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社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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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的声音闷闷的：“我也很开心。”
他把话说得这样直白，以至于毫无曲解的空间。元迟手足无措。她只好拍拍他的手，也从喉咙深处里发出声：“干什么啊。”
明光仍不肯放手，反而更用力地抱紧她。元迟毕竟是个健康的成年Alpha，并不觉得痛。但背后传来的温度不减反增，令她也开始感到热。她只好警告他：“再抱下去我就要不礼貌了。”
“嗬。”明光竟然吐出一口不甚礼貌的热气，“我不想要您的礼貌，元迟小姐。”
“一直在用敬语的人是谁。”元迟伸手揪住肩膀上的狗耳朵，微微使劲，把人揪得闷哼一声，“快放手。我的菜要凉了，油脂要开始凝固了。”
明光有时候很喜欢元迟小姐热爱食物这一点，有时候却很不喜欢。比如现在。
他一时冲动，抱住她倾诉心情，而她满脑子都是那块难吃的牛排。她就算没吃过好的，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贪吃吧？他的魅力和身材连一块低等星球的牛排都不如吗？
如果元迟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无比诚恳地告诉他：感情这种事可以等，刚出炉的火热鲜嫩的牛排不能等。
但她不知道。她只能感觉到明光箍着自己的腰，即使耳朵吃痛也不肯撒手，好像低落又好像生气。牛排上的热气快要完全散去。
情急之下，她侧过头，对着明光的耳朵大喊：“知道了知道了！我很开心，你送我礼物的时候我很开心，我见到你出现在餐厅的时候开心，你打扮得惊艳养眼我很开心，你点的菜非常好吃我很开心。你要是能让我好好吃完这顿饭，我会更开心。”
花言巧语。明光心想。
她对谁都很好，对谁都能说出动听的好话。
是天赋吗？还是后天习得的本能？福利院养出姓邡的那种人，也养出元小姐这样的人。
靠着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要攫取别人的心吗。怎么可能。
但是。
但是。他为什么会这么满足。
狂乱的正面情绪先涌入四肢，令他微微发抖，大脑才反应过来。心和脑子都像要爆炸一样，他却完全没有感受到痛苦或饥渴。这股情绪太纯粹也太无害，反而令他不知所措。
腰上的铁围栏变软，元迟立刻抓住时机挣脱。从他怀里跳下来后，没扑向惦记着的小牛排。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怎么突然撒娇。”叫人招架不住。
明光睫毛颤动，自尊占据高地，立刻反驳：“我没有。我不会做那种事。”
元迟敷衍地说：“好好好。”她扭身要回到座位上，却突然扭腰凹回来，突兀地将明光的脑袋连同肩膀抱进怀里。
兽人的反应速度足以他提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足以他抗拒或后退。
明光茫然地任由她将自己抱在怀里。
温暖的、血腥的气味。
比他更柔软的躯体。
纯洁的、毫无目标的怀抱。
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土地一样，很难分辨其中有无私人感情：“真想撒娇也没关系。我不会嫌你幼稚的。但是不要节食、不要不吃饭。”
明光喉头滚动一下，解释说：“对不起，我的餐桌礼仪学得太好，我不习惯。
元迟刺破真相：“是因为看见小邡吧。他从小就瘦，细长一条像根草。之前还说要好好吃饭，见了他就又要节食。”
明光矢口否认，找出更合理借口：“我在外面无法放心进食。”
