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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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声，与窗外的蝉鸣交织成一片无聊的白噪音。
凌季青坐在转椅上，背对着透进百叶窗的阳光，整个人陷在一片阴影里。
这是个临时租用的办公空间，五十多平米，两张大型办公桌相对摆放，墙角还堆放着几箱没拆封的电子元件，墙上的白板写满了潦草的算法和项目时间线。
“所以这个数据接口的问题，我觉得还是得从头……”
董顺超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前倾，双手在膝盖上纠结地搓了搓。
凌季青没抬头，眼睛仍然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符号。
“季青。”董顺超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说。”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啊？”
凌季青敲键盘的手停顿了一秒，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代码写完了吗？”
“没写完，但。”董顺超深吸一口气，他向来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想问就问了：“你不觉得我们该聊聊吗？你失踪那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觉得。”
对话再次中断，凌季青截取了他一半的疑问，满脸淡漠地吐出三个字敷衍。
董顺超呼吸悄悄压低，看向对面，他的室友兼目前的公司合伙人。
同为Alpha，在董顺超眼里，凌季青虽然信息素比他们高那么一点点吧，但并没有像那些等级高家世好的顶级AO一样，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傲慢和偏见，相反他脾气随和，虽然贴近偶尔会嘴毒一点吧，但经常脸上带笑，董顺超家里未分化的弟弟妹妹都很喜欢他。
只是现在凌季青似乎变了很多。
话虽然一如既往不多，但笑容少了，眼里总有些看不清楚的暗沉情绪。
董顺超再次想到是由于自己的原因，凌季青才会答应那次旅行，他越想越觉得罪过，于是把电脑搬到一旁，身体呈大字趴在办公桌上，哭丧着脸说：“兄弟啊，你不觉得最近你脾气越来越诡异了嘛。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自己毕业即失恋就拉上你们去玩，早知道我单独拉老申那家伙就好了。”
“还有天气不好我跳什么伞呢，怎么不把自己摔死算了，如果我们跟你一起提前回酒店，你肯定不会突然失踪。”
董顺超超沮丧地自我忏悔着，他越说越来劲，一路描述到凌季青失踪后，大伙儿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甚至触动当地警司将整个西海岸都翻了一遍，还是找不到的时候，他和申万旗几乎要向凌父凌母跪下自刎谢罪了：“你不知道，再次见到你我有多么喜悦……”
凌季青啧一声，看不下去他的表演了，他举起桌面上的米白色沙漏掂了掂，作势要砸过去。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嘛。”董顺超连忙张开双手挡住自己帅气的脸：“别动用武力，我还要脸呢。”
凌季青扯了扯嘴角，放下沙漏。
董顺超悠悠叹了口气，坐正重新开始工作。
柔和的白色细沙倒转了方向，在锥形瓶子里缓缓向下流淌。
当最后一粒沙流失殆尽，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喂，刘姨。”凌季青接起电话，同时闭上眼睛，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松解着绷紧又疲惫的神经。
他最近睡眠不好，这动作近来成了习惯。
“季青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你在忙吗？”
“还好。什么事？”
“那个……你公寓里，是来客人了吗？”
凌季青睁开眼睛，随口答道：“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刘姨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微妙的，混合了惊讶和谨慎的语气：“你床上躺着个人。一个女孩子，在睡觉。我开门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进错门了。”
空气凝固了。
凌季青皱眉，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重重地敲。一下，两下。
“你说什么？”他的语气听起来迟疑又小心，似乎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又似乎是想听更多细节。
于是刘姨补充下去：“一个女孩子，大概二十多岁？头发长长的，皮肤很白，脸颊上有几粒小雀斑，穿的是……嗯，像是睡衣，但是看起来毛茸茸，还挺厚的。她睡得很熟，我开门进来都没醒。”
刘姨顿了顿：“季青，这事……你看要怎么处理？要不要我打电话给你妈妈？”
凌季青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去，咕噜噜一下砰地撞到后方的墙璧上。
“别碰她。”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语气有点急，缓了缓说：“刘姨，你先什么也别做，今天先回去吧。别吵醒她，我马上回来。”
“可我还没有打扫完……”
凌季青没来得及听完就挂了电话。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便往外冲。
“哎哎，这是怎么啦？”董顺超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连电脑都没关，瞬间就跑没影了。
