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表弟都博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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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廷川向来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既然会把这些书册放在自己常用书案上，便没想不让人知道。
见秦安迟迟不说话，只是还在迷糊地看着自己，徐廷川手蜷了一下：
“何时发现的？”
秦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十分后悔为什么自己嘴这么快。
默了几息，按下心里的微妙，学着徐廷川的从容：“就…去书院前那天。”
徐廷川心下了然。
难怪那日秦安遮遮掩掩不敢瞧他，举止奇怪。
本也只是逗人，徐廷川正要大发慈悲放人回去，低眼却是秦安垂下泛红的眼角，无意间流露出引人遐想的情态。
轻笑了声：“表弟都博览群书，怎得还不好意思？”
秦安被这人语气烘得煨热，却还脑子晕乎地反驳：“那你挺好意思。”
徐廷川：“……”
两人没再这个话题多言，秦安出来时人还晕头转向的。
他的大表兄不再是以前那个禁欲冷色，飘飘似仙一般的人物了。
这样面不改色和他谈论小黄文，这对吗？
飘忽到了门口，遇上收拾行装的墨书进来：“呦，来了？脸这么红，做什么了你？”
秦安飘飘然看了他一眼：“送吃的。”
而后在墨书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飘走了。
徒留疑问：给公子送吃的，会脸红？
——
次日清晨，徐廷川便要动身前往潼川府，潼川府下辖中江、涪城、射洪、盐亭、通泉等地，但徐廷川得先去府地治所梓州。
马车车队已停在徐府门口，一列车满载粮食，另差遣禁军随车护卫，锦衣卫指挥使陆良见到徐廷川点了个头。
这回明为送粮，暗地调查，锦衣卫不便携太多人手，也干脆着便衣，反倒能掩人耳目。
秦安和温夫人他们在门口相送时，还看见之前抄董府时吃东西的锦衣卫外门弟子，这回倒是内外门都穿便衣。
“母亲，您在家保重。”徐廷川同温夫人说话。
温夫人这会还在气头上，但长子远行，总还是不舍，只干巴巴道：“知道了，你也是。”
又和徐礼明交代了些事项，两人兄弟情深地抱了抱。
轮到秦安时，徐廷川抿了抿唇，目光沉沉地落在秦安身上，让人心跳莫名提了点。
这种眼神，也…也要抱吗？
这般想着，边见跟前的人身形一晃，秦安落入一个沉稳厚重的怀抱，因身形差异，这会被人倏地搂住只能仰着头。
两人中间只余薄薄几层衣料，秦安感受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血流的涌动似乎要带着全身经脉都震颤起来。
好像也能感受到徐廷川略显急促的心率，和他的交织在一起。
两人无声贴了会。
直到这拥抱的时间比他们亲兄弟之间还长了，秦安忽觉不妥地挣了挣，示意人该放开。
却被徐廷川再次紧了紧身，大掌不容置疑地覆在秦安敏感的后腰。
秦安气息都要乱了，这光天化日的……
几息后，徐廷川松开人，在要退开身两人交错时，脸侧向秦安耳畔，停在一个恰当的距离，低声：
“在府里乖一些。”
声线带着低沉的磁性和喑哑，混合着暧昧不清的情绪让秦安耳尖再次一点点漫上薄红，怔神撞进徐廷川幽深沉静的黑眸里。
到底是他话本看多了还是徐廷川从话本里学了什么，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有那种压迫掌控的感觉。
“公子，我来了——”墨书的话打断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和徐廷川交代事情做完，“书册也带了，都按公子往常的习惯来。”
秦安猛地回神，转头瞧见墨书拖着他昨日拿去的一麻袋东西出来，手上落了两只白鸽，正想一松手把两只鸽也扔进麻袋。
却见两鸽扑哧扑哧扇着翅膀糊了墨书一脸。
“……”
“……”
品着这荒谬的场景，秦安试探询问：“是……还不够吃吗？”
终究是要论为别人的盘中鸽。
徐廷川动了动唇，见秦安喉头还可疑地咽了咽，没忍住搓了搓秦安的头：“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噢——”秦安落寞地收回眼神。
这一小段插曲也结束，徐廷川终是告别家人后上了马车，一众人缀在后头远远看着。
