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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镜灯 “本座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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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来的腿疾?!只是受了剑伤而已!
任彬推拒:“释音大师还是先给枢姐姐看看罢,我和煜姐姐一会儿就回来。”示意点星、点雪速速将她推走。
任枢出言询问:“释音大师,可是彬妹妹腿上有什么不妥?”侧头对任彬说道:“彬妹妹,稍待片刻。”
起身的任煜也坐了回去,朝任彬说道:“不如等释音大师看看。”
任枢和任煜都这么说了,任彬要是硬要出门更衣倒显得她怪异,她身体靠在轮椅上,心里如擂鼓一般,不知道释音禅师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来。
释音禅师对任枢说道:“还要诊脉才知道情况。”他一旁侍奉的小沙弥招手,小沙弥从靠墙的地方搬了张圆凳过来,释音禅师接过,坐到任彬对面。
任彬的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五指关节青筋暴起,整个人不由得绷得紧紧的。
释音禅师轻声笑道:“彬公主不必紧张,贫僧只是给您诊脉,不一定会开药的。”
坐在任彬边上的任煜笑着安慰道:“彬妹妹别害怕。”
任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松自己的身体,只是手还抓着轮椅的扶手,迟迟不愿意伸出去。
释音禅师的手已经向任彬伸了出来,任彬心里七上八下的。
任枢见状失笑道:“不如还是从我先开始吧。”
释音禅师一一诊过任枢、任悠和任煜,任枢和任煜皆是身体康健,只是提醒任悠要少忧少虑。
又到了任彬跟前,任彬不得不伸出手去,一颗心在身体里到处乱蹿,仿佛只要一伸出手去,就会从手心飞出去。
释音禅师笑眯眯地摸着任彬的脉,顿了顿,说道:“原来不是腿疾,腿上怕不是受了伤。”随即轻蹙起眉来。
任彬跟着心里一紧,她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妥了?
释音禅师沉吟道:“虽然没有腿疾,但彬公主身体先天羸弱,近日似又多有受惊,身体竟损耗颇巨啊。”
任彬愣住,她觉得她的身体还行啊,莫不是她有什么隐疾不成。
“彬妹妹怎么会这样?不是只是受了腿伤吗?”任煜惊问。
任枢问道:“那释音大师可有法子将彬妹妹调理妥当?”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任悠也看向释音禅师,目露担忧。
“法子肯定是有的。”释音禅师顿了顿说道,“只是彬公主身体羸弱已久,贸然药补只怕不妥,还是在饮食一道上缓缓补上为佳。”
任枢颔首。
“只是……”释音禅师又开口说道。
“只是什么?你倒是一次性说完啊!”任煜急道。
任枢轻斥道:“煜妹妹不得无礼。”
“无妨,煜公主也是关心彬公主罢了。”释音禅师接着说道,“只是食补只是其一,其二还要辅以体术,勤加锻炼方为长久之计。”
任彬听到体术二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颗心终于放回它该去的地方。
任枢、任悠和任煜还在问释音禅师如何锻炼为好,释音禅师察觉任彬在看她,朝她大功告成地笑了笑。
过了好一会儿,任彬和任煜才从禅房中脱身出来,二人出了释心禅师的禅院,望着眼前的三叉路发呆。
“煜姐姐,你把地图再拿出来看看。”任彬提醒任煜道。
任煜从袖袋里掏出地图,按现在的方位摊开来,向任彬的方向倾斜一些,疑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哪啊?”
“释心禅师的禅院。”任彬说道。
任煜说道:“地图上没有标注。”
任彬提议道:“不如问一下守门的僧人?”
任煜颔首。
“二位公主,这是要上哪去?”
