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是爱》栖迟晏安

38、答应陪伴

　　像过去每次合作结算那样，我熟练地将打车报销单照片发给陈雪莲。
　　秒收的转账通知弹出，金额分毫不差。我刚敲出“收到”，陈雪莲的消息已抢先发来，“尹小姐，这两天有空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有空呀，怎么了？”
　　“是这样的，”陈雪莲的消息带着明显的急切，“我妈从老家来北京了，我这阵子项目赶得紧，没法抽出时间陪她。她来来大城市，待在家里闷得慌，我想找个PDF陪她出去走走，散散心，逛逛公园啥的。费用会给的，你看方便不？”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想到我自己，那种身处人山人海，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孤单，我太懂了。陈雪莲的妈妈远道而来，女儿却被工作困住，想必心里更不是滋味。不过我跟她向来只工作交接，这么私人的事情怎么会找到我呢。
　　沉默了半分钟，我删掉了原本犹豫的措辞，直接回复，“好啊，没问题，我陪阿姨逛逛。”
　　“太好了！”她的消息带着雀跃的感叹号，紧接着，另一笔转账弹出——一千元。
　　我吓了一跳，连忙回，“这也太多了吧？就陪阿姨逛两天，不用这么多的。”
　　“不多不多，”陈雪莲秒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这两天需要辛苦你了，不仅要陪着逛逛，还得麻烦你多照看照看她，我妈年纪大了，腿脚不算太灵便。”
　　指尖划过转账界面，我想起自己独居的小公寓，想起那些对着画布自言自语的夜晚。这份邀约，或许不只是帮她的忙，也是给自己的生活添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我点下接收，回复，“那我就不客气啦，你放心，我会好好陪阿姨。”
　　“太谢谢你了！”陈雪莲发来一个敬礼的表情包，紧接着是地址跟联系方式，“这是我家地址，我妈叫苏玉琴。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说一声，把你的照片和电话发她，你明天后天直接过去找她就行。”
　　“好的。”
　　放下手机时，正好看到陈雪莲发来的后续，“跟我妈说啦，她可开心了。照片和电话都发她了，明天你到小区门口给她打个电话，她会下来接你～”
　　我笑着回复“好”。
　　次日。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我换上舒适的休闲卫衣跟阔腿裤，揣好手机和充电宝，按照陈雪莲发来的定位，换乘了两趟地铁，终于抵达了她居住的小区。
　　小区环境清幽，绿树成荫，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我找到单元楼，坐电梯到达敲门。
　　苏玉琴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却难掩热情。五十几岁的脸上岁月的痕迹给人儒雅又端庄gan jue
　　“是尹子柚吧？”阿姨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些许老家的口音，“我看着照片就认出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笑着点头，“阿姨好，我是尹子柚。”
　　开门的瞬间，我不由得愣了愣。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深灰色的沙发上铺着整洁的棉麻坐垫，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一盘洗好的水果，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洒进来，整个家显得干净利落，和陈雪莲给人的干练印象如出一辙。
　　“快坐快坐，别客气！”阿姨苏玉琴拉着我坐到沙发上，不由分说地拿起一个苹果塞到我手里，又给我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刚洗的水果，你尝尝，甜着呢！”
　　我捧着苹果，笑着道谢，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阿姨苏玉琴坐在我旁边，一个劲地往我手里塞零食，坚果，饼干摆了满满一捧，“吃啊，别不好意思，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我接连吃了好几样，肚子渐渐有了饱腹感，看着阿姨苏玉琴还在往我手里递核桃，连忙摆手，“阿姨，谢谢您，我吃不下啦，再吃就要撑住啦！”
　　苏玉琴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好好好，吃不下就不吃！”
　　歇了片刻，我放下手里的零食，笑着问，“阿姨，您今天想去哪里逛逛呀？北京这阵子天气好，正好出去走走。”
　　阿姨苏玉琴闻言，眼神亮了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用去太远的地方，就在附近逛逛就行，别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的阿姨，”我连忙说，“我这两天都休息，有的是时间，您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苏玉琴看着我，眼里满是友好，“你这孩子真懂事。对了，你不用上班吗？这么年轻，真不会打扰到你？”
　　我笑着解释，“阿姨，我工作比较自由，所以不用担心。”
　　“哦，原来如此。”苏玉琴眼睛一亮，随即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容易，像你这样自由职业，看着轻松，肯定也背地里下了不少功夫。我家雪莲也是，天天加班到半夜，劝她别那么拼，她总说年轻人要上进，真是让人操心。”
　　我笑着附和，“雪莲姐确实很棒，很认真负责。”
　　“你们是在一个公司上班吗？”苏玉琴问道。
　　“不是的。”
　　苏玉琴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说起来，我想去一个批发商场逛逛，上回雪莲带我去过一次，那里东西又多又便宜，吃的喝的也全，我想着再去逛逛玩玩。”
　　“好呀！”我立刻答应，“您说的是哪个商场？我查一下路线。”
　　阿姨苏玉琴皱着眉想了半天，懊恼地摇摇头，“哎呀，我记不清名字了，只记得挺大的，雪莲知道地方。”
　　“那我给雪莲姐打个电话问问？”我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阿姨苏玉琴连忙伸手拦住我，语气有点急切，“别别别，别给她打电话！她现在肯定在忙工作，不能打扰她。我家雪莲事业心重，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上班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了，咱们别给她添乱。”
