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就是你》栖迟晏安

48、你谈过几个

　　“我们买的东西？一个都不用拿吗？”
　　林穆沉闻言，脚步一顿，侧过头看我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误入奢侈品店的傻狗，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能再土点？”
　　“你才土！”我狠狠白了他一眼，心里瞬间憋起一股无名火。
　　明明是很正常的问题，他偏要这样阴阳怪气。我扭头不再理他，双手插进牛仔裤口袋，自顾自地往前走。
　　一路上，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我刻意减慢脚步，和他拉开半米的距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那句“你能再土点”，越想越觉得委屈，又有些不服气——我本来就不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不懂这些所谓的“规矩”很奇怪吗？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我。我没注意，差点撞进他怀里，连忙刹车，仰头瞪他，“干嘛？”
　　“到了。”他言简意赅，侧身让开身后的餐厅大门。
　　我抬头一看，瞬间有些手足无措。眼前是一家装修极为典雅的西餐厅，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出来，映出里面精致的餐桌和摇曳的烛火，隐约能听到悠扬的小提琴声顺着晚风飘出来。
　　门口的侍者身着黑色燕尾服，见我们走来，立刻躬身推开沉重的木门，用流利的英文说了句“晚上好”。
　　我跟着林穆沉走进去，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映出我们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黄油、烤牛排和红酒混合的香气，耳边是轻柔的音乐和低声交谈的英文，一切都透着我从未接触过的精致与疏离。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觉得自己身上的休闲装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侍者引我们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两份烫金菜单。林穆沉随手将其中一份推到我面前，“想吃什么？”
　　我接过菜单，打开的瞬间就傻了眼。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映入眼帘，大部分都很陌生，偶尔认识几个，也拼凑不出到底是什么菜。
　　我的英语只勉强过了三级，自从毕业后，几乎没再用过，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也就只会几句“Hello”“Thank you”的日常对话，哪里看得懂这些专业的菜名和食材描述。
　　我假装认真地翻着菜单，手指在纸页上胡乱滑动，心里又慌又尴尬，生怕他看出我的窘迫。翻到中间一页，我实在没办法，随便指着一行看起来还算简短的文字，硬着头皮说，“就这个吧。”
　　林穆沉低头看了眼我指的地方，挑了挑眉，抬眼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了，“你确定？这是一首小提琴曲，《Salut d'Amour》，中文名叫《爱的礼赞》。”
　　他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所以，你是想点首曲子听，还是想吃东西？”
　　“轰”的一声，我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窘迫、羞愧、委屈……各种情绪涌上来，让我眼眶微微发热。我死死咬着下唇，避开他的目光，盯着桌布上的蕾丝花纹，闷闷地说，“不听！吃什么都可以，你看着办吧，别问我了。”
　　他没再继续调侃我，只是沉默地收回目光，低头认真看着菜单。眼神在纸页上轻轻游走，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过了一会儿，他抬手叫来了侍者，用流利又地道的英文报了几个菜名，还低声交代了几句，侍者频频点头，恭敬地退了下去。
　　我坐在对面，假装看窗外的街景，心里却乱糟糟的。我知道，我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习惯了这样的高端场合，说着流利的英文，随手就能点出精致的菜品；而我，连菜单都看不懂，这样的差距，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
　　可转念一想，反正今天是他主动带我出来的，吃的喝的都是他付钱，我不过是跟着沾光，没必要自寻烦恼。他愿意调侃就调侃，我左耳进右耳出就好，反正我也不亏。这么一想，心里的烦闷稍稍缓解了些，只是依旧没什么说话的兴致。
　　没过多久，菜品陆续上桌。一份香煎牛排，外皮焦香，内里透着粉嫩的色泽，旁边点缀着新鲜的西兰花和小番茄；一份奶油蘑菇汤，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还有一份蔬菜沙拉，淋着透明的酱汁。侍者贴心地为我们倒上红酒，又退到了不远处。
　　我拿起刀叉，看着盘子里的牛排，深吸一口气，开始笨拙地切割。太久没吃西餐，刀叉用得很不顺手，刀刃总是打滑，切下去的力道也掌握不好，发出“咔咔”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嘴里塞满鲜嫩的牛排，才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更加清晰的小提琴声。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温柔又缠绵。
　　我抬头看过去，一位身着白色礼服的美女正站在餐厅中央演奏，她身姿优雅，指尖在琴弦上灵活跳跃，神情专注而温柔。
　　欣赏了片刻，我转头看向林穆沉。他正放下刀叉，端着红酒杯，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微微抿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慌忙停下咀嚼，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问道，“这首曲子，是你点的？”
