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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线香 梦 ...
深秋的群山一尊尊沉默的巨像似的默默注视着车队,暗绿色的植被下透着腐败的泥土气息。老旧的小轿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颠簸,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车厢内,空调吹出带着阴干毛巾味道的热风。
“张老师,咱们还有多久到啊?我真的快要坐吐了。”坐在副驾驶的阿木像狗一样把头伸出窗外,脸色苍白。
张老师握着方向盘,推了推墨镜,温和地笑了笑:“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口就是。阿木,你之前不是体育特长生进来的吗,这点山路就坐不住了?正好趁这次周末,带你们几个出来写生放松一下。小琥,你说是吧?”
张老师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最后一排。
小琥没有回答。她晕车也很严重,此刻蜷缩在角落里,忍耐着车厢里混合着重重臭味的空气。她受不了了,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线香,咔哒一声点燃打火机。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那股带着苦涩、陈旧、甚至有些像腐木的廉价檀香味迅速弥漫。
“又来了…”和小琥同坐在后排的小陈嫌恶地捂住鼻子,挥手扇开飘到眼前的烟雾,“小琥,你够了没?老张这破车里本来就全是皮革味,你点这玩意儿熏得我头疼。”
“哎哎!尊师重道啊!”张老师出声抗议道。
“不对…气味不对。”小琥像是没听见,游走在所有人之外般却又格外笃定地絮絮叨叨道,“这里味道太重了,臭味太重了…简直太恶心了。”
听到这句话,阿木皱起眉,语气有些冲地扭头说道:“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你别整天神神叨叨的。张老师,你也不管管,她这毛病从这学期转学过来就一直这样。”
张老师尴尬地咳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小琥压力比较大嘛,她是文化生,升学压力跟你们不一样。再说了,你们几个都是同学,本来就要互相帮助嘛。”
挤在小琥和小陈中间的林老师微微一笑,伸出手顺着小琥的背:“把窗户开着多通通风就好了,没事儿。”
小琥这才稍微安定下来,她紧紧抓着林老师的手,像是在寻求某种依靠。林老师也任由她这样抓着自己,没多时附在她耳边说了些悄悄话,这让阿木和小陈看小琥更是不爽。
林老师是年级里最受欢迎的老师,青春期躁动的学生们难免会有些不成熟的念头和愚蠢的攀比心,小琥清楚这些,再加上她也被小陈和阿木攻击了一路,明明自己很不舒服,还是故意地转过头和林老师额头抵着额头窃窃私语起来。
“小琥啊,”林老师突然将声音压低,“你身体不适是有原因的,我们中间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有人要害我们。”
“我看她才是那个最不干净的东西。”阿木低声骂了一句,继续像个丧家犬一样地看向了窗外。
可是小琥却瞪大了眼睛。林老师为什么只和自己说这些话呢?是因为...
车轮碾过一块碎石,剧烈的颠簸让香灰掉在了苏琳的手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惊惶失措地审视着所有人。
小琥有个秘密,她是可以通灵的。
这次放风前,仅仅只是准备行李的阶段,她的身上就发生了好几次不祥的预兆,比如莫名平地摔倒磕出血,再比如身上佩戴的护身符坠子突然断裂。
这么多事情发生之后,小琥本不想再参与进来的,何况阿木和小陈两个人虽然和自己是同一个绘画课外社团的,却一直不怎么对付,她完全可以想见行程中的尴尬。
可是林老师温柔地关心她,委婉地表达了这次远足写生可是张老师请示校领导好久才批下来的带着学生出去放松的活动,如果办的好,说不定以后能够延续成一个传统。
张老师是一个中二病晚期的老宅女,做什么事总是喊着羁绊啊心愿啊就冲上去了,林老师是张老师的挚友,要是能够帮助她完成这样一个建立起正儿八经有传承的社团的愿望的话,林老师也会很高兴的。
小琥这才不怎么情愿地也应了下来。
事实证明张老师是真的没经验只有热血,选的破地方那么远不说,一路上只有她嗨到不怎么正常似的在乐,其她人都一副活人微死的状态。
眼下林老师突然说了这样的话,更是让小琥瞬间警惕起来。
是啊,自己是晕车,但是也不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只能闻着家里用来当空气清新剂的线香来缓解。
要知道,那本来就是...
