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继续逛吃 ...
-
莱恩跟在丹尼尔身后，随着人流涌向2号棚，又被那愈发浓烈霸道的香气拽着向前。
他肩上的垭零似乎也被这复合的辛香和烟火气吸引，毛茸茸的脑袋微微转动，眼瞳望向那被魔法灯照得格外明亮的棚子深处。
空气中，油脂的醇厚、香料的辛香、面饼烘烤的焦香，还有一丝火焰燎过的独特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捕获了每一个经过的人的注意。
棚子里，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斯娃奶奶正熟练地操作着。
她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用厚布垫着，小心翼翼地从旁边一个还带着简易制作的小烤窑里，取出几个深褐色的陶土小瓦罐。
瓦罐口被擀得极薄的面团严丝合缝地封住，此刻那面团已被烤成漂亮的金黄色，微微鼓起，边缘与罐身紧密贴合。
斯娃奶奶的儿媳艾玛在一旁默契地打下手，将干净的麻布垫在粗糙的木托盘上。
让莱恩有些惊讶的是，他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看到了镇长罗恩和帝国税官奥森大人。
他以为这样“民间”的活动，尤其是奥森税官这样看起来严肃的帝国官员，不会前来。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镇长脸上带着笑意，而一向严肃的奥森，神情也比平日显得松弛些。
轮到镇长和奥森时，莱恩看到斯娃奶奶拿起一个小木槌，对着瓦罐口的面团封盖轻轻一敲——
“咔！”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封口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几乎是同时，一股更加汹涌澎湃、裹挟着灼热蒸汽的浓香猛地喷薄而出！
那香气仿佛有了实质，热烈、奔放、层次分明，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味道，带着火焰炙烤过的面香和肉汁浓缩后的极致鲜美，直冲鼻腔。
莱恩肩上的垭零对那瓦罐焖肉浓郁的香味和奇特的烹饪方式产生了兴趣，小脑袋微微偏着，盯着那被敲开瓦罐、蒸汽升腾的过程，仿佛在观察某种有趣的仪式。
“奥森先生，您一定得好好尝尝！”
镇长接过属于他的那一小碗，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的笑容带着不容置疑的自豪，“这是我们黑石镇地道的‘瓦罐焖肉’，只有石顿家还掌握着最传统的做法和香料配比！平时想吃到可不容易！斯娃婶婶听说办学堂要招厨娘，特意说，现在日子好过了，她也想为孩子们、为镇子出份力！”
奥森接过艾玛递来的另一个小木碗，动作依然带着优雅和克制。
他先仔细端详：浓稠的、近乎酱色的汤汁裹挟着大块酥烂的、纹理分明的牛肉和羊肉，还有吸饱了汤汁变得晶莹绵软的土豆和洋葱碎。他小心地舀起一小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莱恩看到，这位向来严肃沉静的税官先生，表情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仿佛在仔细分辨那复杂的风味。
肉质早已酥烂，在舌头上几乎无需用力便能化开，但浓缩的肉香和浸润的汁水却瞬间充盈口腔。香料的运用堪称精妙，并非简单的辛辣，而是一种复合的、温暖辛香，完美烘托了肉类的鲜美，又毫不喧宾夺主。
土豆绵软入味，吸饱了所有精华。他又捏起一小块掰开的、烤得焦香的面饼盖子，放入口中。面饼外层香脆，内里却依然柔韧，浸染了瓦罐内蒸汽和肉汁油脂的芬芳，与软烂的肉形成绝妙的对比。
“令人印象深刻的味道。”奥森税官放下木勺，简洁地评价道。
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以及紧接着又舀起一勺的动作，显然比话语更能说明问题。
他抬眼，目光扫过周围被魔法灯照亮的、洋溢着纯粹欢乐的笑脸，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食物香气，那惯常紧绷的嘴角似乎也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就在这时，丹尼尔带着莱恩也走到了近前。
镇长罗恩看到丹尼尔，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丹尼尔先生？没想到您也会来参加我们镇子的小小聚会。”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莱恩，显然对这位背景不凡的大人会与莱恩同行，并且出现在这充满乡土气息的厨艺大赛上感到些许意外。
奥森税官看到丹尼尔，同样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很快便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沉稳，微微颔首：“丹尼尔阁下，晚上好。”