　　我看着阿姨眼里满是对女儿的心疼，心里也暖暖的，笑着说，“阿姨，你真是好妈妈，事事为莲姐着想，没事的，我先打个试试，要是她忙，肯定不会接的，实在不行，我给她发个短信，她看到了会回复的，不耽误她工作。”
　　阿姨苏玉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她是我宝贝女儿，当然得为她考虑呀。”
　　听到苏玉琴说这句话，我的心像是抽了一下有点难受。
　　我拨通了陈雪莲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冗长的铃声，就在我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她略显疲惫的声音，“尹小姐，有什么事吗？”
　　“雪莲姐，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尽量放轻声音，“是这样的，阿姨想去你之前带她去过的那个商场，但是记不清地址了，想问问你具体是哪个地方，方便微信发我一下吗？”
　　陈雪莲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哪个商场？”
　　我转头看向阿姨，轻声问，“阿姨，是什么样的商场？”
　　阿姨苏玉琴说，“批发商城，很多东西都有卖的那个地方……”
　　陈雪莲电话里听到阿姨说的，她立刻反应过来，“哦哦哦，我知道了，是民城商业街。我微信发你地址。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没有了，不打扰你工作了，谢谢雪莲姐！”
　　“嗯，谢谢你，我先忙了，挂了。”
　　电话挂断没多久，陈雪莲的微信消息就来了，附带详细的地址和路线。我打开地图查了查，从小区打车过去要五十多块钱。
　　“阿姨，咱们打车过去吧，方便点。”我提议道。
　　阿姨连忙摆手，“别打车，太贵了！坐地铁去，姑娘你没开车来吗？”
　　“阿姨，我还不会开车，也没有车。”
　　“我的乖乖姑娘，你多大了？”
　　“三十一啦。”
　　“有时间得学，开车是门技能，对你工作有好处的。”
　　“行，我有机会学。”
　　随后我查了下地铁线路，确实可以到，就是需要换乘一次，加上走路大概要三十多分钟。
　　“阿姨，坐地铁要三十多分钟呢，会不会累呀？”
　　“不累不累，”阿姨苏玉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这点路不算什么。反正咱们也是去逛逛，又不着急，慢慢走正好看看风景。”
　　看着阿姨苏玉琴兴致勃勃的样子，我笑着点头，“好，听阿姨的，咱们坐地铁去！那咱们收拾一下，现在就出发吧？”
　　“好嘞！”阿姨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转身去卧室拿外套和背包，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会议室的空调风带着微凉，吹得投影幕布边角轻轻晃动。陈雪莲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设计方案，语速平稳地跟对面的林穆沉对接细节，“这块的色彩体系需要再调整，客户那边更倾向低饱和度，还有排版的留白，得再优化10%。”
　　林穆沉微微颔首，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墨色的字迹利落工整。他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却温和，“没问题，我让他们今天下班前出修改版。对了，”他话锋一转，语气随意了些，“你妈妈这次来北京，你没时间陪，怎么安排的？要不我这边找个靠谱的人跟着。”
　　陈雪莲指尖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很快扬起笑意，“不用麻烦你啦，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明天尹小姐陪我妈妈，她们今天应该会去逛商场了。”
　　“嗯，这样就好。”林穆沉点点头，刚要低头继续看文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追问，“尹小姐？是……？”
　　“尹子柚小姐，”陈雪莲随口答道，语气自然
　　“尹子柚？”林穆沉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他抬眼看向陈雪莲，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甚至微微坐直了身体，重复了一遍，“是她？”
　　陈雪莲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点头：“对”
　　林穆沉喉结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被忽略的记忆突然被唤醒，说不清道不明，却在心底轻轻漾开涟漪。
　　他没多说什么，可沉默不过两秒，又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你给她费用了？”
　　“给了，”陈雪莲坦然答道，“转了一千块，毕竟要陪两天。”
　　林穆沉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随口的感叹，又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他没再追问下去，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回文件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有人陪着就好，别让阿姨一个人待着闷得慌。”
　　陈雪莲点点头道，似乎感觉一丝微妙的气氛，想到尹子柚跟老板是合约男女关系，“林总，我是不是不应该让尹小姐陪我妈妈？”
　　“没关系，陪不陪那是她自己的事。”林穆沉继续看着电脑数据，自言自语道，“那女人这么缺钱吗？”
　　“可能吧，毕竟出国留学费用不小。”
　　话音落下，两人便不再提及私事，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工作，办公室又响起关于项目细节的讨论声。
　　只是林穆沉偶尔低头时，指尖会不自觉地停顿，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尹子柚”这个名字，以及记忆中那个拿着画笔、眼神专注的身影，心底那股莫名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