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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箭 “彬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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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彬装作惊恐地转头四处看,刚一动就被大汉紧紧扼住,“给老子老实点,北——燕——公——主——”
大汉不悦,称谓喊得十分嘲弄。
任彬不悦更盛于他,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怎么这么没眼力劲?
无奈,她只能装作痛苦地半眯着眼睛,用余光观察四周。
任煜的车驾很适合用来做掩体,车驾十分结实、宽大。
大汉已经退得离车驾有两米远了,不太可能挪回去车后壁躲藏,她总不能直接高喊“小心暗箭”,这样看起来她和大汉像一伙的,也没办法解释自己目力强劲。
“枢姐姐救我,救我!别让贼子从窄道掳走我。”任彬拍打着,用气声挤出这句话,像是因为被扼住了脖颈说不出话一般。
原来,东市铺面高大,看起来紧密相连,但楼与楼之间却是隔着窄道的。
大汉许是注意力都放在伍棋身上,才一根筋地往后退,一心想要就此退出东市。
经过任彬这么一叫,大汉回过神来,想着从窄道出去,往右后方退,那里刚好有一条窄道。
去吧,贼子!进去吧!这样就可以将他和她的身形一起遮在暗处了。
任彬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双手抓在大汉的右手小臂上,仿佛这样就能让大汉扼得松一分。
只要大汉的右手小臂被窄道的阴影覆盖,她就能扭断他的小臂,挣脱出来。
伍棋抬抬下巴,两个一清卫沿着铺面迅速移动在窄道口,阻拦住大汉的去向。
伍棋攻击大汉下盘的剑尖已经到了,周围看着伍棋动了的护卫演都不演,呆站在原地。
任彬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只觉右边小腿处一凉,低头一看,右边裙摆已经从膝盖处开始被斜着削了下来,露出自己白色宽松中裤和大汉褐色裤子的边角。
“大胆!”任枢怒不可遏。
虽然一清卫办案,街道上的行人早就识相地消失了,但还是有一清卫和护卫在,为首的一清卫竟然当众削去任彬的外裙,当真是目无尊上!
大汉一边吃力躲闪,一边挑衅伍棋:“来啊!不是要削老子吗?怎么就削到北燕公主的裙摆啊!”
伍棋面无表情,只顾挺剑,大汉面上汗水四溅,没有时间嘴贱了,扼着任彬乱步躲闪。
任彬拍打着大汉的右手小臂,察觉到手腕处有一点刺痛,想到刚才情急装进袖袋里的青釉碎瓷,心电急转见青釉碎瓷已滑出,她用大拇指按在掌心。
“啊!”任彬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伍棋的剑尖在任彬和大汉交错的右小腿间,还是刺中了任彬的右小腿。
伍棋拔剑,任彬右小腿上的血渗了出来,染红了一小片裤腿。
大汉气喘吁吁地扼着任彬躲伍棋的剑尖,有心嘲讽两句却被伍棋逼得没有说话的间隙。
任彬伤了腿,没办法配合大汉走位,大汉又不甘心弃了北燕公主这个人肉盾牌,他的闪躲迟钝了很多,大汉的腿开始频繁中剑。
“唰”的一声,两支利箭从远处的钟鼓楼射来。
“啊——”大汉右肘关节剧痛,根本无法忍耐,一甩右臂,任彬顺势扑倒在地,膝盖再次受到冲击。
大汉伸出左手,去捞任彬,已经来不及了,利箭已至。
两支利箭划破空气,劲射而至,一支扎进大汉腹腔,另一支扎在大腿上。
伍棋冲步上前,一个飞脚,将大汉踹翻在地。
包围的一清卫一拥而上,用铁索将他捆缚好,外围的一清卫驱马赶了过来,一人将铁索系在他的马鞍上,众人翻身上马离去,远处钟鼓楼上的闪光点也消失不见。
任枢怒容难掩,双手紧紧握着垂在身侧,有心要问责一清卫。
她对一清卫并不熟悉,她只知道一清卫由东凌国师组建,听命于东凌国师。
在她看来,东凌国师不过是东陵皇室巩固天权神授的幌子罢了,一清卫也不过是东凌国师养的狗罢了,等于一清卫什么都不是!
