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成万神迷了》冰下零度

24、路西菲尔的堕天23

　　深厚的云层上方，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球嵌在上方，如同食人花的花苞那样，猛地张开，俯视底下的圣斐尔宫殿。

　　路西菲尔坐在书房内，双手交叠放在颌下，无数天使光团如同萤火虫般一一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立刻启动奥洛蕾尔之书。”

　　当某个天使出现时，他立刻出声。

　　声音依旧如往常那般优雅，只有加百列知道，里面隐含了十足的怒火。

　　当路西菲尔醒来，他匆忙赶来告诉他有关河洛斯迟迟未归的信息时，他那时候的表情，令加百列想来，至今仍觉不寒而栗。

　　神明动了路西菲尔的软肋。

　　现在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河洛斯。

　　那名天使下意识应声：“好的，路西菲尔殿下。请问你要查询谁的未来？”

　　“我的孩子，河洛斯。”

　　奥洛蕾尔之书应声开启，上面一一展现出关于河洛斯的未来。

　　只见他手持黄金权杖，头戴黄金发冠，坐在高高的神位上。像是一具被人精心打扮好的玩偶，眼眸空洞地注视前方。

　　就在路西菲尔全神贯注凝视这个未来景象之时，“啪”——

　　奥洛蕾尔之书碎成两半。

　　书房内变得十分安静，所有天使下意识都低下头，不敢对上前方路西菲尔的眼神。

　　“看样子神明向我宣战了。”

　　路西菲尔慢条斯理道。

　　书房里的气氛却如同风暴来临，气压变得极低，底下暗流汹涌。

　　他缓缓起身，路过加百列时，对方无意识地紧绷身躯。

　　“你做得很好。”

　　优雅的声音渐渐远去。

　　书房内的天使光团一一消失。

　　走在铺着红毯的长廊上，路西菲尔恍如没有发觉天幕上那颗金色眼珠。

　　他的右手套上珍珠白的细腻薄皮手套，像是漫不经心一握，天空上隐蔽的金色眼球“啪”地碎裂成两块。

　　一如奥洛蕾尔之书那样。

　　长廊前方，枝型吊灯没有依次点亮，只有无垠、沉默的黑暗等着路西菲尔。

　　而他义无反顾地走入这片黑暗。

　　加百列回到自己和拉斐尔所居住的房间内，匆匆忙忙收拾好行李。

　　拉斐尔一直在用左眼注视圣斐尔宫殿上方的天空。

　　虽然一直不曾看向加百列，但当对方要离开时，骤然沉声：“你要去哪里？”

　　加百列的步伐顿了顿。

　　两个天使，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倚在窗户旁，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虽然你不说，但我以为你都知道了。”

　　加百列缓缓出声说道。空着的左手猛然掐紧掌心，好像这样才能制止住发抖的声线。

　　“你要跟随路西菲尔。你要背叛父神。”拉斐尔向来淡漠的声音，此刻却变得如雪般冷漠。

　　“对。”

　　沉默以后，加百列回答了他的话。

　　“是因为路西菲尔掌控了你的命门？”

　　“……”

　　“是因为他给了你足够背叛神明的财富？”

　　“……”

　　“回答我！加百列！”

　　“不是。全都不是。”

　　加百列试图往前踏出一步，却发现在好友面前，显得无比艰难。

　　“拉斐尔，你该睁开眼睛看看。路西菲尔才是我们天使未来的希望所在。”

　　“……”

　　“父神注定要被时间所淘汰。你我都知道，神明的力量，正日渐式微，而路西菲尔越来越强大……”

　　“……这就是你背叛的理由？”

　　“何必说得如此难听？”加百列尝试扯动嘴角，“只不过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你走吧，加百列。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前。”

　　拉斐尔没有回头看一次好友，冷漠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

　　加百列咬住下半嘴唇，以脚步声代替回答。

　　这次他终于往前踏出一步，毅然决然，没有回头。

　　…… ……

　　风卷过云层，一只白鸽从天而降，穿过绵软的云，落到炽天使长缓缓抬起来的手臂上。

　　他的金色长发随风飞舞，睫羽下的金色眸子盯着这只梳理羽毛的鸽子，像是即将出鞘的刃。

　　白鸽与之对视，像是被金眸里的冰冷吓到，下意识振翅起飞。

　　却在即将展开翅膀时，被一团金光包围。

　　鸽子的尸体顷刻切成碎块，掉落在地。

　　路西菲尔的目光投向前方，那是天界第十层的所在地。

　　身后无数集结而来的座天使、智天使乃至驻扎在下三层的天使军团，如同汹涌而来的溪流，在他身后凝聚成汪洋大海。

　　当路西菲尔的三对羽翼展开之时，无数天使同时舒展羽翼。

　　唰唰唰——

　　声音似要撕裂苍穹。

　　此时狂风呼啸，正是反叛即将开启之时。

　　同一时刻，上三层、中三层、下三层响起一道雄厚如山岳般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

　　“路西菲尔，背叛天界。现在，立刻将其捉拿！”

