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成万神迷了》冰下零度

20、路西菲尔的堕天19

　　回到下三层，最后一天临走前，河洛斯把从人间带来的土特产送给加百列和拉斐尔。

　　他知道加百列喜欢漂亮值钱的东西，所以送的是黄金和珠宝首饰，至于拉斐尔，参考路西菲尔的意见，送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物品，例如马戏团里马的眼珠子，和他们偶然遇到的一只人鱼的鳞片。

　　意外的是，拉斐尔虽然仍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却难得开口说了两个字：“谢谢。”

　　河洛斯猜测这表示他对自己的礼物虽不喜欢，但也厌恶不到哪里去。

　　告别之前，加百列神神秘秘的把河洛斯拉到房间的另一边。

　　“这三天，是不是和路西菲尔过的特别开心？”

　　见河洛斯点头，他顿时兴奋起来，嘴里念叨一些令人听不懂的话语，什么“磕到了磕到了”“这次保真”之类的话。

　　“那……你们之间的进度怎么样了？”

　　‘进度’这类词语通常更适用于男女朋友之间，河洛斯认为自己和路西菲尔显然不存在这样的关系。

　　他从另一个角度理解，老实回答道：“当朋友的进度吗？我认为我们已经是很好很棒的朋友了。”

　　加百列张了张嘴：“……”

　　他冷静了一下：“……朋友？”

　　河洛斯笑着勾唇说道：“对啊。”

　　加百列捂住额头，平生第一次如此无助。不知道是该同情情路注定坎坷的路西菲尔，还是可怜被路西菲尔盯上后仍旧懵懂无知的河洛斯。

　　此时，路西菲尔敲了敲房间的门，优雅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扉传来：“该走了。”

　　河洛斯瞬间如弹开的弹簧般起身，“好。”

　　离开下三层时，他不忘郑重地行了一个告别礼仪：“再见，加百列老师。再见，拉斐尔殿下。”

　　两名炽天使回礼，看着路西菲尔和河洛斯的背影渐渐远去。

　　至此，河洛斯在下三层的旅行似乎就此正式结束。

　　然而当他们步上云桥时，他隐约听到一道撕心裂肺的呐喊，从背后传来。

　　他下意识想要转身，撞上后方路西菲尔温热的胸膛，炽天使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胸膛里的心脏正在快速激烈的跳动。

　　他昨日洗澡时大概用的是葡萄柚的沐浴油——河洛斯知道他向来喜欢沐浴油，而不喜欢沐浴露。

　　能嗅到一股清甜恍如柑橘般的香气。

　　路西菲尔的身躯微微有些紧绷，俯下头，在他耳边用磁性优雅的声音说道：“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喊我……”河洛斯露出迷茫的神色。

　　“我也听到了。”路西菲尔面色不改说道。“那人的名字似乎与你有些相似。”

　　仅仅只是相似吗？

　　他再次侧耳倾听，这次听到的声音变得十分模糊，似乎正在渐渐远离他们所处的位置。

　　于是他有些不确定的道：“可能是我听错了。”

　　当他踏上车厢时，那道声音似乎又变得更清晰些了。似乎是在撕心裂肺，凭借所有的力气去呐喊。

　　可是，他显然失败了。

　　因为河洛斯正在头也不回的迈入车厢内，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外面，于是那道声音泣血道：

　　“河洛斯……不要，丢下我……”

　　回到上三层。

　　遥远的圣斐尔宫殿在阳光下，一如以往那般灿烂耀眼，恍如一颗璀璨明珠。

　　回到宫殿后，河洛斯给艾瑟里、西耶和一些认识的天使送了他从下三层和人间带回来的稀有特产。

　　期间，两名管家得知河洛斯掌握了治愈的力量，艾瑟里向来严肃端正的脸上露出一抹真心实意带点欣慰的笑容，西耶更是狠狠给了河洛斯一个大大的拥抱。

　　10月1日，虽然上三层的季节不变，但是人间早已迈入凉爽的秋季。

　　米达伦学院正式开始下学期的课程。

　　正如路西菲尔所说，下学期的课程十分宽松。

　　基本上河洛斯上午学完三门课程后，下午就可以回家了。

　　于是刚刚建立不久的雅罗斯拉花园，很快迎来了两位主人。

　　茶桌上，报纸、陶瓷茶具、三层水晶托盘、花瓶等放置其上，秩序井然。

　　路西菲尔托起陶瓷茶杯，轻抿一口。

　　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十分优雅，这是已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河洛斯学着他，轻啜一口，苦涩的茶令他脸颊皱起，确定自己更喜欢一旁水晶托盘上，外表甜美可爱的夹心点心。

　　两天使开始聊起最近的状况。

　　作为天国副君，路西菲尔选择的话题通常是处理天界事情途中遇见的一些趣事等。

　　他的声调既不过分搞怪，又能够把事情娓娓道来。

　　河洛斯嘴角时不时勾起，一口接一口消灭掉水晶托盘的曲奇饼干。

　　气氛无比宁静自然，这时路西菲尔突然询问：“味道如何？”

