感觉,令人丧失兴趣。就算真谈了,在结婚前肯定也是和对方分开住,可能受了家里传统思想的影响,他认为在确定结婚前都要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边界,留够尊重,有些容易误人终生的事一定不能做。

      这事左耳进右耳出,他看向姜忘旌,抽了两张纸递给他,“鼻子怎么了,感冒了?”

      “好像有点。”姜忘旌一直在拱鼻子,他接过纸敷衍地擦了擦,没有东西,都堵在鼻子里呢。

      孟冬酌转身去客厅,拉开一个小抽屉,拿了几个感冒冲剂扔过来。

      “都是我妈买的,你喝两包。”

      他学着陈漫如的样子唠叨,让他这两天好好养病,别出去吹风,别着凉,能不洗澡就先不洗澡。

      结果就是白说。

      姜忘旌说自己这两天想趁着放假多跑几单外卖,晚上还要去酒吧打工,应该回来得晚。也不知道身体是谁的,还反过来安慰他,“心意收到了,感动,谢谢。小感冒,不打紧。”

      他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尤其开始送外卖之后,很少生病,毕竟受生活所迫,本来赚钱就是靠一单一单攒下来的,生场病好几天没收入,这可比生病本身难受多了。所以可能是老天都看他可怜,独自一人在外打拼的小伙,成为好几波流感的幸存者。

      孟冬酌还要忙工作,懒得跟他纠缠,这人要是真生病了他才不管,难受的又不是他。

      其实也就是早上刚起床那会,姜忘旌感觉头有点沉,除了着凉之外还有昨晚喝酒的锅,出门送几单外卖精力就慢慢恢复了。

      他走之前孟冬酌刚拿出电脑坐下,晚上回到家发现孟冬酌还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姿势,瞧着电脑。

      “嚯,什么时候飞升啊道友,吃晚饭了吗?”

      姜忘旌换上拖鞋,拿着一塑料袋的啤酒往冰箱里放。

      “嗯。”孟冬酌咬着下嘴唇,像要把屏幕盯出个洞。

      “诶,我今天在酒吧看见你妹和余骄阳了,你猜怎么着?”姜忘旌一边在冰箱里给啤酒排序,一边跟他八卦,“小情侣好像闹别扭了,还不让我问。”

      “嗯。”孟冬酌绷住嘴,变成一手托腮。

      “但据我观察啊,这次好像是余骄阳生闷气,你妹是去哄人的,难得啊。”他关上冰箱,又去厨房洗了个手,看到碗筷放在水池里,顺手冲了冲放到洗碗机,“咦,洗涤剂好像没了,我下楼买,你有什么要买的,我一起带······”

      “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

      姜忘话音被覆盖,愣在原地,眨着眼睛看他。

      “你是工作完了,没看见我还在忙吗,有没有点眼力见。”说罢他抱着电脑转身回屋,门被摔成重响。

      姜忘旌抿了抿嘴,下楼。

      他知道很多上班族压力都很大,跟他的生活压力不一样,更多的是一种精神压力,也怪他想聊天的欲望一上来就停不住嘴。他本身就是一个很亲人的性格,奶奶还在的时候家里属他最热闹,再后来就是看心情,心情好了见到谁都能聊上几句,有时是小区保安大哥,有时是同在等餐的外卖小哥。

      他心里想着,就多出了一两分愧疚感,随手带了点零食回去。

      回到家,孟冬酌就在门口站着,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你去哪儿了?”

      姜忘旌把洗涤剂拿出来,塑料袋递给他,“刚跟你说了啊,家里这个没了。”

      “那怎么不接电话?”

      姜忘旌拆开清洁剂,拿了一颗出来放入洗碗机,然后瞅了眼微信,不过是三分钟前没接到他两个电话,“在电梯里呢。”

      孟冬酌拉开塑料袋,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你不是感冒了吗还吃冰淇淋。”

      姜忘旌把一袋子清洁剂放到原本的位置,然后启动洗碗机,“我看你火挺大,给你买的降降火。水果酸奶和烤肠,也是给你买的。”

      孟冬酌态度一下子就软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一冷一热,我看你是想让我拉肚子。”

      不买账可以,冤枉人不行,姜忘旌抽出那根烤肠,在孟冬酌抢回去之前咬了一口,“那烤肠没了。”

      谁料孟冬酌还是把烤肠夺了回去,毫不示弱地在他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然后递给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还要吗?”

      那姜忘旌是不可能再要了,“幼稚。”

      孟冬酌被这些小零食哄好,把冰淇淋放冷冻,水果酸奶放桌上,“我以为说了两句你就生气离家出走了呢。”

      姜忘旌在懒人沙发上刷手机,“怎么会,我还能去哪儿。”

      孟冬酌:“你果然生气了。”

      姜忘旌对他的脑回路感到无语,但是这会累了,刷着朋友圈,听孟冬酌一个人在那儿解释。

      “我今天就是盯了一天策划书,查了很多资料,花了很长时间,怎么改都不满意,好不容易半夜有了点思路,你一回来,全给我打断了。”

      姜忘旌:“理解。”

      孟冬酌怕他又整什么理解不代表认同,“我没有要怪你,就是烦躁。”

      姜忘旌:“嗯。我知道了。”

      “行了大小姐,作为室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真没生气。”

      孟冬酌看向落地窗方向,脱口而出,“只是室友吗?”

      姜忘旌补了一句,“还有老同学。哦,还有房东。”

      孟冬酌突然意识到他昨晚说的遇见自己幸运,是指住在这里,指这个冷冰冰的房子,而不是自己这个活生生的人。手里的烤肠突然不香了。他觉得姜忘旌就是个掰不弯的铁板,捂不化的冰。

      “让你承认一句朋友就这么难吗?”

      要说之前嫌他吵是烦躁,那这句就是明显带着怒火的。

      姜忘旌听出来了,但这样质问的语气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不难,是朋友,所以呢?”

      “你是就希望我承认这句话,还是对我有什么别的要求?”

      “我寄人篱下,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不算太过分且能做到的话,我会尽力满足。”

      孟冬酌不说话了。

      他对对方没什么要求,只是想让他真心实意把自己当朋友,下次遇到类似的问题会第一反应脱口而出的是朋友,而不是室友,所以现在要来这么一句承认的确没用。他开始对自己进行反思,为什么非要和姜忘旌当朋友呢,跟他当朋友有什么好处,图耳根子清净不下来?

      反思了一圈发现他也说不清楚。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姜忘旌从懒人沙发上起来,往自己屋走,“那就睡觉吧,大家都挺累的。”

      孟冬酌吃完也回到房间,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感到不解。明明在他给自己买吃的回来时是高兴的,做室友时两人也没发生什么矛盾,和谐相处,他还想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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