　　“你自己点的。”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既然点了，想听就好好听。”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刚才那乌龙的“点菜”。脸颊又热了起来，我低下头，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西兰花，小声说了句，“挺好听的。”
　　说完，又拿起刀叉，继续和那块顽固的牛排“搏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我咬着叉子，有些懊恼地用力切了一下牛排，结果刀刃还是滑开了。我皱着眉，嘟囔道，“这牛排我切的太费劲。”
　　他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侍者立刻会意，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躬身询问，“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帮她把牛排切一下。”林穆沉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好的，先生。”侍者应道，接过我手里的刀叉，小心翼翼地站在我身边，开始细致地切割牛排。他的动作娴熟而优雅，每一刀都精准利落，很快就将整块牛排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切好后又轻轻放回我面前，再次躬身说了句“请慢用”，才缓缓退了下去。
　　我坐在那里，双手僵硬地放在膝盖上，看着盘子里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连吃饭都需要别人帮忙。在不熟悉的世界里我真的就像一个傻子一样。
　　“那个开车的司机呢？他不吃吗？”我突然想到司机易晓峰，但却想不起他的名字。
　　“他自己会解决。”林穆沉冷冷回复道。
　　“为什么你给我点牛排，你自己却吃……你吃的是什么？”我看着他的盘子。
　　“不是你让我点的吗？”林穆沉有点无语的看着我。
　　“我想尝尝你的肉，”
　　林穆沉被我说的话笑到了，但也只是内心笑表面很平静。
　　“我跟你换一点。”我说着叉了两块没碰的牛肉给他，又从他盘里弄了两块肉回来。
　　这个操作把林穆沉看的一愣一愣的，见我大口吃起从他盘里叉的肉，没说什么，开始吃起了自己盘里的肉。
　　“你点的羊肉呀，”我吃完说道，“挺好吃的。”
　　“你要是想吃可以再给你点一份。”林穆沉吃着手中的牛排。
　　“不啦，点多了吃不完。”我摇摇头，“谢谢你送我衣服啥的，”
　　“……”林穆沉看向我，“难道你以前谈的男人都没给你买过衣服吗？”
　　“没有，”我低头吃牛排。
　　“你经常带女人买衣服吗？”我继续问道，“感觉店里人对你挺恭敬的。”
　　“你谈过几个男朋友？”林穆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了他想问的问题。
　　“你谈过几个？”我反问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谈过，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可能有十个吧。”
　　“你跟十个男人都上过床？”林穆沉皱了皱眉看着我。
　　我没想到他能如此说出来，还是在这种公众场合，我有点的尴尬的回复，“那倒没有。”
　　“那你床上功夫怎么那么烂？”林穆沉继续问道。
　　我不想回答，只觉得有股力量塞住了我的嘴巴。可林穆沉依旧看着我，我不断眨眼以掩饰尴尬。
　　“没有，就……你非要问那么清楚吗？”我有些不耐烦的说，想早点停止对话。
　　林穆沉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吃着自己盘里的肉。
　　但那夜，那夜，就是那夜。
　　林穆沉像个疯狗一般不断不断的要我，我实在扛不住了开始向他求饶，可越是如此他越凶猛，即使床已湿了大半片，他依旧没有停的意思。
　　“求求你，我不想要了。”“求求你，”
　　直到他自己精疲力尽的躺在我身上，我才慢慢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也不知道他为啥如此对我，还有他都三十几了怎么精力还如此旺盛，不是说男人三十一过就不行了吗，我真的不理解，非常不理解，非常非常不理解。
　　“床单湿了凉凉的，”我自我没察觉的带着哭腔，“你起来，我想回自己房间睡觉。”
　　嘴巴说着，但身体却一点都懒得动弹。
　　“你爽了就想我走来？”林穆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眼神看着我。
　　“我得罪你了嘛？”我没有逃避他的眼神，“我都说停了受不了了你还继续……”
　　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不自觉落了下来，感受到眼泪，我被自己吓了一跳，立马想理性处理……林穆沉亲亲低头亲吻我的眼睛，用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这操作让我一时受宠若惊，呆呆地眼珠湿润的看着他。
　　“你跟几个男人上过床？”林穆沉淡淡地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讨厌他一副高高在上，以自我为中心的模样，“你别忘了我们只是合同男女朋友关系，合同结束，我们就结束了。”
　　林穆沉起身，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一言不语的抽起烟来。我看到那一幕懵住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事后抽烟，可每次亲吻我都感受不到他有烟味呀，那盒烟又从哪里的呢。
　　“你起身，回你房间睡吧。”林穆沉抽了几口烟，看着我一脸冷漠的说道。
　　我努力想起来，可身体没力气不争气的只想躺着，“我再躺会儿。”
　　林穆沉抽了一半，将烟灭在了平时喝水的水杯里，烟头进入水中红色烟火立马消失不见。他转身向浴室走去，开始冲洗身体。
　　当我可以重新满满支配我的身体时，我蹑手蹑脚穿好衣服向自己房间走去，我不太清楚林穆沉为什么如此，但我知道他如此对我，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此地不应该久呆。
　　洗完澡的林穆沉裹着浴巾出来，看着早已没有人影的房间，有些凌乱的床，心里感觉莫名一股空空的，靠理性都无法压制下去的烦躁。
　　他穿好干净的衣服，拿起抽屉里的随意一把车钥匙，向门外走去……似乎只有离开，他才能感觉到平静，才能将自己再一次恢复到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