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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隔墙 陆珏怎能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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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煜并强求,见任彬无意再写,便将笔递给陆珏。
陆珏的字迹很端正圆润,写的是成家立业。
任枢说道:“陆三公子任迎亲使崭露头角,想必很快便会心想事成罢。”
“陆三公子想必就待立业了。”任悠附和道。
陆珏苦笑道:“在下还未成家,立业更是远着呢。”
本来他任迎亲使刷够功劳,就是要借此入仕。
没想到一路上还算太平,临进都城却遭遇袭杀,要不是他是陆家人,只怕要被发配西部充军。
任悠戳中陆珏的痛楚,安慰道:“陆三公子温润君子,定会天随人愿的。”
陆珏称谢。
待字迹干透,一行人来到古柏前,前面已为着一堆人在抛祈福红绸带。
陆珏解释道:“祈福古柏有灵,若是祈福者能亲力亲为,自己将祈福红绸带挂上树枝,便定能得偿所愿。”
“原来如此。”任煜跃跃欲试,吩咐蒹葭、白露捡些小石子回来,说道,“我倒要试上一试。”
任煜从蒹葭、白露手中挑了两颗小石子,侧头对任彬说道:“彬妹妹也挑两颗。”
任彬从善如流。
任煜给祈福红绸带的两头分别绑上一颗小石子,走近古柏,往上一抛,红绸稍显无力,没能挂上树枝。
她就地捡了块大些的石块,缠上红绸的两端,打上结,拉扯绸带,试了试牢固度,走至古柏之下,用力往上抛。
“嘭——”
众人听得声响,皆望了过去。
任煜的祈福红绸带裂成了两截,大概是所绑石块太重了的缘故。
一个石块摇摇欲坠地站在一段粗枝上,尾巴上只带着一小截红绸。
另一个石块掉落在地上,所幸没有砸到周围祈福的人,只是其上随风舞动的红绸像是挑衅一般,时左时右,时上时下。
任煜抢上前去看红绸,任彬让点星推她过去,见红绸上愿望俱在,只少了盼觅佳缘四字。
“这到底算什么?”任煜一会抬头看看粗枝,一会低头看看红绸。
“不若重新写过,让随行的护卫挂上去?”任彬提议道。
陆珏也跟了上来,闻言说道:“彬公主说得不错。”
任煜却没了起初的兴致,说道:“无妨,就这样罢,世事还能让一根红绸说了算?”
任彬颔首,也不多劝。
任彬几人的红绸悉数交给护卫处理。
“将煜姐姐的红绸也重新绑在一起,高高地挂上去。”任彬落在后面,不忘吩咐护卫道。
护卫应是。
任枢三人还没游过心湖,一行人祈完福,便往山上走,来到此间。
任彬提醒道:“莫要倚栏杆,小心落水。”
任煜倒是不用任彬提醒,自发地就里栏杆远远的。
众人想到任煜刚才惨兮兮的模样,闻言也离栏杆远远的。
任煜现下才想起来,刚刚是释音禅师救她上来的,她可要找个时间前去道谢才是。
这时,心湖显然比刚才午间热闹得多,竟有不少青年男女。
任悠轻咦。
陆珏解释道:“皇寺风景宜人,又离都城不远,是休沐的好去处。再者,皇寺也是都城达官显贵最受欢迎的相看圣地。”
“最受欢迎?”任悠问道。
“上门相看容易为人所知,若多看不中,难免为人诟病。”陆珏笑道,“皇寺偶遇,旁的人怎知是在相看?男女家人相互看过,再由佛祖看过,岂不齐全?”
任悠颔首。
任煜对陆珏笑道:“陆三公子经验颇丰。”语带促狭。
陆珏双耳飞红,惹得众人微微发笑。
“陆三公子温润如玉,承恩公府门第煊赫,相信很快便能得女郎青睐。”任枢顿了顿,说道。
“承枢公主吉言。”陆珏红着脸,拱手说道。
众人一时无话,绕着心湖散了一圈,便离了心湖,欲提步回禅房。
“你明明说要娶我的!”
屋舍曲折,又有枝繁叶茂的树木遮掩,只听一女子薄怒之声。
“啪——”
“我的好乖乖,仔细手疼,嘬嘬嘬……”男子说道,“别生气,我自是要娶你的。”
任枢听得有人在此争吵,退步回走,任煜和任彬兴致勃勃,一时还未动作。
男子一阵嘬嘬嘬,接着说道:“我怎会愿娶北燕来的夜叉呢?”一阵嘬嘬嘬后,又道:“我的好乖乖,是谁在这拱火,想害我呢?”
听到“北燕”二字,连任枢也停住脚步,一行人俱停在拐角处,一点声也没有发出来。
“啪——”又一记清脆的耳光。
“谁还能害你陆琪?!”女子怒道,“你可是承恩公府的公子!”
众人听得此处,皆看向陆珏,目露询问:你们家的?