“哎呀别想太多了,不是说好了鬼故事环节是今天晚上的节目吗?怎么,现在就开始预热?把我吓坏了一会儿你们可就都完蛋了。”张老师半开玩笑地把话题挡了回去。
林老师也不再说话,只是握紧小琥的手,感受着手指之间来自林老师的体温,小琥也只好自己用线香来“续命”,不再多言。
黄昏时分,她们到达了目的地——归云庄。
这是一座深藏在山坳里的木质建筑酒店,由当地的一处旧宅改建而成。回廊曲折,木板踩上去发出“吱呀”的酸涩声。这里被开发成了一个温泉景点,但因为山路难行,附近也没有别的风景,又不是旅游旺季,当前除了她们一行人,庄子里只有一名耳背的老义工。
晚饭是在昏暗的餐厅里进行的。老义工准备了简单的山菜,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暖黄色的灯光本该让人安心,小琥却拒绝入座。
她站在餐厅最阴暗的角落里,眼神惊恐地盯着正低头喝汤的阿木。
林老师说的是对的。
小琥的声音突然响起:“阿木根本没有影子!”
正喝汤的小陈差点喷出来,大家下意识地看向阿木脚下。
为了塑造出那种仿古的感觉,这里使用的是昏黄的老式油灯。光影摇晃之下,阿木的投影在斑驳的木地板上扭曲拉长。由于灯光正好在阿木的正上方,她的影子确实缩成了一团黑影,淹没在椅脚的阴影里。
“小琥,你没完了是吧?”阿木重重地放下瓷碗,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抽动,“影子就在这,你瞎了吗?”
“阿木也没有呼吸。”小琥却不信邪,走近几步指着阿木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喊道,“刚才上楼梯的时候,我一直跟在你后面,你一次都没有喘气!林老师说她是厉鬼,她是想混在我们中间,等天黑了把我们一个个都吃掉!”
“够了!”张老师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脸色也变得难看,“小琥,适可而止。大家同窗一场,阿木是体育生,绘画这一块儿比不上有功底的你和本来就是艺术生的小陈,我们本来就应该帮助她更好地享受集体,你这样用怪话排挤人家像什么样子?”
“可是林老师说…”
“林老师、林老师!你嘴里除了他就没别人了吗?”张老师罕见地发了火,“回房间去!今晚谁也不许再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林老师…你们都去休息吧。”
深夜,归云庄陷入了某种死寂。山间的雾气顺着木窗的缝隙渗进室内,带来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小琥蜷缩在房间角落,面色惊恐,手中的线香一根接一根地燃着。
因为只有三个学生,小琥被自然而然地孤立了,一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林老师见她和另外两个闹得不愉快,主动来陪着她。
此刻,她穿着灰色的酒店自己的浴衣,坐在窗台边,指甲在木框上轻轻划动,发出“嚓——嚓——”的声音。
“去吧,”林老师开口了,她看穿了小琥的心思,她的声音也就真正地落进了小琥的心里,“虽然她们对你很不客气,但是去救救你的同学们吧。那个‘东西’已经开始行动了,它要剥掉她们的皮,伪装成她们…只有你能阻止它。”
是的,没错,只有自己可以——不能辜负林老师的信任。
“救命!”一声短促的尖叫撕碎了黑暗,听声音是小陈。
小琥像是得了信号般冲出房间。酒店的设计很复杂,到处又都很昏暗,等到小琥在院子里找到了小陈,她正呆愣愣地要往后山的小径走去。
“醒醒,醒醒!”小琥连拖鞋都忘了换,却还记得拿着线香。小琥家里就是用这种线香驱邪的,原理是什么小琥不记得了,但今天一天她都被线香保护着,此刻肯定也有用。
可是小陈的动作却僵硬得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纵的木偶,烟气在她的脑袋上缠绕,却不往她的鼻子里去。
小琥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没气了!
