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伴侣》玖月23

5、素心品茶 素心借品茶

　　林生的好友申请很快被通过了。那位女士的微信名叫“素心”，朋友圈里皆是些兰草、茶具与手抄经文的图片，配文也透着几分看破红尘的淡然。里昂先生心头一热，觉得此番终于觅得了知音。

　　他斟酌着发出第一条消息：“素心女士，您的朋友圈真是一方净土，在这浮躁世间实属难得。”后面紧跟一个合十的表情。

　　素心回得倒快，却只是淡淡一句：“过奖了，只是自娱自乐罢了。”

　　林生岂肯让话头落地，立刻追上一段精心编织的言语：“不然。字如其人，境由心生。能静心侍弄花草、笔墨修身者，必是灵台澄澈之人。不似我，终日困于俗务，与铜臭为伍，内心实在向往这般清静。”
　　他顺势点开自己朋友圈寥寥无几的动态，恰好有一条是一周前拍的店内一角——博古架上凌乱地堆着茶罐，背景虚化的柜台后，隐约可见酒瓶的反光。他配文是：“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此刻，这条动态成了他证明自己虽身处俗世、却心怀雅意的绝佳道具。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林生有些焦躁，指间夹着的烟都快烧到尽头。终于，提示音响起。

　　素心回道：“林先生过谦了。看您店中陈设，亦是雅致，想必也是性情中人。不知主要经营什么茶品？”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林生精神大振，立刻如数家珍般报上几款价位不低的岩茶、普洱，并特意强调：“都是托朋友寻的的正岩茶，自己都舍不得喝，只待有缘的知音来品。”他巧妙地将“有缘”和“知音”加上了引号，仿佛其间蕴含着无尽默契。

　　“哦，那很好。”素心回应，接着似乎不经意地问，“我最近睡眠不佳，想找些温和的老白茶，不知您那里可有？价格几何？”

　　林生正要热情推介，手指却在打字时顿住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掠过心头，像是一出排演过无数次的戏码，又换了个新角儿登场。他仿佛看见素心女士的形象在屏幕那端微微晃动了一下，那“看破红尘”的淡泊背后，似乎隐约探出一根与现实利益细细缠绕的丝线。

　　但他迅速将这念头压了下去，并立刻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一丝羞愧。他回复道：“有的。正好有些寿眉，品质极佳。若您方便，可来店里坐坐，我泡给您尝尝，不谈钱，就当交个朋友。”他再次祭出了“不谈钱”的法宝，试图将这次互动牢牢锁定在风花雪月的“知音”层面。

　　这次，素心回得很快，语气也亲切了些许：“林先生真是爽快人。那我明日午后叨扰？”

　　“恭候大驾。”林生放下手机，长长吁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起身走到博古架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罐标价最高的老寿眉，用软布轻轻擦拭着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窗外华灯初上，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堆满货物的地上。他又一次成功地，将一场潜在的交易，粉饰成了即将开幕的、带着茶香的“灵魂”邂逅。
　　只是不知这一次，他准备付出的“代价”，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