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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她乃我江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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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师很快提出告辞。
说自己还要赶赴下一个达官显贵人家,责任大,担子重,还要继续除恶扬善,拯救苍生。
“你咋不上天呢!”藏月继续补刀。
金大师忍无可忍,终于不忍:“此女胡言乱语,大夫人可先堵住其口,以免污了耳朵。”
藏月:“咋还急眼了呢?有本事你别玩阴的!”
金大师嘴角直抽抽,心声:那还真没那本事!
金大师吩咐,云夫人无有不应不听的。
当真有下人得了吩咐,去拿来土团想要塞藏月口中。
藏月频频冲人龇牙咧嘴,但凡人靠近,便要咬人,甚至已经咬到那下人的指尖。
那下人吓得一时踟蹰不前。
云夫人头疼扶额,赶紧挥退人,不让人管了。
藏月倒是也消停下来。
她不是怵,而是疼。
方才张嘴吓人,稍有不慎用力过猛,她下巴似有些脱臼,疼得她眼泪花花都在眼眶闪。
云夫人不敢阻拦行程,已命人去拿酬金,并询问法柱还需要维持多久。
金大师掐指一算,“还需两炷香。”
两炷香时间,应该够他走得远远的了。
金大师拿好酬金,这才开始脱去身上八卦袍。
只是,刚脱去一个袖子,便听一声箭矢破空声响起。
在场所有人回神之时,才发现金大师已经被一支箭羽,连衣带人,钉在藏月身后的石墙上。
“哎哟,杀人了!”
那句“杀人了”,出自云夫人之口。
她是不喊还好。
这一喊,整个院子里瞬间乱套。
众人纷纷回头瞧。
在见到走进院子里这伙人的面目后,有人当场吓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也有人直接吓晕过去,就是先前拿棍棒的人,也威武之势尽失,丢盔弃甲不说,甚至有那瞧着人高马大的男子,还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江敛微微侧首。
他侧后方那个护卫,当即便冷声斥道:“丢出去,别污了大人和藏夫人的眼睛。”
随即那尿裤子的人,便被两个玄衣人架起,拖走,犹如拖一只任人宰割的死狗。
院子里其他人被截住去路后,江敛已经马不停蹄走向藏月。
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血污之下,一张脸几乎辨不出本来面色。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静静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流露出半分恐惧、痛苦和委屈,只有劫后余生的松懈。
在他走近停下脚步之时,面前这血人竟还扯开嘴角冲他笑。
不知怎的,这比他预想中任何哭喊挣扎的场景,更加叫他觉得刺目。
刺目千百倍。
“大人来得这样晚,可是故意的?”藏月嗔道,“可是昨夜被气得狠了?”
她竟还有心情玩笑?!
换成旁人,只怕早就哭成泪人。
“你……”江敛喉结滚动,“这个疯子。”
他早早就出发。
只是路上遇见岑之薇,她非拽着他去确认寿宴的戏折子。
他无法拒绝。
等确认完出来,他便紧赶慢赶来到藏家。
他的声音,预料之外的有些沙哑和艰涩。
随行护卫,都不必吩咐,便自行替藏月松了绑,手脚干净利索。
捆缚时间有些长,绳索又深深勒进肉里,血液自然流通不畅。
藏月只觉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朝前扑去。
江敛瞬间张开双臂,将人稳稳接住,顺势搂入怀中。
他早知道她纤细瘦小,却第一次知道,她竟然能这样小。
小到他一手环住,几乎能轻松够到自己另一侧肩膀。
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竟是这么个场景,味道也不佳。
江敛本能偏过头去。
自己身上又脏又臭,藏月自是过意不去,当即便想离开江敛怀抱。
“别动,”狗血味儿的确难闻,但江敛却不打算松手,还在藏月耳边轻吐气息威胁,“再动我伤口裂开,刘太医又该来骂人了,到时我便将你推出去挡刀。”
藏月果真不敢再乱动,两手抓上他胳膊,顺便抓起他阔袖,拿他的玄衣揩了两把脸。
这是把人当抹布使了,完全没在客气的。
擦完,脸不那么痛和痒了,她方觉好受些。
江敛瞧着她的动作,不仅不生气,在看到她白皙的脸颊无任何损伤,又看到她舒出口气,反而眉头轻展。
他再看她一眼,双眼被她腕上深深的红痕刺中。
眼皮一垂一抬之间,他脸上已经换了颜色,冷了好几分。
江敛却也没有立即发作。
听藏月惦记两个丫头,要去寻人,他还暂时敛了敛自己身上的杀气。
如此狼狈之态,他晓得她定然觉得难堪。
不哭不闹,也没有立刻掩面奔逃而去,而是尽量从容地迈开步子离开,已经远胜过大多数女子了。
等到藏月离开,他才放任目光一一扫过藏家人和金大师。
他的目光锐利,冰冷,像淬了毒的利刃。
凡是有胆抬起头与江敛对视的人,无一不生出这种感觉,随即快速将头颅垂得更低。
“这是谁的主意?”江敛双唇轻启。
他视线越过被护卫刚刚薅下来丢进人堆的金大师时,稍作停顿。
那金大师心有余悸,赶忙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小的,小的只是拿钱办事儿,并不想害谁。”
江敛眉头轻拧,“绑谁,这是你定的?”
