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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打赌 如果我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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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见洲不明所以,微微侧头,歪着身子去看他的脸——
恰在此时,晏安转过来。
一串泪从他眼角流下,鼻尖泛红,下唇抿紧,委屈得很。
极不擅长安慰人的许见洲动作一僵,仿佛又回到了昨天的场景。
神还怔然,又听见晏安委委屈屈地一瘪嘴:“许见洲,你不能这样对我——”声音湿漉漉的,让他整个人从头麻到了尾。
晏安吸了吸鼻子,“……我好不容易想到的计划,豁出那么大的连面,你又是捣乱、又是占我便宜的,还仗着自己是Alpha……羞辱我……”
“……你先擦擦。”许见洲不知所措,好在带了纸巾。他松手,把纸巾递给去。
晏安的手腕一脱开——
像早就打好了主意,猛地低头,一口咬上他的胳膊。
好巧不巧,刚好是上次咬过的同一个地方。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牙尖陷进皮肉,痛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偏偏这人有情绪激动就眩晕的毛病,许见洲不好推,只能受着。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侧方。
片刻后,垂眸靠近,压低声音:"起来,有人在拍。"
晏安一愣,直起身,四下一看,才发觉自己中招了。
“你骗我!”晏安气得又要扑上来。
许见洲一把按住他:“比不过您深谋远虑。”
正僵持着——
楼上传来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林与的声音,像是在发语音:"安宝——你在哪啊?"
晏安脸色一变,委屈也没了,凶劲也没了。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楼梯上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冲许见洲伸手:"纸巾给我。"
真是面子大过天。
许见洲递过去。
晏安接过,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和鼻尖:"要是让我发现你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了,你就死定了。"擦完把纸巾团成一团,砸到许见洲身上。
说完晏安转身就往上跑,等出现在林与面前时,声音已经稳了:"怎么了?"
许见洲站在楼梯拐角,听着上面传来的脚步声和林与的笑闹声,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牙印。
血珠子已经凝了,周围一圈青紫,叠着上次咬的旧痂。
他叹了口气,去卫生间处理了一下伤口。再上来的时候,晏安和林与已经没了踪影。
"他们人呢?"许见洲问周游。
"晏少爷说林与家里有急事,就先走了。"
许见洲:"……"
哪有什么急事。不过是不想面对自己罢了。
下午回到晏家的时候,许见洲和正下楼的少爷正好在客厅口碰了个对面。
李雯从内厅出来,远远见着两人并列,弯起唇角,正要说话——
被佣人接过书包的晏安眼睛一转,嘴先瘪了下来:“我不要和他一起吃饭。”
“发生什么了?”李雯看了一眼许见洲。
后者正要答言,又被少爷抢了先。
“他——”晏安咋了咋舌,别扭地搅了搅手指,下唇一咬,真相便偏了轨道,“今天中午的时候,他要我坐他腿上!”
李雯:“!”
许见洲:“?”
晏安抬眼看了一下李雯,觉得马力不够大,又添了一笔柴火:“好多人都看见了。妈妈,这不是占我便宜嘛——我不要和他吃饭。”
看了眼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许见洲,李雯眼底多了几分清明:“一家人哪有分两顿饭的道理,都过来。”
“妈妈!”晏安不服。
“安安。”李雯不理。
佳肴被端上桌。许见洲让佣人把筷子换成勺子,用左手舀了一勺饭。
李雯投来探究的目光:“小洲,手怎么了?”
突然想起自己做的好事,晏安一个挺身,插话:“他——一不小心撞墙上了。”
“是吗?”李雯不太信。
这样串通的话术,许见洲记得前不久也用过一回。他起范摇头,见对面努嘴,又顺势转向李雯一侧,点了下头。
晏安轻呼了一口气,开始发挥:“不就撞了一下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我也经常这么撞。”
“?撞墙做什么?”李雯看过来。
“就是……撞着好玩呢,你懂吧……”晏安咬住下唇。
“我不懂。”
“哎呀,这是我们年轻人的行为艺术,很新潮的!”晏安振振有词。
“……是吗?”
晏安猛点头。
对话越来越诡异,再问下去就要露馅了。
幸好管家刚好过来,说有事要找李雯——晏安顿时如获新生。
“别以为你不告状,我就会原谅你。”晏安昂首,姿态高昂。
许见洲垂下眼,不明白这人在原谅什么——明明是自己遭了罪,但还是象征性地点了一下头。
“切。”给出标志性结尾后,晏安放下筷子上楼去,独留只有单手可用的许见洲慢慢进食。
闹腾的一天终于临近结束。
傍晚时分,已经掌握梦游规律的许见洲,料想晏安不久后又会过来,索性没急着睡。
他洗过澡,换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和周游商量了一会竞赛的事,忙忙碌碌竟然聊到凌晨。
“不说了,明天见吧。”周游挂断电话。
许见洲搁下笔,看了眼时间,犹豫片刻,起身走到隔壁门前。
他抬手,极轻地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回应。
许见洲迟疑了一下,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开。
预想中晏安沉睡的画面并未出现。
相反,房间里的壁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游戏机激烈音效传出,光影闪烁,战况正酣。
晏安正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穿着宽松的丝质睡衣。
他领口歪斜,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头发也因为靠在沙发上的姿势而显得微乱,整个人在灯光下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慵懒。
听到开门声,抬眼,不悦:“干嘛?”