这样卑贱的存在,竟然公然藐视北燕公主,藐视北燕,不止如此,更是拔剑相向,导致任彬受伤。
但是她现在没有时间,一清卫行云流水绝尘而去,任彬右小腿伤口不断淌血,都没有给她留下时间。
她们进宫谒见凌帝,没有医官随行,当务之急是赶紧给任彬治伤。
任彬懊恼,膝盖疼,右小腿更疼,稍微一使劲就疼,她就这样跪在地面上。
任枢疾步走到任彬身边,看她脸色苍白,也知道她状态不太好,让呆跪在一旁的点星、点雪把她架起来,半扶半抱进任煜的车驾。
护卫已经将任煜的车驾检查了一遍,散乱在地茶盏点心清理掉,后车壁的利箭也已经拔除。
一清卫离去,被保护在后方的任煜三人也往这边走,她们的侍女跟在身后,她们的护卫也不敢大意仍然护在身旁。
“彬妹妹,你怎么样了?”任煜拄着蒹葭的手爬上车驾,这时点星、点雪已经下车候在车驾旁边。
任煜眼圈红红,见任彬面如菜色,没等任彬回答,便说:“你好好休息!先别说话!”
“我的嘴又没受伤,怎么就不能说话了?”任彬开着玩笑,声音有一些沙哑。
任煜笑了,让白露给任彬倒一杯热茶。
任枢见任彬还有心情玩笑,大抵伤得并不严重,让任悠和任平先回车驾,下令赶回驿馆,还让一个护卫先行疾驰回驿馆,让医官做好准备。
女孩子的友情就是升温得这么快,同乘半路、一同遇刺,任煜俨然将任彬当成自己人了,不住地嘘寒问暖。
骏马踏蹄而来,公主的车驾刚起步,就被拦了下来。
肃显微微掀开车帘,往前方瞧去,就见尹济一马当先。
她转身向任枢禀报情况,得任枢的首肯,掀开车窗帘子。
“你可有带医官来?”任枢问驱马到车驾边的尹济。
尹济勒停马匹,疑惑道:“什么医官?”
任枢说道:“彬妹妹受伤了。”任枢以为尹济是收到护卫传信特地前来救援的,也是她心急了,护卫没有那么快。
尹济只不过是在驿馆左等右等都不见任枢等人回来,想着既然她们走东市这条路,他刚好过来传达皇帝口谕,顺便瞧瞧凌都奢靡繁华。
“什么伤?严重吗?”尹济肃容问道。
他才不在乎任彬受伤的事,只不过在他来凌都传口谕的时候,还是在他打马来东市的时候,任彬在凌都东市受伤了,任枢要是计较起来,他也要被责备。
“剑伤,看不出来严不严重。”任枢答。
尹济思索道:“回驿馆还要一会儿,我们刚才来的时候,见到东市门口有一个医馆,先去那里看看。”
任枢同意,下令一行人往医馆赶去。
尹济之所以能记得那么清楚,不是因为医馆位置好,不是因为医馆招牌响,不是因为医馆排队长,而是因为临窗坐着的医女虽然身着普通衣裙、面缚巾帕也难掩姿态气质。
要不是要先传达皇帝口谕,他早就忍不住上前去一睹芳容了。
任枢命令护卫隔绝医馆里里外外排队的人,点星、点雪半扶半抱任彬进了医馆。
医女见护卫清场,心知来的是大人物,赶紧从坐诊台后走了出来。
见到领头的任枢和尹济眼中出现一点讶异之色,复又不敢直视大人物的眼睛一般,低垂着头,强装镇定道:“贵人驾临,不知何事?”
早就想和医女搭话的尹济先出声,笑道:“我们来医馆,当来是来看病的。”
医女心中大定。
任枢凝了尹济一眼,问医女道:“你们行医多久了?”
给任彬治伤紧急,但也不能随便阿猫阿狗就来给她医治。
“小人家中祖上三代行医,已逾五十年,颇有医名。”医女恭敬答道。
刚才医官排队的人众多,想来医术还是可靠的,任枢挥挥手,点星、点雪将任彬半扶半抱上前来。
医女见到任彬的面容,眼中惊疑之色大盛,赶紧招呼点星、点雪往帘子后的检查处走。
任枢没有看到医女异样的神色,继续肃声说道:“给她查看伤势,用最好的药,有个万一,唯你是问!”
任彬却是捕捉到了医女异样的神色,脑子里的一下子又绷紧了,怕又遇上个贼子,“枢姐姐,我不要在这医治,我要回驿馆,呜呜呜……”一只手紧紧拽着要拉上的帘子。
“彬公主,您就别胡闹了。”尹济乐了,好声好气地说道。
他还想让小美人给他检查检查呢,彬公主倒好了,让她得了先,她竟然不懂珍惜了。
哎呀,这样想着,他怎么就觉得脑袋,啊不,是全身,全身都有点不舒服了,等小美人给彬公主检查完,他也要躺上去检查检查。
任枢没有说话,眼神中也透露着让她不要胡闹的意思。
任彬只能依依不舍地放在帘子,消停地等着医女给她检查。
医女帘子一拉,走近任彬身边,药香浮动,任彬全身戒备,青釉瓷片又滑出袖袋,掌间一抹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