小琥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控制小陈,只好转而去求助。
“张老师!张老师快救人!”小琥疯狂地拍打着张老师的房门。
门开了,张老师一脸憔悴,头发凌乱,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她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苏琳,语气嘶哑:“小琥,又怎么了?大家都在睡觉…”
“小陈现在非要往后山跑!她、她也没气了!”小琥的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之前弄错了,阿木木应该不是恶鬼,因为现在小陈和她那个时候很像——对,阿木可能早就已经去往后山了,所以现在小陈才像阿木似的,她应该早先时候先是‘没气’然后才被控制...”
张老师有些烦躁地推开小琥:“你一会儿说小陈没气,一会儿说阿木没气,你到底想干嘛?好了,我知道你受到的打击很大,所以今天才会这样,你要是想和我睡一个房间的话,也可以的啊。”
小琥对着张老师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力竭,带着些赌气似的语气很重地说:“你一点用都没有,我看我还是去找林老师吧!”
“什么林老师!”张老师吼道,猛地推了一把小琥。
小琥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态看着张老师。
后者缓缓蹲下身,直视着小琥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你在说什么啊?这里哪来的林老师?”
“就是林老师啊,我们社团里的林老师啊!”小琥有些绝望道,一种诡异的苍凉感从她的心里冒出来。
“林老师在一个月前就坠楼了!”张老师崩溃地大吼道,泪水瞬间涌出,“她是我的大学学长,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以为我就不伤心、不想她吗?”
张老师死死抓住小琥的双肩:“这次旅行,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老师!我之所以非要也带你出来,是因为你家里人说你自从目睹了林老师的死状后就一直精神恍惚。我以为带你回她的故乡散散心能治好你…我这一路上都是在顺着你的疯话,我只想着你虽然不成熟,但毕竟是个孩子,所以才...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带你来的!说白了,你害死了老林还不够吗?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小琥愣住了。
她和林老师之间的事情,原来张老师一直都知道。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可是…她刚才还在跟我说话…”小琥僵硬地转过头。
走廊的尽头,那个穿着灰衣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暗处。她慢慢转过头,露出一张炸开的西瓜般的脑袋,五官在汁水之间对着小琥笑。
“谢谢你,小琥,”林老师的声音在小琥脑海里响起,“老师没骗你,确实是有恶鬼吧。”
**
张老师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在她的视线里,小琥的动作变得极其怪异。她缓缓站起身,脖子发出了“咔吧”一声脆响,竟然歪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老张,”小琥开口了,声音却不再是一个少女的清脆,而是重叠了一个沙哑、干涩的成年女人的声音,“你没发现吗?这里的气味…变干净了。”
她缓缓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面古旧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那个总是对着师长满怀着些恶心幻想而死缠烂打的女孩子,而是一个穿着腐烂殓衣的女人。而小琥的脸,像是一张半透明的薄膜,扭曲地覆盖在女人的头骨之上。她的五官正在融化,逐渐填补进那个女人腐烂的轮廓里。
原来,所谓的“阿木没有影子、没有呼吸”,是因为在小琥(或者说被附身的小琥)眼中,死者的感官才是标准的。
那些有影子、有体温、散发着热烈生命气息的活人,在她眼里才是扭曲、干呕、如怪物般的“异类”。
她家里的那些线香,之所以能够“辟邪”,实际上就是像偶然经过的万千生灵祭拜上供,以保自己平安。
她所谓的“救人”,其实是把那些活生生的同学,一个个勒死,剥开她们的皮,带往那个冰冷、寂静、没有气味的死亡国度。
“小陈和阿木已经好了。”小琥(林老师)转过头,嘴角裂开到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了满嘴变黑的牙齿,“现在,只剩你了。”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为了你的愿望不得不和这些讨厌的学生接触,现在,你也能让我的愿望成真吗?”
张老师跌坐在地,看着小琥一步步走近。她的影子里,两条惨白、扭曲得破布条一样的手臂正破土而出。
第二天,阳光照进归云庄。
山林依旧寂静,老义工醒来时,发现客房里空无一人。只是在走廊的尽头,残留着一大滩腐臭的液体,以及一盒散落一地、尚未燃尽的廉价线香。
微风吹过,那股苦涩的檀香味,久久不散。
一个崭新的梦,虽然肯定在叙事上做了些更形象和更生动的处理,但是故事情节和人物关系是一点没动的,求解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我也是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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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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