“晚上好，罗恩先生，奥森先生。”
丹尼尔优雅地欠身行礼，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社交性微笑，但看向手中瓦罐焖肉时，眼中流露的赞叹却显得真实，“如此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盛会，我若错过，岂不是遗憾？更何况，竟能品尝到如此独特而惊艳的美味。”他双手接过艾玛给他盛的满满诱人的一碗，双松绿色的眼眸明显亮了一下。
“这是石顿家代代相传的手艺，”镇长谈兴更浓，热情地介绍着瓦罐焖肉的历史和选料的讲究，言语间充满了对本地传统的自豪。
镇长显得很高兴，热情地介绍着石顿家的手艺和历史。
奥森则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目光不时扫过那些稳定发光的魔法灯，又落在丹尼尔从容含笑的脸上。
丹尼尔品尝着瓦罐焖肉，毫不吝啬赞美之词，随即话锋自然转向：“黑石镇的潜力真是令人惊叹。不仅有这样的传统美味，更有像魔法灯这样实用的新事物。这光芒不仅照亮了美食，更照亮了未来的可能性。黎波澾非常期待能与黑石镇展开更多合作，无论是美食，还是这照亮夜晚的光明。”
奥森税官放下木碗，用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拭了拭嘴角，动作一丝不苟。他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帝国乐见属地民生改善，百姓安居乐业。作为驻此地的税官，我自然致力于为黑石镇创造更好的发展条件，确保其繁荣稳定。”
他顿了顿，目光与丹尼尔相接，平静无波，却暗含深意，“丹尼尔阁下的眼光确实独到。魔法灯若能稳定产出，前景可观。帝国也希望与有实力、有远见的合作伙伴，达成稳固而深入的关系。这需要双方，尤其是合作方，拿出足够的诚意与可靠的保障。”
丹尼尔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那话语中的试探与压力：“诚然，合作贵在真诚与互利。黎波澾一向重视长远与稳定。黑石镇的活力与各位的远见，都让我们对未来的合作充满信心。具体的‘诚意’，我们可以在更合适的场合，详细探讨，必不会让大家失望。”
两人语气平和，甚至面带微笑，但言语间你来我往，围绕着魔法灯的利益、黑石镇的定位、乃至未来可能的势力渗透与平衡，展开了一场含蓄而谨慎的试探。
镇长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更多的是为黑石镇被两位“大人物”同时看重而高兴，插话介绍着镇子其他的特产。
莱恩在一旁默默吃完了自己那份瓦罐焖肉，那热烈扎实的风味让他浑身都暖了起来。
他听着镇长自豪的话语，看着奥森税官难得对食物流露出欣赏，又旁观着丹尼尔与奥森之间那看似融洽实则机锋暗藏的对话，心中思绪翻涌。
品尝完石顿家那令人震撼的瓦罐焖肉，又旁观了一场两位“大人物”间暗藏机锋的对话，丹尼尔对黑石镇美食底蕴兴致更高了。
他转向莱恩，眼眸在灯光下闪着光：“那么，亲爱的莱恩，让我们继续探索吧。镇长先生刚才说，本地石匠汉斯家的女儿手艺也是一绝呢。”
莱恩点点头，指向不远处另一个香气四溢、人气旺盛的棚子：“3号铺子，劳拉姐姐做的石板煎肉，就在那边。她家的煎肉在我们镇上是出了名的香，用的是从黑石山背阴处找到的特殊石板，据说传热特别均匀。”
“哦？那我可一定要去见识一下。”
丹尼尔笑道，又对镇长和奥森税官礼貌地点头示意，“镇长先生，奥森先生，请容我先失陪一下，去品尝另一份黑石镇的‘绝味’。”
奥森税官也微微颔首：“请便。我也该去其他地方看看了。”他需要更全面地观察这个夜晚，观察这些被魔法灯照亮的笑脸背后，究竟蕴含着多大的能量与变数。
两人分开后，丹尼尔便兴致勃勃地朝着3号棚走去。
莱恩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以前已经品尝过劳拉姐姐的手艺，而且3号棚前排队的人蜿蜒如长龙，他便决定先不去凑那个热闹。
刚才品尝了浓油赤酱的瓦罐焖肉，又听了那些隐含机锋的对话，此刻他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想找点清爽的饮品。
“丹尼尔先生，我先去找点喝的，您慢慢品尝。”莱恩说道。
丹尼尔摆摆手，目光已经锁定了3号棚前那滋滋作响、香气扑鼻的石板：“请便，莱恩。”
莱恩朝着人流相对稀疏的角落走去。
那边有几个摊位，售卖着用秋季野果熬煮后的果子饮。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自然的果酸和甜香，与肉类和油脂的浓香形成了鲜明对比，格外清爽诱人。
他走到一个售卖果子汁的摊子前，摊主是个面容和善的大婶。“一杯果子汁，谢谢。”。
大婶利落地用一个长柄木勺从陶罐里舀出橙红清亮的果汁，注入一个干净的木杯里。果汁温热，带着黑石镇当地果子特有的酸甜香气，入口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油腻感。
