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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颤抖 “你轻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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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贵人先躺下。”医女恭敬地说道。
点星、点雪看向任彬,任彬没有发话,她们二人不敢擅动。
医女也不尴尬,继续恭敬地说道:“无妨,贵人原来是习惯坐着检查。”
任彬心想,检查?
不知道这医女是哪里来的贼子,还是坐着比较好动手。
只要像刚才一样,用内劲将青釉碎瓷,逼进关键穴位,就能废了她的手,暂时保住自身安全,到时候外面护卫一同而上就能拿下她。
任彬右小腿裤腿上一团血渍,最先引起医女的注意,医女从榻旁边的矮几上取过剪子,剪开裤腿,露出任彬的伤口,将剪子放回矮几上,鼓励道:“贵人伤处保护得很好,布料没有沾黏在伤口上。”
那还用说,她一路都悬着腿,整条腿酸得不行,任彬想。
医女朝点星、点雪笑道:“两位姐姐照顾得很好,这两天伤口最好不要沾水。”
点星、点雪应是,在任彬的首肯和医女的指挥下,给任彬褪去鞋袜。
接着,医女给任彬倒上清洗的药水,任彬绷紧脸皮,猛地低头去看自己的腿。
疼!伤口像是被火舌燎了一下。
她抬头去看医女,牙关紧紧咬住,只能用眼神去询问“你是兽医吗!给我下的什么药!怎么这么疼!”
医女面露愧色,一边给任彬的伤口轻轻吹气,一边道歉道:“贵人恕罪!这个药是我们的独家秘方,清洗伤口避免感染效果极佳。呃,就是猛了点,初始是会有一点疼。”说到最后一句,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任彬的疼痛略有缓解,是亿点疼吧!
待伤口被药水浇个透彻,医女才拿过细布,擦去四处乱淌的药水,先给任彬的伤口撒满治疗外伤的药粉,再用细布条简单捆好伤处。
任枢和尹济不喜医馆里浓重的药香,往医馆门口走去。
尹济看四周近处都没有闲杂人才问道:“枢公主,彬公主怎么突然受伤了?”
任枢回想刚才事发突然,说道:“无妄之灾。”
那就不是针对和亲的叛逆之徒,尹济便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转头问道:“枢公主,近来可好?凌都的饮食可还习惯?”
任枢颔首,问道:“母后、兄长和嫂嫂可还好?”
“陛下和娘娘们都安好,只是惦念殿下独自一人去国离乡,陛下、娘娘们这次还特意唤了臣带了您喜欢的糕点来,臣都留在驿馆了。”尹济回道。
任枢想问问母后的头痛症和皇兄的腰痛症可好些,想来尹济也不会知道,不过是拿一句“一切安好”糊弄她,想了想问尹济:“嫂嫂怀相好吗?”
“娘娘怀相很好,饮食如常,太医说这一胎是个公主,陛下很是高兴。”说起姐姐的胎,尹济也很高兴,他马上又要做舅舅了。
任枢也笑道:“小公主要是像嫂嫂一般,定也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胚子。”
“是啊。”尹济说道,“您从北燕出发的时候,娘娘才诊出不到月余的身孕,算算时间,这两日就该临盆了。事情紧急,臣身负陛下口谕,一路飞马出都……”
“口谕的事情回驿馆再说。”临街传谕有泄露的风险,任枢止住尹济的话头。
尹济应是,转而问道:“今日进宫见了凌帝?”
“见了。”任枢拢了拢身上的衣裙,顿了顿说道,“见了太皇太后、太后,最后也见了凌帝。”
“今日可敲定了和亲细节?”尹济连忙问道。
“昨日在凌都附近遭遇袭杀,今日都在讲这个事情,和亲的事情还有得磨。”任枢摇摇头说道,“护卫首领陈益率领众人在都城外驻扎,你们可有碰面?”
“臣心系陛下口谕,飞马直入凌都,不敢耽搁。”尹济摇摇头说道。
“北燕是说没有抓到活口,昨日陈益留下人收殓亡者尸身,不知道有没有从现场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任彬说道。
“不管有没有证据,肯定是南罗在从中作梗。”尹济断定道。
“在离凌都这么近的地方,东凌脱不了关系。”任彬思索道,“东凌如果参与其中,只怕和亲的事情不会顺利,还是要加强守卫,要尽快把陈益等人调进凌都。”
“两国和亲,背后利益纷繁复杂,和亲公主历来是处在风口浪尖的,每一个举动,都还请枢公主念着大燕。”
尹济面露忧色,说道,“我这次一路飞马南下,东凌偏安东南不喜战争,却到处都是万里良田。
我大燕幅员辽阔,独霸北方,却奈何干旱一年有余,连滴雨水都没有,秋季本是农忙的季节却颗粒无收。
南镇之盟至关重要,还请枢公主慎之又慎啊。”
任枢看向尹济,尹济是皇后的弟弟,年纪轻轻就承袭侯爵,在燕都一向走马遛鸟的,他能飞马南下就转性了,这通话是谁教他说的?他有什么目的?
