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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仙乐盛会2 ...

  •   千绫儿缓慢的走到琉璃桥中央,不知何处响起一声鸣鼓,底下众人瞬间屏住呼吸,不作喧哗。千绫儿将广袖一挥,随鼓曲翩然而舞,动作柔美而有力。司卿看到空中金色的花瓣落到底下人脑袋上竟幻化成细碎的金沙,撒在人身上却不见了踪影。下面的人有的伸手去接,有的将脸扬起承接着这金色的沙。

      一片花瓣落在司卿手心,又消失不见,他握住掌心细细揉搓着,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为什么这些人都如痴如醉。他叫着身旁同样好奇去接花瓣的小孩:“长诀,书中可有写下这是何物?”

      长诀抬起头,看向司卿时,微微愣了一瞬,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说:“这么久了你还是第一次喊我名字。”

      司卿木然:“这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吗?”这里人多,他不想自己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罢了。

      长诀挠了挠脑袋,痴笑道:“我以为你不会记得我的名字。”说完他“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挠头了,转而换上一副认真的模样,细细道来:

      “她是在播撒灵泽,灵泽就是落下来的这些金粉,寓意去尘除秽,净心凝神。她跳的舞叫祈神舞,一曲舞罢方可显出琉璃梯,这琉璃梯就是上楼去往其他层的关键,一开始这阁楼就没有楼梯。”司卿也有注意到这个阁楼的建造结构,现下明了,原来是这样。他开始暗自庆幸,身边带着一个“一问必答”。

      长诀还没说完:“你应该还想问什么琉璃梯,除了千绫儿走的这层,往上的阶梯不是谁都能走的,修为道法不高的也看不着,有时缘法深了看到了也不敢走,因为那不过是海市蜃楼,黄粱一梦,踏错一步万劫不复。唔……院落中的书是如此记载,不过既然都有修为了,何不如飞檐走壁,做甚么还要走楼梯。就像你方才那般,身轻如燕。”他说着一边用手比划出一只飞燕。

      司卿听罢破天荒的有些忍俊不襟,这是“不问也答”。

      鼓点骤然敲停,千绫儿一舞倾城,底下纷纷响起如雷贯耳的掌声。司卿在拱桥的中央看到一截正缓缓延伸直上的琉璃阶梯,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撤下黑布去看,那是一连排延伸出去的阶梯,此刻已经到了第二层,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直至顶楼。

      长诀见司卿看得认真,竟然将黑布都拿了下来,早先他曾跟司卿说过,不必戴那劳什子,去长卿阁多特殊的长相都不足为奇,更别说司卿除了眼睛是红色的,其余简直俊俏得迷人。长诀凑过来朝着他的方向一块看,嘴里喃喃问道:“你看什么如此震惊,是有琉璃梯吗?到哪一层的。”

      司卿缓缓道:“应该是、顶楼。”

      长诀惊讶:“顶楼?!”

      “什么顶楼?”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也跟着叫了过来,顿时周围聚集过来了两三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特别是一开始叫唤的那个的男人,他看起来很瘦,宽大崭新的衣服像是披在他身上似的,发鬓泛白,说话时上唇的胡须摇摆着。他背着手绕着司卿转了一圈,随后开怀大笑起来,对同样围过来的人说: “他说他看见到顶楼的琉璃梯。”

      长诀警惕的挡在司卿前面,嘴里一直发出“去去去”的音调。男人接着对司卿说:“小公子,你没参加过仙乐会吧。知道这顶楼是谁在的地方吗?是你这普通人能去的地方吗?这牛皮真给吹上天去了。”

      长诀大喊:“来这里的谁不知道,这说的有什么了不起。”

      “知道你还……哎呦我的祖宗,口无遮拦!”那男人急得手脚并用着来捂长诀的嘴,被长诀一把推开。司卿看着几人七嘴八舌,并不打算加入对话,这时旁边安静的老者抬手朝司卿行了一个礼,便开口,语气是温和礼貌的:“小公子此话当真吗?”司卿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你还信了他?你不就是想找人带你上去吗,我看你是想得发了失心疯。”

      “你、你简直有辱斯文,我不想与你说话。”老头将袖子一甩,将那酷似黄鼠狼的老人隔在外面。

      不料对方硬挤进来说:“那你就是愚笨不堪,你不好生想想,若他真是能到顶层的人物,你我几人还能站他旁边相安无事?你这小老头连个二层都上不去,那种神籍站你旁边你得化作舍利子。”老头“哈哈”一阵大笑,把文雅的老者气得脸皮通红,举起手指“你”了半天,却骂不出一个字。

      司卿看着这老头险些被一口气呛晕过去,默默往旁边挪了一下,他环抱着黑伞,抬头继续看着他们口中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云梯,和走在阶梯上下吵闹的人影。

      他看到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猪妖迟缓的走着,忽然脚下蹿出一只幻作小猫形态的猫妖来,拌得他身型不稳,竟然重重往后倒去了,走他后面的人如临大敌,拼命叫嚷着避开,但仍然有被他压在身下哀嚎的,司卿在他向后倒的时候表情一紧,没有再看下去。

