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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林生和张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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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也对他们两个人怎么会认识?”
金子毫不客气地白眼,如果他知道他还会问他和陈冬是怎么认识的现在却被他反问,张沫端起自己的东西就往林生那边走,坐到了林生对面说:“阿生,好久不见”
“小沫啊!你这破成绩也能上二中啊!”
张沫笑了笑,自己是热脸贴冷屁股了,以前的林生从来都不会说这样的话,至少在张沫面前从来都没有这么说过,只可惜了,张沫向来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他伸手就把他过长的头发往后捋说:“你什么时候把你的头发剪了。”
林生在不留痕迹地躲开“我吃完了,走了,小沫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再送到我班里来。”就往外走了,张沫很显然对这个安排很不满,可是看着前面他的饭碗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听他的话,连金子都觉得林生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人物,在二中这个很刻板的学校里,他留着一头这样文艺的头发居然谁都奈何不了他,就连同张沫也这样好说话,真是不容易。
金子也过去看了一眼陈冬,“你和林生怎么认识的?”
陈冬没有回答,接着吃东西,连带着安定和张沫都有些尴尬,安定最害怕这种不自然的环境,右脚踢了一下坐在对面的陈冬,陈冬抬头看着安定:“你干嘛踢我?”
安定刚要说就已经被金时桉抢了一步说话:“我问你话呢?”
“你刚刚是在问我吗?”
“诶,你别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你只要不要针对我,我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听她这么说他已经连接着吃饭都不想了,也就走了,留下张沫看着两个人,她们两个人又看着他“你怎么还不走?”安定看着他说
“安定是吧,我叫张沫,刚刚那个叫金时桉,其实他很善良的,就是脾气不太好,也不是,他好像只对…”他看了看陈冬说:“其实也没什么,谁让她睚眦必报”
陈冬笑了一声,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还不过是几个月前他们被处分,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惜她从来都不擅长解释。
“真看不出来你能说出这么有文化的话来。”安定地看着他说。
他拿着碗筷走,洗了碗之后就去了林生的教室,他去的时候他就趴在座位上,他把他的碗筷放在他的桌上说:“喂,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颓废?”
他笑了,虽然张沫没看到,可是他听到他的笑声说:“你笑什么?”
他摇了摇头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教室?”
“就你这形象一问我就能知道你在哪里?”他伸手拿起他桌上的本子,里面还是有很多他随手画的东西笑了笑说:“画得越来越好了。”
“你这不废话吗,人都越来越大了,还能活回去啊,难不成我还在幼稚园一样画天线宝宝。”
“你可越来越不如以前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你发烧了,我听你的声音就不对,诶我说是不是除了…”他刚要说就看到他抬头看着自己,就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他意识到了某些东西,所以他自然的接着说“除了我是不是连你自己也无所谓自己的处境。”
他双手抱胸,在很久以前这个角色是林生做的,可是现在他居然已经忘记了站在那个姿态的自己,“走啊,我陪你去医疗室。”
“我不去。”
“去不去!”他直接上手,林生自己也觉得别扭,在抬头的时候像是以前那个哥哥的笑容说:“你放手,我现在就去还不行”
张沫对着那抹对自己惨白的笑容只能回了个微笑,虽然同样都是笑,可是早就已经不一样了,他的眼睛好像再也不会笑了,多的只是那个时候的伤感和哀怨。
安定的到来,陈冬开始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孤单而安定告诉陈冬说:“生为人本身就是孤独的。”
陈冬认真地看着安定,安定笑了笑说:“我有很多朋友,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需要,需要孤独的时候给我点慰藉,即便知道这是假的也无所谓。”
陈冬看了很久才轻轻地说:“你知道日本的太宰治写的《人间失格》吗?于是说了句相互轻蔑却又彼此来往,并一起作贱,就是世上所谓‘朋友’的正面目。”
安定也没有笑,而是看着陈冬说:“你对我来说不一样”“我也是。”她自己肯定了。
安定在周末的时候居然跟着陈冬回去,陈冬看着她说:“你也住这边?”