莱恩小口啜饮着，感受着那股温暖从喉咙滑入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粗鲁的嚷嚷声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夹杂着几个男孩的争执。
“……眼睛瞎了没看见啊？往地上扔什么扔！”是雷诺那熟悉的、带着不耐烦和火气的声音。
莱恩循声望去，只见在几个棚子之间的空地上，雷诺正带着他平时那几个“跟班”，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破旧麻袋和长柄夹子，正弯腰捡拾着地上被随意丢弃的、沾着油渍的废纸、果核，还有不小心掉落的食物残渣。
雷诺一边快速地把垃圾夹进麻袋，一边对着一个刚刚随手扔了果核、正想溜走的半大孩子怒目而视。
那孩子被雷诺一吼，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凶什么凶……又不是你家地方……”
“你再说一遍？”雷诺直起身，虽然年纪不大，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倒是挺唬人，“莎娜老师说了，公共地方要大家爱护！乱扔垃圾，臭烘烘的招虫子，还容易让人滑倒！看见没？”
他指了指旁边棚子挂着的、写有“保持清洁，垃圾入桶”字样的木牌，“识字的自己看！不识字我念给你听！再乱扔，小心我告诉莎娜老师，扣你学分！”
那“扣学分”三个字似乎很有威慑力，那孩子脸色一变，连忙捡起自己刚扔的果核，嘴里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一溜烟跑了。
莱恩端着果汁杯，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雷诺？你们这是在……？”
雷诺正没好气地指挥一个小跟班去夹远处一个油腻的纸团，闻声抬头，看到是莱恩，撇了撇嘴：“眼睛瞎了没看见啊？捡垃圾呗！”语气还是那么冲。
旁边雷诺平时的小跟班之一，连忙解释道：“莱恩，是莎娜老师说的！说今晚人多，肯定会产生很多垃圾，光靠几个大婶忙不过来。她说我们可以自愿组织起来，帮忙维护场地的清洁，清理的垃圾按照重量或者袋数，可以折算成工分！”
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赚工分”这件事充满了干劲。
“老大就带我们干了！老大的父亲还说，这小子总算干了点正事，有点用处了！”
雷诺听到最后一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耳根似乎有点红，粗声粗气地打断：“废话那么多！赶紧干活！那边，对，那个骨头，捡起来！谁扔的肉骨头也不收好！”
莱恩看着雷诺虽然语气恶劣，但动作麻利、指挥若定的样子，再看看那几个半大孩子虽然被呼来喝去却干得挺起劲，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看来莎娜老师的“工分制度”和引导，确实在悄然改变着一些事情，连雷诺这样的“刺头”都被调动起了积极性，虽然方式还是那么别别扭扭。
“挺好的，”莱恩点点头，真诚地说，“这样大家吃东西的环境也干净多了。你们辛苦了。”
雷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话，转身又去“监督”另一个跟班了。但那背影，似乎没那么紧绷了。
莱恩喝完最后一口果汁，将木杯还给摊主，转身朝着操场中央、被魔法灯照亮的计票处走去。
随着夜色渐深，大部分人都已经品尝了好几轮，开始陆陆续续过来投票了。计票处的长桌前，排起了不算长但持续不断的队伍。
负责计票和维持秩序的是琼和洛林，还有另外两个半大的女孩也是琼的朋友。
琼正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摞裁好的、印着学堂简单徽记的莎草纸条，和几支炭笔。
她负责核对领取纸条的人是否已经品尝过，并简单讲解规则。
洛林和另一个女孩则负责引导投票者将写好的、折叠好的纸条投入一个侧面开了窄缝的大木箱。还有一个女孩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解答问题。
“每人只能投一次！选三个你最喜欢的铺子号码！写好折起来，投到这个箱子里！”
琼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但依旧努力清晰地重复着规则。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在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中，离得近的莱恩还是听到了。
“哎呀，饿死了……”琼小声抱怨着，眼巴巴地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香气四溢的各个棚子，咽了咽口水，“我都还没怎么吃呢……光闻着味儿了……”
旁边的洛林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不仅要应付排队投票的人，还要应付不知何时又凑过来的珀西。