　　话音落下，恍如惊雷。

　　拉斐尔离开圣斐尔宫殿，一路慢行，走至上三层边界入口处。那里有前往第十层的道路。

　　他的声音响彻天地：“父神，我愿自请出征，带领天使军团，讨伐路西菲尔。”

　　冰冷清澈的溪流从上三层一路流经至中三层，下三层。

　　然而这向来供天使饮用的溪流，在拉斐尔的声音过后，很快浑浊。无数天使的血色在里面蔓延，厮杀声从上至下，仿佛天地里面只有这些金戈之声。

　　曾经是上三层最为引人注目的雅罗斯拉花园，厚厚一层浓香的花瓣下，掩盖着层层天使们的尸体。

　　这场战争持续了七天七夜，正如神明创造万物，用了七天七夜一样。

　　路西菲尔带领了三分之一愿意跟随他的天使，一路从上三层厮杀至第十层。

　　所过之处，尸骨成堆。

　　眼看第十层即将要被攻陷，伊甸园的秘密要被发现时——

　　父神的身影在那里出现了。

　　耶和华立于黑金大门之上，一身不染尘埃的纯白长袍，用悲天悯人的眼神俯视路西菲尔：“你累吗？你苦吗？你痛吗？孩子。”

　　路西菲尔手持长枪，曾经向来饱含温情的金眸，只剩一片决绝与冰冷。

　　原本空白如同云雾一样的第十层，在他的影响下，开始风雪交织。

　　“你想要那个孩子是吧？”

　　耶和华叹了口气。

　　他手臂一展，右方出现沉睡中的河洛斯。

　　他的金色卷发如同孩童那般卷翘，向来澄澈的湛蓝瞳孔紧闭。好似只是陷入沉睡之中，嘴唇十分红润。

　　以耶和华的视线，能够轻易看到河洛斯出现后，路西菲尔刹那紧缩的金色瞳孔。

　　他微微笑了笑。

　　手指轻轻拂过河洛斯的脸，像是瞌睡虫从身体里跑掉。

　　河洛斯迷茫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底下无数如同星光那样密集的天使，顿感头皮发麻。

　　只觉自己一觉醒来，好似错过许多事情。

　　耶和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孩子，你有什么话要对叛徒路西菲尔说吗？”

　　叛徒？

　　河洛斯注意到这个词，目光要喷出火来：“路西菲尔——不是叛徒！”

　　在耶和华神力的作用下，他的话语传遍整个第十层。

　　远方，天使军团中的加百列欣慰地笑了笑。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耶和华笑了下，似乎并不在意。

　　河洛斯低下头，似乎想到什么，再次抬起头时：“路西菲尔，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的约定吗？”

　　好不容易活到神战，河洛斯只有一件事情，必须做到。

　　“如果有一天，我向你寻求一个答案，请你告诉我，你的真话。”路西菲尔缓缓复述道。

　　“对。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告诉我，为什么要反叛神明？”河洛斯目光紧紧盯着路西菲尔。

　　请告诉我，你堕天的理由。

　　然而那答案，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简单。

　　“为了让你自由。”

　　话语十分清晰，却轻得如同一阵风。

　　路西菲尔自从河洛斯被耶和华抓走后，就了解事情全貌。

　　河洛斯愣住，半晌，笑了，摇了摇头：“路西菲尔，你真是……”

　　他是终将要离去的人，也是终将要死亡的天使。

　　就在他嘴角展现笑容的同时，耶和华从虚空中走向他身后。

　　在所有天使的注目下，毫不在意地，如同河洛斯第二次模拟那样，丝毫不带犹豫地，快速捅入他的心脏。

　　漂亮的手指从那炽热火红的心脏中穿透而过。

　　伴随恶意满满的轻笑：“交易完成，你的灵魂和躯体，我笑纳了。”

　　然而令他更不解的是，耳旁同一时间响起河洛斯的笑声。

　　耶和华虽然不解河洛斯为什么会笑，但是他仍旧在河洛斯的意识即将消亡之际，轻松吸纳了他的躯体和灵魂。

　　这本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路西菲尔目眦欲裂，就在他准备飞向耶和华时，耶和华也用了毕生所有的神力形成一道结界，阻挡住他。

　　就在耶和华以河洛斯的面容，笑看向他时。他的手指突然无法控制地颤了颤。

　　紧接着，他的身体突然如同被反噬一般，开始自如的动了起来。

　　就仿佛，他的躯体里还有一个灵魂还在不甘地挣扎着。

　　怎么，可能——！

　　路西菲尔手中的长枪疯狂地、拼命地捅入结界，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耶和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凝聚出一团光圈。

　　那其实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攻击招数。

　　它的强大之处在于，一旦击中，身体必会崩裂。

　　哪怕耶和华拼尽全力阻止，也无法控制手指上的光圈逐渐靠近眼瞳。

　　随后，瞬间贯穿他的整个脑髓。

　　“啊——！！”

　　惨烈的叫声响彻整个天界。

　　被耶和华侵占的躯体，在路西菲尔心碎的目光中，渐渐向下坠落，崩裂成碎块。

　　唯有一道头颅，一直在凝视流下血泪的路西菲尔。

　　谢谢你这一路以来的陪伴。

　　再见，路西菲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