他很快听见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你代码……”
都、保存，好了吗？
不是，他怎么能这么急呢。
这是家里来了位神仙吗……董顺超扶了扶嘴，觉得自己下巴都已经离家出走了。
凌季青跑下楼，正午的阳光扑面而来，炽烈得令人眩晕。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的车位上，上车，点火，系安全带，随后车稳稳地被开了出去。
黑色漆身汇入车流，等待红灯。
凌季青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节奏时而均匀规律，时而混乱无章。
街道两侧的店铺、行人、橱窗，平时就不会留住视线的色彩，此刻对他来说更加毫无意义。
晴园公寓
凌季青将车停好，一步步上楼。
刘姨已经回去，他的卧室门虚掩着，客厅空旷而安静，整个屋子看上去一个人也没有。
他呼吸静了静，随即快步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伸手轻轻一推。
林运运侧躺着，脸朝着窗户的方向，窗帘被重新拉好，所以并没有阳光吵扰她安静的睡眠。
她眼睛闭着，睫毛投落的阴影看上去温顺又可爱，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呼吸均匀而深长。
凌季青走上前，伸出手抚摸她睡得红彤彤的脸蛋。
是真的。
凌季青尚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旋即理所当然的想法就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喉咙还有些发紧，但唇角的弧度好像抑制不住，越扯越大。
一个很轻的，无声的笑从胸腔深处涌了上来。
“林运运，又见到你了。”凌季青喃喃自语。
然而睡梦中的林运运，即使睡得满头大汗，依然没有醒过来回应他。
凌季青蹲坐在床边，脑袋伏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他等啊等的，越等越着急，又不敢贸然打扰她。
激烈冲击的情绪缓和过后，凌季青才发现自己没打开空调，他犹豫地再次摸了摸林运运热乎乎的脸，伸手调低了温度。
再次坐在床边后，没多久，手机再次震响起来。
凌季青拿出来看了看，起身走出客厅。
他刚接通电话，耳边董顺超的声音就像通了线一样迫不及待地爬了过来：“兄弟，你今天还来公司吗？”
“不回，而且今天是周六。”凌季青转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
什么周六不周六，董顺超想，之前你可是劳模，天天就差泡在公司呢。
“嘿嘿。”他试探着说：“今天有些数据上的问题我没太搞懂，能去你家吃饭吗？顺便把没做完的工作一起处理下。”
董顺超这里的“你家”，显然是指凌季青自己居住的晴园。
因为凌家别墅目前他可不敢踏足。
毕竟上次的事情没过去多久呢，现在想起来还心有戚戚。
“不能。”凌季青冷酷道：“工作我居家处理，有什么问题你传邮件给我。”
“对了，今天老申从S城出差回来，你没事可以去机场接一下。”
说罢，他淡淡笑了一下，把挂断电话。
董顺超一脸呆滞，把手机举起来看了看。
他想不通怎么有人能把拒绝的话说得这么冰冷而顺理成章。
而且兄弟挂断电话之前，好像还给自己派了个任务？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这厢又回复了今天凌妈妈问自己回不回家吃饭的简讯后，凌季青熄灭屏幕。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进厨房熬了点粥。
林运运起来后肯定会肚子饿，但这个点又吃不了多少。
只好晚上再问问她想吃什么。
凌季青满怀期待地在厨房忙碌着，他不能再进卧室，不然可能一不小心就把人吵醒了。
也许是时间到了，林运运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偏暖调的米白色天花板映入眼帘，窗帘虽是浅灰色的，但遮光度很好，让人分辨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林运运坐起来，身上盖着的深蓝色薄棉被自然滑落腰间。
这是哪里？
她环视四周，一个静谧、洁净，充满包裹气息的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本翻旧了的封面带着科幻元素的书，房间里充满着一股奇特的，像是树莓的甜香气息。
闻到这股气息，林运运内心里的陌生和慌张慢慢平静下来，她觉得味道有点熟悉，让人充满安全感，但又不记得在哪里闻到过。
在哪里闻过呢……
不过这里是她家吗？看着也没什么危险，就算不是她家，也一定是很熟悉的地方，或者有自己很熟悉的人。
林运运想着一把掀开被子，把床边明显不合尺寸的棉拖汲进脚，然后啪塔啪塔地跑到门口，利落地打开门冲出去，背影充满探寻的活力。
凌季青听到房间里面穿出来的动静，慌忙洗了手几个大步迈出厨房。
未来得及视线相对，便双双停下脚步。
两人复看向对方，这一次很恰当的对上了眼神。
林运运打量着对方，这是个很高的男人，接近一米九，轮流分明清晰，眉眼五官却略带了些温润的色彩，给人感觉既好看又舒适。
她看着看着，胸中不知为何涌动出一股柔和的欢喜来，就好像他们明明见过不少次，她还是会对见到对方，抱有耐性的企盼。
林运运视线十分直白地描摹过凌季青的额头、鼻尖、脸颊，一路往下，路过他的臂膀、胸膛、小臂，指尖。须臾，很快又落回他的脸上。
“你是我男朋友吗？”她歪头问道。
她已经闻到，越是靠近这个男人，那股好闻的气息越是浓烈。
凌季青因为她的视线和话语，怔愣在原地。
他一动不动，没有给出回答，也没有否认。
林运运绽放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她汲拉着凌季青的拖鞋，牵牵绊绊但又跑得挺稳，在她没到来之前，凌季青看到她的姿势，不由得微微张开双臂。
林运运便像个小炮仗一样，快速投进他的怀抱。
凌季青始料未及，被冲击得稍退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是真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