“洛林小姐，尝尝这个，3号劳拉家的石板煎肉卷饼，非常有特色！”珀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又可靠，背挺得笔直，“我特意多拿了一份，想着你们忙了这么久，肯定也饿了，还热乎着呢！”
洛林维持着表面的礼仪性微笑，但那双通常带着活泼神采的绿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一丝无奈和越来越明显的烦躁。
在她看来，珀西这种行为就像一只努力开屏、却总踩不准节奏的稚嫩孔雀，既打扰她工作，又显得……有点幼稚。
她实际经历过的岁月和某些糟糕的回忆，让她对这种来自年轻男性、尤其是那些看似条件不错的男性的“热情关照”颇为不耐，甚至有些反感。
她耐着性子，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点打发小孩般的敷衍和轻微的刺意：“珀西先生，我在工作，不能吃东西。而且，我认为您也并非无事可做吧？您先前神神秘秘说要有‘惊喜’，不会就是指排个长队，拿份卷饼过来吧？”
她顿了顿，在珀西略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在我看来，这种‘惊喜’，五岁的孩子大概也能办到，而且可能比您排得更快些。”
“什……什么？像五岁小孩？!” 珀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浅金色的头发似乎都要炸起来，年轻的脸庞迅速涨红。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洛林，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起伏了两下，“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是一位淑女应有的言辞吗？！”
他简直要气昏头了，洛林那带着点挑衅和嫌弃的眼神，像根小针，精准地扎在了他正努力鼓起的、名为“成熟可靠”的气球上。
“呵。”洛林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看他，专注地去接一位镇民递回来的炭笔，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看到这个总是试图在她面前表现得游刃有余的“骑士大人”破功，不知为何，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畅快。
珀西被这声轻哼和那个侧脸彻底激怒了，或者说，是羞恼到了极点。
一把抓回还举在半空的油纸包，恶狠狠地打开，对着里面香气扑鼻、还冒着热气的煎肉卷饼，啊呜就是一大口，用力咀嚼着，仿佛咬的是洛林的肉。
“真香！真好吃！”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大声说，眼睛还瞪着洛林的方向，“我排了那么久的队！给、给路边的……哼，也不给某些不识好歹的人吃！”
说完，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三下五除二，以惊人的速度将那个不小的卷饼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起，然后狠狠瞪了洛林一眼，转身气呼呼地挤进了人群。
琼在一旁目睹了全程，肩膀微微耸动，使劲咬着嘴唇才没笑出声。
她悄悄凑到洛林耳边，用气音说：“洛林姐姐，你说的可真没错……简直五岁小孩，多一岁都没有。”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珀西大人，在洛林姐姐面前，那点儿伪装的成熟可靠根本不堪一击，一戳就破，原形毕露。
洛林在成功“欺负”了珀西之后，心情莫名舒畅了不少，虽然饼是一口没吃到，但看到对方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处发泄、最后只能靠“吃掉饼”来幼稚反击的样子，简直比她喝了最清甜的山泉水还要畅快。
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工作而产生的烦躁，也消散了大半。
甚至，看着珀西那鼓着腮帮子、红着脸瞪她的模样，她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毛茸茸的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说不出的有趣。
挤进人群的珀西，快速咽下嘴里美味的卷饼，脸上烧得厉害。
凉爽的夜风一吹，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下来，随即一股强烈的懊恼和自我嫌弃涌上心头。
天哪，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像个撒泼打滚要不到糖吃的小鬼！