金大师面色死白,不敢回答。
近旁的护卫见状,抬起手“咣咣”甩过去两巴掌。
“黑狗血是你让泼的?”江敛继续发问,字字如刀。
金大师两股战战,喉咙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捏住,早已失去声音。
江敛话音刚落,那护卫又是两巴掌甩过去。
护卫是习武之人,人高健壮,生得英武。
连挨他四巴掌,那金大师的脸,很快便红肿起来,跟个猪头也没两样。
江敛收回视线,随即又投向一脸死气的藏弈。
“那么,是藏三公子你的主意?”
藏弈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听到自己被点名,立即便跪倒:“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就是再给我一百一千个胆子,我也不敢打四妹妹的主意,还请大人明察。”
护卫冷眼扫向藏弈,见他已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死人样了,都懒得再对他动手,故而仅是嫌恶地看了他两眼。
可迟迟未等到人动手的藏弈,却没能因此得到解脱。
他再也没有往昔的气势,撑在地上的两条胳膊,都抖得几乎不能使上力气,整个人心有戚戚,摇摇欲坠,一张纸片只怕都比他还强些。
“那么,”江敛话音有片刻停顿,他偏头看向人堆里瑟瑟发抖的云夫人,“只能是你咯,云夫人?”
江敛是懂得怎么摧毁人的心理防线的,他故意将声音拉长,放慢速度,适当停顿。
云夫人果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大师算出藏家气运被夺,我儿遭难,我也是被逼无奈,藏月也是藏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指挥使……”
“她乃我江家人!”江敛听不下去,无情打断,“你们何曾在乎过她的死活?明人眼前,又何必惺惺作态?”
“指挥使这话从何说起?她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自然……”云夫人小声解释,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
江敛却懒得听她嚼舌根。
“你们行这厌胜之术,以狗血辱她,我这人向来公平,今日也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邪煞临头!”
他话音刚落,已有玄衣侍卫会意,提来小半桶未泼完的黑狗血。
江敛眼神都未动一下,只冷冷吐出四个字:“让他们喝!”
下一秒,分别走上前来另两个玄衣护卫,三人各执一碗,舀起黑狗血,捏住三人的两颊,直直往里灌。
这场面……
江敛煞神的名声,瞬间被具象化了。
不仅被灌黑血之人痛苦呻吟,那些旁观的从犯们,也深感不适,只怕要发好长一段时间噩梦。
江敛收拾那一院子人时,藏月已经寻到春音和夏蝉。
一主两仆,准备寻一处院子做简单梳洗。
藏家老七,曾在宣威府门前拦过藏月的藏汐,叫她去自己院子,说是已经准备好热水,还有浆洗过的新衣裙,可供藏月换洗。
这提议对藏月诱惑很大。
那黑狗血黏在身上,委实难受。
但她吃一堑长一智,却也不敢轻信藏汐好心。
蓦然间回头,瞧见转角处那一抹青色,她忆起跟随江敛而来的一队人中,仅有青霄身着青衣。
她断定,必定是江敛不放心她,才让青霄尾随而来。
她可以确定青霄不待见自己,但却不怀疑青霄作为护卫对江敛的忠诚。
她终于微微松懈防线,接受藏汐好意,跟随藏汐前去梳洗。
藏汐邀请藏月,的确出于好心。
但同时,藏汐也有私心。
藏月快速换洗完毕之后,正要道谢离开,就见藏汐突然跪向自己。
“求四姐姐救救我。”藏汐眼眶瞬间发红。
藏月让藏汐的丫鬟将人扶起,随后才试探问道:“七妹妹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藏汐未语泪先流,涕泗横飞。
可见这是受了大委屈。
藏月对原主家人,没有任何感情,也生不出姊妹间的心疼来。
想起藏汐曾经帮着云大夫人来逼她回去,她一时间还生出几分不耐。
心中暗自打定主意,若是藏汐再继续哭下去,最多两分钟后,她就狠狠心告辞离开。
毕竟,她真的累了。
藏汐倒是比她想的要争气,很快止住悲伤,收敛情绪,开始说话。
原来,藏定海这张嘴又惹出事端了。
而且,这一次的事,还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