二人身后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是释音禅师。
“释音大师,我们现在是在何处?”任煜将地图往释音禅师的方向移了移,问道。
任彬知道这大概是金雀门的人,于是低声问道:“听说凌帝还是皇子时,曾在皇寺中为祈福,我和煜姐姐慕凌帝之名已久,想来瞻仰瞻仰。”
她去探查凌帝祈福之地,虽然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可以谎称是为了完成任务去了解凌帝的过往。
她心里没有什么负担,但任煜却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赶忙扯了扯任彬的衣袖。
释音禅师看向任彬和任煜,任彬坦然,任煜却像是被窥破少女心事般涨红了脸。
看任煜红着脸低下头,释音禅师朝任彬比了个“西北”的嘴型,嘴上却说:“皇室祈福的御殿,有武僧把守,香客勿进。
不过,附近的心湖倒是值得一观,不如贫僧领你们过去。”
任煜已经调整好脸色,和任彬对视一眼,朝释音禅师颔首道:“有劳释音大师了。”
释音禅师领着任彬和任煜等人,沿着青石长板路往南边走,路旁里斜出的树冠把路遮得阴影错落,一时只能看到眼前的路。
“释音禅师,我听闻凌帝自幼就在皇寺长大?”任煜走着走着,忍不住开始询问释音禅师。
释心禅师是皇寺的方丈,释音禅师是释心禅师的师弟,是一个相当接近皇寺权力中心的人物,应该对凌帝在皇寺的经历相当熟悉罢。
释音禅师没有言语,而是用余光去看任彬。
任彬微不可察地颔首。
“陛下自幼天资聪颖,颇得先帝疼爱,故五岁时被先帝选中,出宫来皇寺修行。”释音禅师捡着光天化日之下能说的说。
“当真是为国祈福?”任煜追问道。
任彬思忖,不对,释音禅师刚才说的是修行,不是祈福,也就是说,凌帝一开始来皇寺并不是为了祈福,而是相当于一种流放或圈禁。
在凌帝五岁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才才使得先凌帝的态度大变?
释音禅师说道:“当然。”
“既然凌帝已经回宫,那祈福之地怎么还要武僧把守?”任煜不解地问道。
“皇室在皇寺中历来设有祈福之地,不拘什么时候,宫中贵人便会来皇寺中礼佛。”释音禅师解释道。
任煜颔首。
任彬问道:“大凌皇室经常来皇寺礼佛?”
释音禅师答道:“上一次是太皇太后和太后领着众臣来请陛下还朝,再上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末了,释音禅师补充道:“不过,太皇太后倒是时常手抄佛经,遣人送来佛前供奉。”
任彬颔首,看来皇室并不经常来皇寺,但太皇太后多少信一点佛。
一行人一时无话,只有任彬的轮椅滚在石板上的声音,遇到有落差的路,就由跟着的内侍扛上扛下。
“哎呦——”一道痛呼声自拐角处响起。
拐角那边,三个年纪略大的小沙弥,围着一个瘦弱的小沙弥,目光阴恻恻的。
“镜灯,别以为你躲进御殿,我们就逮不住你了。”为首的小沙弥怒道,“给我往死里打,只要别打死了。”
任彬听到痛呼声,便让跟着的内侍过去阻止,将被打的人救下。
任煜看向释音禅师,目露惊异,像是在说:贵寺管理很一般。
为首的小沙弥看到从拐角处走来的内侍,也不惊慌,说道:“二位施主,可是走错了,这里是僧院,客院在僧院的东边,还请往这边走。”说完,往路旁让了让。
内侍走过来,却没有走过去,上前要扶跌坐在地的小沙弥。
为首的小沙弥怒道:“你们做什么!”似是想到自己表现有点过激,随即缓了声音道:“这是鄙寺的罪僧,就不劳烦二位,我们自会处置。”
说完,挥手,跟着他的两个小沙弥上前,一把将跌坐在地的镜灯拉扯起来。
镜灯挣扎起来,拉扯他的两个小沙弥阴恻恻地威胁道:“你还不老实点。”
拐角这边的释音禅师听不下去,疾走两三步,到得路口处,看着几个不识得的小沙弥,冷声道:“本座竟不知皇寺什么时候要劳烦你们操心处置罪僧了!”
释音禅师不识得他们,他们却识得释音禅师。
为首的小沙弥两股战战,腿脚软了跪了下去,颤声道:“释音大师,弟子知错了。”一面求着,一面哐哐磕头。
跟着的两个小沙弥也软了手脚,跪了下去,求了起来。
三人都没想到,他们蹲了镜灯这么多日才蹲到,还没做什么呢,却一下子就犯在戒律堂首座手中。
释音禅师冷声道:“你们三人自去戒律堂领罚。”
镜灯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朝释音禅师行礼,称谢道:“多谢释音大师相救。”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咚——”
镜灯转身,未走两步,便倒在地上。
释音禅师抢步上前,捞起镜灯的手,摸他的脉。
“他可有事?”任煜也上前问道。
释音禅师舒了一口气道:“无妨,只是久未饮食,体力不支。”
抱起镜灯,转身对身后的任彬和任煜,歉然道:“贫僧要带镜灯去膳房用点饭食,无法领二位公主往心湖去了。”
任彬也被推上前来,说道:“我这有茶点,不如先给镜灯垫垫。”
朝点雪招招手,点雪从轮椅侧袋中取出水囊和糕点。
“多谢彬公主。”释音禅师称谢。
他将镜灯搁在青石长板上,略松开他的领口,接过水囊,撑开镜灯的嘴巴,灌了些许水。
不久,镜灯呛水醒来,满目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