　　“还不错，甜而不腻，我很喜欢。”河洛斯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

　　接着看到对面的路西菲尔蓦然绽开一抹春水般温柔的笑容，向来如烈日般灼人的金眸里漾起醉人的笑意。

　　河洛斯呆了呆，像是被烫到一般，低头看向指尖夹着的饼干，一边思索路西菲尔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一边回想起路西菲尔的笑容，心里蓦地蹦出一个念头：这些饼干是谁制作的？

　　再次抬头看向面前的炽天使长。

　　该不会是路西菲尔……制作的吧？

　　他隐约觉得这个猜想不太可能。

　　“……路西菲尔。”他的声音颤了颤，气氛使然，不太习惯这样直接喊他的名字，下意识想要说声“老师”。又制止住了。

　　他说过，他不喜欢他喊老师。

　　对面的炽天使长用一种温和的眼神鼓励他，似乎明白他想询问什么。

　　“这些饼干，都是你烤的吗？”

　　他颤巍巍的发问，看到那双金眸如同有星光洒落。漂亮的金发披露在两侧肩膀，弧度一高一低，原来是他点了点头。

　　“轰”的一声，他的嘴唇张开，又闭上。再次张开，再次闭合。

　　“……其实，你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语气弱弱的说道。

　　却听对面的炽天使长温柔的说：“我们第一次在花园内碰面时，气氛有点僵。现在同样是在花园里，我想要弥补过去，替代掉这份记忆。为此，我才特地找西耶学习了如何烘焙饼干。你不知道，她当时的神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撑脸颊。

　　漫不经心地露出扎满绷带的细长手指。

　　河洛斯看到，又感动又心酸，他何德何能……

　　“其实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我早忘了。”

　　他哑声道。

　　路西菲尔停住了话，如太阳照耀万物般的漂亮金眸静静望着他。

　　“能够和你一起在这么漂亮的花园里聊天、吃饼干，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们是朋友。却一直都是你在奉献，这样的话……”

　　他越说，声音越干涩。

　　却听到眼前的炽天使长如此说道——

　　“既然如此，不妨更喜欢我一些吧。”

　　河洛斯呆了呆。

　　“把我放在心尖上，一旦离开视线，就迫不及待的找寻。有人向我告白，就会恼怒气愤起来。平常形影不离，如果分开就会思念。对我来说，这才是你与我当朋友的意义所在。”

　　明明是正常对话。

　　河洛斯不知为何，听得面红耳赤，脑袋冒烟。

　　他只觉得自己落入一张蜜织成的网里，浑身上下都被蜜液包裹。

　　黏黏糊糊。

　　却又挣不开、摆脱不了。

　　他慌慌张张低下头道：“我、我知道了，我会的。”

　　路西菲尔只笑看着他，没有逼迫和追问，说出“你真的会吗”类似的话语。

　　但河洛斯每次稍稍抬眼，就会望见他带笑的金眸，慌得他身躯一抖，立刻又低下头，还不忘用手拿饼干塞进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做出镇定从容的模样，实则正十分惊慌，却不想让面前的天使看出他此时的心情。

　　美好的下午茶时光就此过去。

　　到了晚上，临睡前从洗漱间里出来的河洛斯看到的就是斜倚在床边，坐姿笔直优雅，右手轻晃高脚酒杯的路西菲尔。

　　他原本困倦的双眼“啪”的一下睁大了。

　　“路西菲尔？！”

　　“是我。”

　　对方笑意吟吟。

　　河洛斯下意识退到洗漱间里，关上门。

　　闭了闭眼，再打开时，路西菲尔穿着一身银色丝绸睡衣，已经从床边起身，把酒杯放置在一旁的柜子上。

　　他那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金发披散在腰际，银色丝绸睡衣是V型的，显露出冷白健硕的胸膛。腰带紧系，勾勒出劲瘦窄腰。

　　面对显然已经呆滞的河洛斯，歪了歪头。

　　“怎么了？”

　　依旧如往常那般优雅温柔的声音，河洛斯却不知为何，心跳如鼓。

　　“你怎么，怎么过来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声线，说完后觉得极其丢脸，有种想把头埋在地里学鸵鸟去躲避一切的冲动。

　　路西菲尔拿起放在一旁的书籍，笑语晏晏：“我来给你念睡前故事书。”

　　说完没有去注意河洛斯的反应，“嗯，像你这样诞生才几个月大的幼崽，最应该看的书是——啊，找到了，《父神的礼物》。”

　　河洛斯声音干哑：“只是念故事书而已？”

　　他的视线紧盯那高脚杯，神色显然十分紧张。

　　路西菲尔被逗笑了。

　　“自然。还有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明天我会出席你们班级召开的家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