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的大脑总想攻略我》橙汁摇不匀

3、好长官该做的 你这未来老

　　紧接着，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且充满私货的计划书，以弹窗形式在楚云阔意识里展开。

　　从“早安微笑杀”到“实验室递水关怀杀”，再就是“假装受伤博同情”到“英雄救美老套路”，甚至还有“深夜谈心露腹肌”和“故意弄湿衣服展示身材”等危险选项。

　　楚云阔看得额角青筋直跳，在意识里冷冷吐出两个字：“驳回。”

　　脑子：【为什么！这都是经典桥段！经得起时间考验！】

　　楚云阔：【会吓跑他，而且，低级，我没事干跑人实验室干什么？大晚上的冲人露腹肌跟变态有什么区别？】

　　脑子：【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僵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独守空床？】

　　楚云阔被吵得头疼，走到办公室窗边，目光无意识地飘向楼下。

　　广场上，一对两对的小情侣趁着休息时间，依偎在一起，有的抱着盒饭，互相投喂。

　　对比起来，他好像的确有些孤单。

　　他走回办公桌前：【别想那么多了，人家不一定喜欢男的，专心工作。】

　　脑子安静了那么几秒钟：【等你老了，看着别人儿孙满堂，你只能抱着你的军功章，回忆你曾经有个水灵灵的大美人睡在对床，而你，连人家的手都没摸到。】

　　——

　　又是在实验室对着变异丧尸组织忙活了整整一天，何月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跟着几位同事一起走向食堂。

　　晚餐时间，基地食堂人声嘈杂，混合着食物、汗水和消毒水的味道。

　　何月眠端着餐盘，打量着琳琅满目的菜品。

　　合成肉排颜色黯淡，炖肉汤汁浑浊，各种肉制品在保温灯下泛着可疑的油光。

　　精灵族天生亲近自然，对食物有着近乎洁癖的挑剔。

　　这些经过长时间冷冻储存、又经过多重工业处理的人类“蛋白质补充剂”，在他尝来，简直就是吃干尸一样。

　　他只夹了几样看起来还算新鲜的水煮绿色蔬菜，又盛了小半碗米饭，便径直走向食堂最偏僻的角落，找了个周围无人的座位坐下。

　　楚云阔走进食堂，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何月眠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专心吃着绿油油的“兔子餐”。

　　与周围成群结队，互相谈笑的士兵和研究员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副脑瞬间揪心：【呜呜呜……我的眠眠，我的宝贝儿，就这么可怜兮兮地被孤立在角落，一个人啃菜叶子……那些人怎么回事？都不知道来陪陪他吗？看着就好心疼，好想把他搂在怀里，把我的肉（？）分给他吃！】

　　何月眠的同事们如果知道他的想法，恐怕会集体喊冤。

　　真的不是他们排挤何月眠，而是何月眠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

　　以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和清冷干净的气质，在枯燥单调的前沿基地，本该是走到哪儿都受欢迎的焦点。

　　最初也确实有不少人，无论男女，试图接近他、找他聊天、邀请他一起用餐。

　　可他偏偏不爱交际。

　　他从不主动参与任何闲谈，对基地的八卦流言毫无兴趣，别人跟他说话，他会礼貌地回应，可那回应里总透着游离。

　　好像他在听你说话，又好像没听懂你在说什么一样。

　　明明他说起话来也不是个高冷或者唯唯诺诺的样子，但总是让人觉得有隔阂。

　　只有进了实验室，才会显得认真谨慎起来。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默认了这位漂亮得过分的何研究员，大概就是个不擅交际、甚至有点社交障碍的样子。

　　在朝不保夕的末世社会，这种“怪胎”比比皆是，不善交流已经是最正常、最无害的“症状”了。

　　【指挥官！你还愣着干什么！】

　　副脑看着何月眠孤零零的背影，急得在楚云阔脑子里跳脚，【快过去！坐他对面！陪他吃饭！你看他瘦的，风一吹就倒了，就吃这么点草，营养怎么跟得上！你这未来老公怎么当的！】

　　楚云阔面无表情地去打菜，无视了脑子里喋喋不休的噪音，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何月眠那边飘。

　　副脑：【你就打算这么看着？多少回了？你每次都看着人家坐在角落啃青菜！】

　　楚云阔：【食堂是自助的，他或许只是素食主义者，不想和吃肉的人坐在一起。】

　　副脑：【那你也整点素的，过去陪他吃。】

　　楚云阔：【是你喜欢他，又不是我喜欢他，凭什么我也要吃素？】

　　他端着餐盘，站在堆满合成牛排和能量骨棒的长桌前，这可是高强度工作后必要的能量补充。

　　——

　　几分钟后，楚云阔端着一个堆满了各种水煮西兰花、水煮青菜、凉拌黄瓜和唯一一点蛋白质来源——白煮蛋的餐盘，朝那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嗒。”