腿部的伤口紧急处理完,医女对任彬说道:“贵人,请容小人从头部开始检查。”
医女双手摸上任彬的头骨,住彬依旧收敛呼吸全身紧绷,医女同样全神贯注全身紧绷,任彬更加戒备了,这贼子不会想顺势拧断她的头吧。
“嘶——”任彬脑袋一痛,一时没注意呻吟出声。
“贵人恕罪。”医女愈发恭顺,轻轻在任彬脑袋上画圈圈,说道,“您脑袋上这个位置肿了一个大包。”
任彬调整好泰山不崩的表情,没有说话。
医女只好看向点星、点雪,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点雪见任彬点头,说道:“彬……呃,主子的脑袋昨日受到了撞击,这是昨日的伤。医……者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大碍。”
医女颔首,从后往前摸,摸过额头、眼睛、鼻子、嘴巴、双耳、下颌线,然后又在下颌线来回摸了一遍。
“怎么了?”任彬被摸得不耐烦,问道。她的脸没有受伤,她躲那剑花躲得恰到好处。
医女笑眯眯地说道:“贵人恕罪,您的下颌线长得真好看,一时不敢相信真有人长这样一张脸。”说着,双手又在下颌线来回过了一遍,往下摸的双手甚至带上些微的颤抖。
任彬对上医女略有些激动的眼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这个医女怎么回事?她在激动什么?她在想怎么杀她吗?
她看向矮几上的剪子,心想:如果医女想杀她,刚才拿剪子剪伤口的时候是很好的时机,如果她没想过杀她、杀她们,她方才看到她们时,眼里大放异光做什么?
医女的手往下摸,开始检查脖颈,看见脖颈上一圈紫红色,眼神一冷,语气冰冷地问道:“是谁干的?”
任彬疑惑,这医女眼神和语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阴冷,是她受伤,又不是她受伤。
医女没有得到任彬三人的回应,抬眼对上任彬的眼睛,看见她眼里的疑惑,赶忙敛去自己眸中的冷意,软了语气说道:“医者仁心,贵人脖颈光滑白皙,上面一圈紫红色淤痕十分可怖,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说完,躬身去查看脖颈处的伤痕。
“就是!你都不知道,那贼……”点星颇为赞同医女医女的话。
“点星!”任彬喝止点星,转头对医女道,“你只管检查,不该问的别多问?”
医女恭顺应是,检查任彬的颈骨是否有断裂,所幸红痕看着可怖,却没有伤到骨头。
就在医女往下触诊的时候,任彬止住了她的动作,直接说道:“你检查膝盖罢,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痛楚的。”
任彬被医女摸得整个后背都毛茸茸的,这医女就算不是刺客,大概也是变态医者,毫不掩盖地垂涎她的人皮,她的皮挫伤了,她竟然比她还要激动生气。
“膝盖怎么了?哪里痛?”医女焦急地问道,右手紧张地摸上任彬左边膝盖,左右按按。
“你轻点!”任彬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膝盖都很痛!”
任彬没有回答膝盖受伤的原因,她今天假摔了两次,为了防止被周围的人看出端倪,她都摔得很卖力,膝盖是真的痛。
虽然原身年纪轻轻,不是会轻易骨折的年纪,但不熟悉原身,还是检查检查比较让人安心。
医女迅速卷起半截裤管,一边膝盖青紫可怖,她慌忙卷起另一边的裤管,同样是一片青紫,提醒任彬:“贵人忍着点,还是要触检一下,看看骨头是否受伤的。”
怕任彬不重视,接着说道:“要是受伤没有及时治疗,只怕以后走路都不灵便,贵人这般美貌,配上一对一瘸一拐的腿儿,多可惜啊。”
任彬颔首,医女小心翼翼地给任彬检查,骨头没问题。
医女又让任彬做了两次屈伸的动作,确认没有问题,才长舒一口气。
这时,任彬右小腿上的细布条已经有血渗透而出,医女拆下原来的细布条,重新上药包扎。
只是这次不同上一次,医女给伤口铺满厚厚的一层药后照样捆上细布条,之后在外面又绑上一团细木条,最外圈覆上黑布再捆绑起来,任彬的右小腿活生生和左小腿宽松的裤管一样粗。
任彬迷茫,医女刚刚明明说她的骨头没有受伤的,这是什么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