元迟叹一口气，将他搂得更紧，紧得明光只能发出呜呜声，她像是自言自语：“我不会做饭，我也不会用明火。我只喜欢吃，不喜欢洗菜、切菜、设计做菜步骤。我什么都爱吃，所以也分不出哪个更好吃。”
“好处是你可以做你自己喜欢的菜，我总是会说好吃的。不想在外面吃饭的话，我们打包回家吧。小明，今天不是最后的晚餐。只要你想，以后还有很多很多顿的。好好陪我吃饭吧。行吗？”
元迟松开手，怀里的脑袋却还是靠着她。她揉揉毛茸茸的头发，听见明光“嗯”一声。
很可惜，牛排还是冷掉了。
蜡烛烧得正热，哔啵作响，窗外的天空被亮灯的城市映得微微发亮。元迟抱着菜单品读欣赏，明光一手提着打包盒，低声朝酒保吩咐外带的菜式。
酒保下好单，朝着元迟说：“礼物是现在上吗？”
回答的是明光：“不用了。一起给我吧。”
酒保点头，却仍望着元迟，
元迟惊讶地看向明光：“还有礼物？”摆头对酒保说：“我也不用了，帮我寄回家吧。”
明光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含笑问：“给我的？”
元迟说：“不是你点名要的吗？”
购物时买到一条材质合适的围裙，原打算吃完饭回家时亲手送给明光，便没有寄回去。没想到明光来了。她刚刚偷偷让黑白姐妹把礼物盒放在餐厅外，就等饭后甜品时刻送上。
明光遗憾地说：“对不起。”
元迟抓住他空着那只手，说：“我们扯平了。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哪来的钱？别说是找华知借的。”
明光紧紧握住她的手，镇定无比，微笑撒谎：“当然不会。回家你就知道了。”
元迟被吊起胃口，左猜右猜。
餐厅今晚不忙，很快，酒保提醒外带的食物已经准备完毕。
明光穿上大衣，挡住尾巴，戴上帽子，挡住耳朵。完美身材被藏进去，元迟不免可惜地收回视线。她往餐厅大门走，身旁的手却被轻轻触碰。
元迟脚步不停，捉住明光的手掌，自然地说：“还是让华知送我们吗？”
明光慢了一拍才说：“只是用他的执照，我们开智能巡航回去。”
元迟高兴起来，摇晃手臂：“那挺好。他技术那么烂，一定是买的飞行执照吧。”
明光淡淡一笑，贬低道：“贵族能免考通过绝大多数考试。不过，一般贵族都会雇飞行员，不会自己执飞。”只有没用的孩子，才会被宠坏，才会不惜命地自己开飞行器。
元迟没听懂，感慨道：“贵族里也有潇洒自由的啊，也不都像网上说的那么古板封建。”
明光垂眸，感受着元迟的温度。
走廊里香气和谐，静谧怡人。元迟跟着明光左转右转，路过一处双门时，前面拐角处闪出一道身影。元迟紧张地握紧明光的手指。
看见熟悉的精致面容，她安下心来。
华知朝着元迟问：“要走了么？”
他朝明光点点头，后者回以幅度更小的颔首。
元迟憋不住怨怼：“别再自由发挥了。我还以为我要和你吃饭，差点把自己灌醉。”
华知的白眼习惯性翻到一半，立刻翻回去，他双手抱胸，回怼道：“不识好人心。”
元迟乐了。这下她才相信华知和明光关系不差。在明光面前，Omega的攻击性显著下降。
华知拦住他们的去路，说：“我送你们。等我跟客人们打完招呼。”
说罢，不等元迟回应，走到门前。
门扉开合，宽大双门静静朝内推开，华知神情冷漠地走入。走到一半，见元迟没有动，侧目看她。
元迟皱眉，微微侧身站在明光旁边，为他挡住门内的视线。
明光低头，将帽檐压下，语气轻轻：“我在旁边等你们。”
元迟没办法，仰头咬耳朵抱怨：“你朋友性格真差。他想干嘛？”
明光压不住唇角，笑道：“放心。我等你。”
元迟木着脸跨入门内。
华知说是要打招呼，却完全没有招待人的自觉。元迟眼睁睁看着客人们反过来簇拥着他，热情地问候他，更加怀疑他的意图。打当然，出身贵族的高等级Omega，在哪都是人上人，实在没有长袖善舞的必要。
作为人上人的跟屁虫，元迟也免于卖笑，态度平平地随着他被介绍给客人们。
华知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拦下即将递给元迟的，体贴地问：“今晚不喝了吧？”