　　餐盘被轻轻放在何月眠对面的桌面上。

　　正嚼着菜叶的何月眠动作一顿，诧异地抬起头。

　　楚云阔已经拉开椅子，跨腿坐了下来。

　　他身姿笔挺，坐在简陋的小方凳上，就像大人坐在幼儿园小朋友的儿童椅上。

　　何月眠看着对面那个被绿色蔬菜淹没的餐盘，又看了看楚云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硬脸庞。

　　什么意思？楚云阔这是盯上他了？

　　不会吧？他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被分配到这座钢铁堡垒前，他只在人类终端播放的新闻报道影像里，“认识”过这位指挥官，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楚云阔啊。

　　食堂灯光通明，不像宿舍夜晚那般昏暗，这些天，何月眠更是每天一大早就溜去实验室，晚上裹成蚕蛹面壁，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与楚云阔产生对视的机会。

　　而楚云阔，除了偶尔用余光偷瞄他几眼，并未有更多逾矩举动。

　　现在楚云阔终于又有了光明正大正面对何月眠的机会。

　　食堂明亮的顶光落在那张精致的脸上，那双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因为困惑而睁大，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紫黑色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他那张严肃过头的脸。

　　……确实好看。

　　难怪自己脑子里那个不争气的玩意儿，会痴迷成这样。

　　【嘶哈嘶哈……想日！】

　　副脑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射痴汉电波。

　　【指挥官！说话！夸他！问他菜好不好吃，问他实验室累不累，问他晚上睡觉冷不冷，快！】

　　何月眠不明白，这位指挥官大人为什么会突然坐到自己对面，还只盯着自己不说话。

　　他想起人类军队中严格的等级观念。

　　一般情况下，下级见到上级，尤其是楚云阔这种级别的长官，是需要主动问候的。

　　他放下筷子，稍稍坐直身体：“长官，您也来吃饭啊？”

　　楚云阔正被副脑的骚话轰炸得心烦意乱，听到问话，将脑子里最活跃的那个词，从紧绷的唇缝里挤了出来：

　　“日……”

　　糟！他怎么又跟着副脑犯浑了！

　　何月眠：“？”

　　“日……常饮食，需要注意营养均衡。”

　　“只摄入纤维素和少量碳水，无法支撑高强度研究工作，更不利于在突发情况下保持体力，基地食堂的肉类还有合成蛋白质，虽然是预制的，但口感不错，营养配比也是经过计算的。”

　　何月眠眨眨眼，这是在让他别挑食？可楚云阔的餐盘里不是也一点肉都没有吗？

　　自己不爱吃，还叫别人吃。

　　听说人类世界里的长辈都爱这样教育小孩。

　　楚云阔应该也是领导架子惯了，所以没事干就爱说教别人吧。

　　何月眠敷衍也懒得敷衍了，扒拉完最后几口饭菜，他端起餐盘：“指挥官，实验室那边还有事，我加班去了。”

　　楚云阔维持着端坐的姿势，眼睁睁看着何月眠在他眼前快速溜走。

　　气得手里的叉子都要折断了：【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在他吃饭的时候打扰他，还非要我坐过来，看，把人吓跑了吧。】

　　副脑立刻反驳：【应该怪你！明明知道眠眠不爱吃那些合成肉，你还非要提，还摆出一副训话的臭脸，你当你是他爹啊？活该人家不理你，看，惹人家生气了吧？连饭都不肯跟你一起吃。】

　　楚云阔烦躁地将叉子扔回餐盘，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引得附近几桌的人纷纷侧目，又迅速低头装作没看见。

　　他又把叉子拿起，把面前那盘绿油油的炒青菜扫荡干净，好像跟那些蔬菜有仇。

　　然后端着空盘子，又大步流星地走回打菜桌前，夹了三大块牛排回来狠狠咀嚼。

　　原本有几个副官和军官看到他独自用餐，想过来打个招呼，顺便聊聊防务。

　　但一走近，看到指挥官那副恨不得生啖谁人的吃相，顿时噤若寒蝉。

　　几人默契地找了个距离楚云阔最远的位置坐下。

　　楚云阔对周围的动静浑然不觉，他一边用力咀嚼着韧性十足的合成肉，一边在脑子里和副脑吐槽。

　　【研究院那边到底在忙什么？天天加班到深夜，样本分析有那么紧急？】

　　那些从围墙外带回来的变异丧尸组织，固然重要，但常规分析流程他也大致了解，不至于让一个等级最低的研究员天天泡在里面。

　　脑子：【就是！看把我家眠眠累的，瘦的小脸尖尖的，眠眠一看就弱不禁风的，身体多脆弱啊，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别哪天没被丧尸咬死，先累猝死了！指挥官，这你得管管啊，你这是漠视下属健康，是长官失职！】

　　楚云阔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虽然副脑语气夸张，但似乎不无道理。

　　何月眠的肤色看起来确实比其他人要白，感觉真的是不太健康。

　　脑子：【你还不快去关心关心人家，去实验室，以巡视安全检查的名义，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需不需要帮忙，送上温暖的关怀，这才是好长官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