说好的成熟稳重呢？说好的可靠体贴呢？
怎么一遇到洛林，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轻易就被对方几句话撩拨得失了分寸？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两拳，不断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谁还没丢过脸……保证没有下次了！对，没有下次！”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一个念头却越发清晰坚定起来：不行，他必须挽回形象！
他，珀西，帝国这一届最年轻受封为骑士的男人，老大西奥多认可的助教，帝都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绝不能被看扁了！
他得做点什么，让那个总用挑衅眼神看他的女人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计票处那处娇小的身影，挺直了背，用自以为足够低沉严肃、朝着那个方向说道：“咳！本大人有要事在身，没空陪你们……处理这些琐事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下定某个重大决心，声音提高了一点点，“洛林！你等着瞧，待会儿……待会儿绝对让你知道，我，珀西，到底是不是个可靠的男人！”
“莱恩！”琼像看到救星一样，眼睛一亮，朝着走过来的莱恩用力挥手，暂时把珀西的“宣言”抛到了脑后，“你吃完了？快来帮帮我们！我快饿扁了……”
莱恩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好笑又无奈。
他看看一脸疲惫和饥饿、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的琼，以及情绪莫名的洛林，还有旁边两个同样眼巴巴望着食物方向、却还努力站直工作的女孩，开口道：“这样吧，你们几个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这里我来照看一会儿。”
“真的？”琼和另一个女孩几乎同时惊喜地问出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洛林揉了揉额角，看向莱恩，还是有些犹豫：“这……这怎么行，这是莎娜师父亲自交代我们的工作……”
“没事的，洛林姐姐，”莱恩笑了笑，语气平和但不容拒绝，“投票规则我都清楚。你们忙了这么久，也该去品尝一下大家的手艺，不然等会儿投票截止，你们自己都没尝过，怎么知道该投给谁呢？去吧，趁现在人稍微少一点，快去快回。”
他这话合情合理。洛林看了看确实短了些的队伍，又看了看琼和另外两个女孩渴望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你了，莱恩。我们尽快回来换你。”
“谢谢你，莱恩！”洛林也低声道谢。
“太棒了！莱恩你最好啦！”琼欢呼一声，立刻跳了起来，拉起另一个女孩，“走走走，我们先去喝点凉的，然后从1号开始吃！我都想好要投给谁了！”
四个女孩像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欢快地朝着香气最浓郁的区域跑去，很快融入了熙攘的人群中。
莱恩在琼刚才的位置坐下，肩上的垭零轻盈地跳到了桌角，安静地蹲着，虹彩般的眼瞳平静地扫视着排队的人群和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与阴影。
“那么，下一位，”莱恩清了清嗓子，对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中年大叔露出温和的笑容，“您已经品尝过至少三家铺子的食物了吗？请在这里写下您最喜欢的三个铺子的号码，写好后折叠，投入那个木箱。每人只能投一次哦。”
大叔点点头，憨厚地笑了笑，接过纸条和炭笔，蹲在一旁临时搬来的木墩上，认真地写了起来。
工作并不复杂，主要是维持秩序、重复规则、分发纸条和监督投票。
莱恩很快上手，有条不紊。排队的人们看到是莱恩在负责，也都比较配合，偶尔有不太清楚规则的，莱恩也耐心解释。
夜色渐深，但前来投票的人依旧络绎不绝，看来大家都对这次比赛充满了热情。
垭零蹲在桌角，看了一会儿莱恩忙碌，又转动小脑袋，望向远处操场中央那片最明亮、人声最鼎沸的区域，以及更外围摇曳的树影和沉沉的夜色。
忽然，垭零的熟悉的声音在莱恩脑海中响起：‘这里人多，气味混杂。吾去高处看看。’
莱恩正将一张折好的纸条投入木箱缝隙，闻言动作微顿，在脑中回应：‘好的，垭零大人。您小心些，别飞太远。’
‘知道，管好你自己。’ 垭零简短地回应，小翅膀一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不知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继续逛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