他摇了摇头说:“我家没人,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陈冬没有说话,她的直觉并没有错,她和自己都是孤单的,只是她懂得让自己看上去并不孤单,她淡淡地笑了,安定地看着她说:“你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她由衷地感觉,有些人美在骨,或许陈冬就算是一个吧。
“你不像是会夸人的人。”
“我是不随便夸人,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夸人。”她说得很真诚,真挚地以为她说的是对的。
他们下车后陈冬在走向自己的家的时候说:“我们家也没人”走在前面的安定停了下来走了回去向她伸手:“我也是,所以我们都一样吗?”
“我爸妈重新组家庭了”
“me too”她握上她的手“那现在就是我们的世界咯!”她大笑了起来,拉着她又往回跑,到了小商店买各种东西,陈冬拦都拦不住,在是去了影像店借了几个盘子,就往陈冬家走,不止她自己手上一大袋,陈冬手上也是。
他们去了陈冬家,她坐下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拿着碟就开电视了,他发现一层灰,她感慨道:“你一个人在家都不看电视的。”
她点了点头,坐在电视前面的那个有些年头的沙发里,虽然老旧,可它依旧不能磨灭沙发的事实,安定放了碟从袋子里拿了酒打开给陈冬,陈冬愣住了,“怎么,不会啊!”
陈冬接过去说:“没有人告诉我可以这么做。”她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头,口感其实并不怎么好喝。她也开了一瓶看着电视说:“《英雄本色》,我看了很多遍,很好看”陈冬看了看电影的画面,在看了看也同样在看画面的人,安定接着说:“我爸妈还没有离婚的时候,我爸最喜欢看这个片子”
“所以你喜欢看是想回到以前吗?”
他摇了摇对着陈冬笑得几乎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可那条缝却闪烁着光“后来我喜欢上了哥哥,就是主角的弟弟。”
“我知道,张国荣。”
这下倒是安定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说:“我以为你都不知道生活外的事。”
“我喜欢他,特别喜欢,小的时候我在邻居家的时候看过纵横四海,他家有很多他的CD”
“我也喜欢他,唱歌也特别好听,只可惜他已经不开演唱会了,如果再来一次不管在哪里我都想去见见哥哥本人。”
“嗯”
安定很快就开了第三瓶,所以有些醉了,陈冬喝了半瓶就有些微醺,安定头靠在沙发上,看着陈冬,伸手搭她的肩“陈冬,其实我过得很不好,可是在他们离婚后,他们都觉得我没事找事。他们不再管我作业写得怎么样,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他们不再限制我,身边也没有人皱着眉头说,安定——这样不可以。没有人再会指责我的过错。”酒精有的时候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她擦了擦眼泪:“我不想要这些东西,我只想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陈冬却依旧还是笑,安定有点恍惚“去他妈的为你好,说到底谁都不可能会比自己爱自己”她咧嘴大笑,眼睛却已经有水光大笑着说“陈冬你怎么不安慰我呢,通常这个时候的聆听者不都会慈悲为怀吗?”
“那你想听到什么,事实上他们不会再回到原来的样子了,安定,其实你很幸福。”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很幸福。”
“不知道,或许是你可以随心所欲。”她喝了口酒,把额前的头发捋到了后面看着她说:“你看看我,我没有美好的童年回忆,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我连假装和别人是朋友都不会。”
安定笑着抱住她,使她拿在手里的酒洒了一身:“我们都是孤独的人,却渴望着不孤独,可是你比我绝望,没关系现在开始我和你就有我们了。”
安定醉了,陈冬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把她弄到了房间里,她看着安定,睡眠中如同孩子一样,少了清醒时的戾气,陈冬也在一边睡了,生活的道路还在继续,第二天她还要为了生存而上班。
那天陈冬做了几年都没有做过的梦,梦里面的天空很美,自己就在一片芦苇地里,阳光把芦苇地打成金黄色,陈冬梦见自己在笑,笑得好开心,梦境也真的很美。原来到现在连微笑也成为吝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