元迟盯着他，差点不顾社交礼仪问他是不是病了。
离他们最近的女人爽朗一笑，促狭道：“蓝恩老板还管员工饮酒么？这位女士是？”
元迟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是个身材娇小的女Alpha，一身宝蓝色西装，手指上戴着硕大花朵样式的蓝宝石钻戒，耳环和脖颈处的珠宝同样大得惊人，简直可以把富贵当一次性雨衣穿。
华知阻止谣言的诞生：“是我很敬重的朋友。”
元迟实在憋不住：“哇，少爷今晚转性了。这么给我面子。”
华知闻言抬手，佯装要拿酒泼她，见她不躲，悻悻地收回酒杯。
宝蓝色女Alpha立刻端着酒杯敬元迟一杯，兴高采烈道：“哎哟，是我误会了！谁叫老板从不带年轻Alpha来，我们一帮中年人想八卦都没料可聊。女士您贵姓？”
元迟微笑道：“我姓元。”
女Alpha和客人们交换眼色，暗自猜测这低调神秘的元女士是什么来历。第五星的蓝恩是新兴贵族，眼前的这位蓝恩又是显而易见的挑剔傲慢。他的朋友，能是什么普通人。啊，另外，真稀奇，这位蓝恩居然能有朋友。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Alpha和蔼道：“元女士是Alpha吧？结婚了吗？一个人来的？”
宝蓝色女Alpha接话道：“要不要在我们星球找？喜欢什么样的Omega，高挑？温柔？”
华知也感兴趣地望过来。
元迟紧急喊停：“我和我朋友一起来的。他是Beta，害羞，正在外面等我。”
热切的氛围顿了一会，才有人回神一般说：“刚才门外那个人吗……居然是Beta。”
“Beta里偶尔也会出那样的人吧。”稍显年轻的一个Omega说，“前几年红遍全宇宙的一个歌手，叫什么来着。也是个Beta。”
“话是这样说，但长得……我还以为是位高等级Alpha或Omega。”
“是啊，只露半张脸已经够惊艳。”宝蓝色女Alpha不无羡慕地说，“元女士，今天过后，我也想找个Beta男朋友了哈哈哈。”
元迟辩解：“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今天只是来一起吃晚饭。”
女Alpha立刻明白餐厅不对外营业的原因，揶揄道：“包场共进晚餐，还是年轻人浪漫噢。”
客人们心领神会，友善哄笑起来。
厅顶悬挂一盏巨大水晶灯饰，垂下的灯串在笑声中微微晃。元迟不经意瞟一眼，看见折射光芒似水波荡漾。
灯下全是衣着华贵的男女，除了他们这一拨，还有许多人。但蓝恩这一群，是当之无愧的焦点。周围人像是环绕主灯的灯珠，烘托着正中那颗光芒最盛的贵族Omega。
她是伴生的玻璃，因为离蓝恩最近，也成了人群的中心。
华知懒懒地饮一口酒，宝蓝色女Alpha自然地领着他往前走，来到另一拨客人前，引荐客人们来认识他和元迟。
三番四次后，元迟仍不觉厌倦。
她从没感觉社交场合这么令她快乐。
所有人都真诚善良，说话很有趣，玩笑有分寸。元迟本来兴致不高，却渐渐放松，甚至开始享受起来。
她凝神打量一位女宾的腕表，对方立刻问：“元女士对表有研究？”
元迟摇头，坦然道：“我不了解。我朋友好像有一块类似的，看着眼熟。”
女客人热切道：“这是特别款，全球不到二十只，而且只以情侣定制形式发售。您朋友贵姓？说不定我们认识。”
元迟被捧得微醺的脑袋里隐约闪过什么，但她实在不擅长动脑的工作。她看向华知。
高贵的Omega依然是一副傲慢不可一世的神情，双颊泛起红，本来正抬手饮酒，见她望过来，投以疑惑眼神。
元迟收回浑沌的戒心，回答道：“姓邡。小邡那只表是蓝色的。”
女客人瞪大的眼睛像福利院以前发给孩子们的弹珠。元迟仿佛从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一个冷淡的、衣着华贵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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