陆珏脸色难看,心知不好,就要出声给那对野鸳鸯示警。
看来陆珏是认出那声音来了,那男子确实是承恩公府的公子陆琪无疑了。
任彬挥手,内侍上前,请陆珏先保持安静。
“哎呦——”陆琪痛呼,“我的好乖乖,都说了仔细手疼,让我看看,手都红了。”
竟是心痛的,不是打痛的。
任彬和任枢对视一眼,将耳朵竖的更高些。
“啪——啪——”是更响亮的两巴掌。
陆琪一阵嘬嘬嘬,说道:“我的好乖乖,何必亲自动手,只要你说,我自己来。”
这比凌帝,有过之无不及啊。
“那你干脆打烂你的嘴算了!”女子怒道。
“啪——啪——啪——啪——”
陆琪竟真的左右开弓打起来了。
女子怜惜道:“哎,你别打了,叫你打你就打啊。”
“乖乖的话,对我而言,就是佛祖的法旨,我自是要听的。”陆琪缠绵悱恻地说道。
女子愧疚道:“我也不是故意要闹你,只是最近寺中都在传,你不日就要迎娶北燕公主了。我……我……”说着说着竟落下泪来,连带这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任枢心想,进宫那日的话竟然已经传到凌都之外的皇寺来了?
东凌到底是早有打算,还是临时起意?
“不哭不哭,仔细伤了眼睛,都红得跟兔眼似的了。”陆琪情意绵绵地哄道,“我怎么会娶北燕公主呢,我要娶的当然是你。我的好乖乖,北燕公主在你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这时,陆珏猛地挣扎起来,恐陆琪说出什么放肆之言。
其实,陆琪该说不该说的,早就都说了。
只是陆珏本就是文弱书生,怎能挣得开四个内侍的禁锢。
不过,陆琪也无暇再说什么了,那对野鸳鸯早就亲得对方不知道天地是何物了。
任枢一行人退了出来,另择了一条路走,才放开了陆珏。
陆珏脑子转得快,怒道:“不知何方宵小,竟然冒充我大哥,在这佛门净地,行此苟且之事!”作势拔腿就要去擒了那对狗男女,给他大哥正名。
任煜讽刺道:“陆三公子,还请尽快去,要不然那对野合的鸳鸯,只怕连假孙子都给你们陆府备好了。”语气轻蔑。
陆珏尬住。
“煜妹妹,不得无理。”任枢轻斥道,侧头对陆珏道,“陆三公子,既有家事要处理,还请尽去忙罢。只是还请转告令尊令兄,我们无意高攀贵府门楣。”说完,领着众人先行一步。
任枢的话摆明了是听进去了刚才男女之言,陆珏如何敢走,追着任枢等人,赔礼道歉不提,再不敢替兄长文过饰非。
晚膳后,众人累了一日,约定了明日午膳后回城,便早早歇下了。
夜渐幽深,西北禁地一人独立于一处坟茔前。
秋风大作,黑披风猎猎作响。
来人往前走两步,将右手提的酒坛抱到左胸,打开酒坛,往地上一字倒酒,说道:“老头,喝好啊!”语气哽咽。
倒了半坛便不再倒了,他走到墓碑旁,坐了下来,自顾自将剩下半坛酒喝得精光,便摔了酒坛走了。
夜里,任彬这回倒是没有睡,一想到要去探查魂穿地点,说不定就要回家了,她就兴奋得坐都坐不住,更不要说睡觉了。
她从衣箱最底下的木匣,取出一根长鞭,正是陆瑶遗落的那根,心道:她身无长物,也就这根鞭柄上的宝石看着还算值钱,权当陆瑶给自己的赔偿了。
她爱惜地擦了擦鞭子。
不多时,蝶乙就背着包袱潜了进来,单膝跪地行礼,恭敬道:“翎丙大人。”
任彬兀自擦着鞭子,说道:“你来了,快起来罢。”语气欢快。
她搁下鞭子,向蝶乙接过包袱,转回内室,换了一身夜探的行头,又转了出来。
回家的兴奋感就是任彬最好的镇痛剂,别说在屋内疾走两步,就是让让她飞上天也不在话下。
蝶乙看着任彬精神振奋,对任彬的崇敬之情,更是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峰,心想:不愧是翎丙大人,主动身先士卒,我要好好学!
任彬瞧见蝶乙冒着星星眼,不动声色地压压嘴角,想着虽然她就要走了,但看在蝶乙为自己夜行忙前忙后的份上,还是出言示警。
“北燕……”细作组织,任彬顿了顿没有说完,而是说道,“北燕已经知道南罗细作潜入,你去排查一下,我们内部是否有人叛变。”
蝶乙应是,问道:“翎巳大人是否需要排查?”
“不用,你找她帮忙一起排查。”任彬脸皮差点抽抽,她有点愧对蝶乙的忠心程度,她竟然怀疑翎巳,也没有怀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