      长诀也看见了,他装作没看见,于是他将目光投向司卿,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上了。司卿淡然用手指指了一下,对长诀说:“出事故了,待会再上去。”

      长诀乖巧的笑着:“好。”

      一旁,尖嘴猴腮的老头叉腰乐得咯咯直笑:“还不快些去祈愿池掷牌子,晚些池子满了你们这趟又白来了。”

      “不要与这老疯头一般见识。”几人一听方才反应过来,嘴里这般说着,由两人搀着气得走不动道的老头,匆匆朝一个方向而去。

      届时就只剩一个老头,他发现司卿二人还停在原地,有些不解,他摸着胡须,似乎在打什么主意。见二人压根不搭理他,他随意撇了一眼琉璃梯上的骚乱,又看向司卿,只见少年目光落的地方正是琉璃梯,他在等众人抬起猪妖。

      老头眯起眼睛,心道:难不成这小子没有撒谎。

      司卿“啧”了一声,并没有转头,但确实是在跟老头说:“你要看到什么时候,我很讨厌别人盯着我看。当一棵树很无聊,所以你总有说不完的话,看不够的人?”

      老头眼睛猛的睁大,倒退几大步,嘴里叫道:“你、你看出了我的真身?”长诀瞥了一眼动作极其夸张的老头,这才觉得有些眼熟,这好像是他门前种的一棵菩提树。

      司卿道:“是啊,道行颇深的菩提树精了,遮住了修为和气息就跟凡人一样,你以为只有你会吗?”

      老头一听顿时脑子嗡然,嘴唇开始颤抖:“对…对不起,我冒犯了神官,我自去受罚,还请您恕罪,不要告诉阁主我偷溜出来的事……”说罢他将腰深深弯下,脑袋也耸拉在胸前。

      司卿微微蹙起眉,这老菩提树态度转变也忒快了,认出他的真身仿佛要了他半条命,误以为自己是认识阁主就算了,还把自己当成一副“我必告你状”的样子,司卿不想多攀扯,便说:“你且走吧,我不认识什么阁主,也不是什么神官。”

      老头“啊”了一声,然后神情异常古怪的溜之大吉。

      司卿在他走后,没忍住对长诀说:“我说他为什么怼天怼地,却不敢叫别人说半点对他阁主不好的话,原来这阁主是他主人。”

      长诀讪讪附和笑着。

      司卿又说:“你一路上知道的不少,却为何对这万人敬仰的阁主不屑于此?”

      长诀笑不出来了,他就说司卿聪慧过人,都是方才那老菩提多事,竟敢在司卿面前说自己的大话,叫他忍不住多嘴,现在又该怎么圆话,他定要找出是哪棵菩提,将他连树根一起拔了。他难以启齿的编造着:“实不相瞒,我其实是……是想攀附你的大腿,我想上楼去。我连琉璃梯都看不见,就像那树精说的连二层都去不了,我看出来你很厉害,所以所以才……”

      司卿听罢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摸了摸他脑袋。司卿何时变得好温柔,长诀微微脸一红,心下也松了一口气,算是瞒过去了。

      “我要靠你找到是哪一位神官,你不上去我也会带你上去的,走吧。”司卿转瞬又变回了那个冷淡的模样。

      “我一定帮你找到。”长诀说。

      长诀跟在他身后朝琉璃桥快步走去,在桥底,司卿刚要顺其自然的抬手提溜长诀的后领,就惨遭长诀的抗议,他可怜兮兮的求道:“能不能、用背的,不要用手提了,有点痛……”

      司卿听罢默不作声,不知是在斟酌还是在给长诀再说一次的机会,只是长诀这边先妥协了:“我不挑三拣四了,我准备好了。”说罢他闭上眼睛往司卿手边贴了过去,但下一秒后颈想象中的力道并没有传来,反倒自己膝盖前抵着一个极好看的后背,司卿居然在自己面前蹲下了身子。

      “上来。”

      长诀有些恍惚的环住面前少年漂亮的脖颈,直到司卿背起他轻松的直起腰,他仍然是恍惚的,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有太大的起伏。司卿再一次背着他走路,这一次不是在梦里,也不是在回忆里,而是真的司卿在背他。

      第二层。

      司卿将还处在恍惚的长诀放在了地上,就朝人群走去。第二层比第一层要窄一些,四周装横是黑木雕花栏,最显眼的就是正中央那一颗巨大的无叶枯树,树梢上挂满了木牌,木牌是用红绳系好的,紧凑的木牌互相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有人有妖有魔,长相很是奇特,大都三两相凑一起,围着交谈着什么。长诀有些害怕,手里攥着司卿一只胳膊。

      忽听闻树后两人争执起来:“怎么一瓶童子心头血卖这么贵?往年别人都不是这个价。”

      司卿绕着朝前走了两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女子长着一对白色的狐狸耳朵,司卿认出了他,是昨夜遇到的那只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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