许见洲站在门口,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我来看看你为什么没梦游”吧?
“有点吵。”许见洲移开目光,随口找了个理由。
“不可能,”晏安头也不回地反驳,“我房间特意做了隔音。”
“门。”许见洲面不改色地继续扯谎,“你门没关严。”
“哦。那你滚下去睡吧。”晏安没时间验证真伪,敷衍地点了点头。
许见洲:“……”这个解决方案,很晏安。
“算了,也不是很吵。你早点睡,别玩太晚。”他边说着,边带上门。
“用得着你管?”晏安不满的声音在门合上的最后缝隙里飘出来。
声音被隔绝。走廊里只剩寂静一片。
还真是特意加了隔音。许见洲低笑一声,回到房间,觉得自己这一趟纯粹是多管闲事。
他该高兴的——不用大半夜费劲去照顾少爷。
但不知怎么,辗转反侧了一夜。
或许是因为熬夜让梦游频率降低、甚至完全不发作的原因,直到第二天清晨,晏安仍旧没有光顾他的卧室。
许见洲心情有些烦闷,大概是易感期得不到高匹配度Omega信息素安抚的缘故。
推开门,正好撞见从对门出来的晏安。
放假不用穿校服,这是他搬来后第一次见少爷穿私服——
粉色的头发末尾编成一缕小辫,红色的细绳缠绕其中,尾部系成蝴蝶结,松松地搭在肩侧。
他上衣是件浅紫色的薄衫,袖口宽大,衣摆层层叠叠地垂下来,深浅两种紫色在布料上交叠,肩头别着两枚同色系的布艺花结。下面配着同色系的阔腿裤,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
很招摇。
但又意外地合适。
许见洲勾起唇角,目光不自觉地追过去,从发梢滑到衣摆,最后落在晏安的耳垂上——
那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像是璞玉少了装饰。他觉得那里应该坠着一双耳环,或许是枚小巧的银环,或许是什么别致的款式,轻轻晃着,衬着那截白皙的脖颈——该是很好看的。
“看什么看?”晏安瞪他。
看来还是在计较自己打扰了他的追人计划一事,许见洲咳了一声,移开视线,跟着他下了楼。
事实证明,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晏安在餐厅落座的第一件事,便是跟李雯撒娇:“妈妈,我想去打个耳洞。”
“不可以。”李雯把调好的牛奶递过去。
“啊——可是别人都打,凭什么我不可以?”
李雯看了晏安一眼,又看了一眼许见洲,不为所动:“小洲怎么就不用打?”
经典的转移矛盾。许见洲以为晏安能识破,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对面气冲冲地瞪着自己,满脸写着“都怪你”。
许见洲:“……”
“那我待会儿要去找林与玩。”晏安见耳洞没戏,果断转移话题。
“小与昨天回了趟老家,下午才回来。”李雯顿了顿,“你先和——”
她话锋一转,问许见洲:“小洲待会儿打算做什么?”
“做作业。”许见洲如实回答。
李雯点头,又看向晏安:“那你和小洲一起做作业吧。”
晏安:“……”
晏安的套房内有间公用的书房,只不过从未见晏安使用,许见洲也未曾踏足。
用过早餐后,许见洲带着资料,推开了那扇门——里面大有乾坤。
这是一间形制规整的古典圆厅书房,厅堂内侧绕着一圈错落的层级阶梯,顺着圆形墙面蜿蜒舒展。阶梯之上立着一面巨大的半圆雕花屏风,恰好半掩内侧的藏书区域。
晏安歪坐在中央的实木案几旁,半合着眼睛,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干净修长的指节间行云流水地翻转着一只水笔。
许见洲路过他身侧,将指尖探入笔与手指之间的空隙。
一挑一勾,那支笔便脱了晏安的手,滴溜溜转了个方向,落进了他的手里。
晏安抬眼,看清来者,脸上不耐:“干什么?”
许见洲将笔归还给晏安:“晃眼睛。”
“许见洲,你非要处处找我茬是不是?”
“是你把那两件事的罪名都安到了我头上。”
被挑破心思,晏安将笔摔出去:“你说你上午也出去玩,我会被困在这里吗?”
“这不现实。”许见洲把笔捡起,料想晏安也不会用,挑好座位后,将其搁在一旁,“而且即便我这么说,阿姨也不会放你出去的。”
晏安抱臂:“事不关你,就会说些风凉话。”
许见洲盯住晏安的侧脸,半响,轻笑了一下:“这不还有一件事嘛,敢和打赌吗?即便我打了耳洞,阿姨也不会同意你的请求。”
勾起兴趣,晏安终于正眼看他:“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得为我做一件事。”
“行。”晏安点头,扬起下巴,语气张扬,“如果我赢了——你就滚出这里。”
许见洲敛了笑容:“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