直到最后一点人影也湮没成一点余光消失在街道转角。
秦安收回眼神，转身回府对温夫人他们道：“走罢。”
几人未动。
秦安对上四双灼灼的眼睛，盯着秦安的眼神像是闻见瓜味的猹。
还有何叔憨笑地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
秦安缓缓拉平嘴角。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
徐廷川一行人先经陆路到水路，再到陆路，走了八九日才到潼川府治所梓州。
因着物资众多人员不少，这还算快的，且水路顺流居多。
待到了梓州，面前水灾后的场面让一行人久久沉默。
暴雨停息，天空却仍在下着毛毛细雨，灰沉沉的颜色漫过了往日蜀地千里沃野的绿色农田。
道路边的树木被冲断，只剩下一截残留的树根，不远处的河道水面可以隐约瞧见漂浮的牲畜尸体。
“哎呀——不知布政史大人来了——”潼川府府尹孔茂才高扬惊呼的声音传来。
众人瞧见一个腆着将军肚，快要将一身宽大官服撑裂的男子带着后头官吏迎面走来。
徐廷川微不可察地避开孔茂才热情的手，拱手致意：“孔府尹。”
孔茂才似乎不在意，摆了摆手，神色激动又释然：“还好您来了，我们这真是……唉……”
徐廷川方才就留意到周围灾民饿得只能在雨后肮脏泥泞的地里挖出些尚未被洪水冲走的薯类果腹。
眉头一拧，同禁军挥手示意先去发粮。
扮成普通侍从模样的锦衣卫跟着徐廷川他们进到府署，听孔茂才说目前的情况。
“唉，我们现在粮食……”
……
与徐廷川来时路上预想的情况差不多，潼川府受灾最严重的是龙安、涪城，离涪江、凯江的支干流交汇处太近，水流排泄不畅，水位壅高。
且这些地区人员密集，农田连片，堤坝坍塌的影响最大，还需让禁军去这些地方将粮食车运过去。
脑中的对策被徐廷川一一梳理，几人随孔茂才来到潼川府大牢。
里面关押的便是已经“审查好”的贪墨案工匠和民夫。
“大人请看。”孔茂才义愤填膺，“便是这些蠹虫胆子如此之大，竟敢在堤坝泥沙上动手脚，换成了熟土和麦秸草，才致使我们潼川情况如此惨烈啊——”
徐廷川没理孔茂才的装模作样，让守卫打开大门，跨步进去。
里面关押的几人囚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血迹干涸成暗红的色块，鞭痕交错纵横。
“孔大人用了刑？”徐廷川冷声。
孔茂才一愣，陪笑道：“这也是没办法……”
“呵，”徐廷川眼底阴沉下来，“《州县提纲》中明确记载，讯杖在法，许于臀、腿、足底分受，然每讯不过三十而止。”【1】
徐廷川每说一句，孔茂才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孔大人这分明就不想给人留活路啊。”徐廷川似恍然大悟般总结。
跟前孔茂才敦地就抖着身子跪了，臃肿的身形让他做这个动作时显得滑稽。
“大人明鉴啊——”孔茂才涕泗横流，为自己辩解，“实在是这些人嘴巴硬，下官也实属无奈之举。”
“孔大人之错容后再议，这些人……”
孔茂才忙不迭：“下官这就让医师来看。”
徐廷川冷眼看着孔茂才慌张出去，又给陆良使了个眼色。
陆良点点头，也出去了。
……
从大牢出来的时候，徐廷川往发粮的地方去。
见朝廷来人，这些受灾民众也仍是愁苦之色，排队领粮后也并未见喜悦。
徐廷川在一旁看了会，移步去角落里衣衫褴褛坐着的人询问情况。
“老刘？”府衙门口一个看起来年五十左右的官吏扯了扯身旁望着门外的人，不解道，“放饭了，你看什么呢？”
刘志达收回投向角落的眼神，对身边人笑了笑：“没什么，走吧。”
“快走快走，”那人脚步急着，“今日听说有红烧狮子头，去晚了那群畜生定都抢光。”
刘志达嘴上应和，也随着身旁官吏一起走向府衙后院。
多讽刺。
外头的民众还在因水灾受苦，里头却能关起门吃上鱼肉珍馐。
——
潼川府傍晚就彻底静下来，陆良在徐廷川房内禀报白日查到的情况。
“这些工匠民夫家中确有去岁朝廷拨的官银，”陆良顿了下，继续，“但加起来的数目却不能对上。”
“可还有其他异常之处？”徐廷川沉声。
陆良想了一会摇头。
咚咚咚——
两人瞬间噤声，望向门口。
徐廷川缓步走至门口，唰地打开门闩。
是墨书。
“公子，他们说现在吃食短缺，只有这些了。”墨书发愁地端着两碟青菜和粟米粥。
徐廷川绷紧的神色微送，侧身让墨书进来，又吩咐陆良：“这几日你再探探情况。”
陆良颔首出门。
回到屋内，墨书将菜饭都布上桌，可实是没什么好布的。
就这点东西。
“坐下吃吧。”
这会也不用讲究什么主仆有别。
墨书苦哈哈地坐下，迟迟动不了筷。
突然想念起徐府的吃食了。
徐廷川见状，默了会，突然想起什么回房里翻找。
“公子？”
随后便拉着一个麻袋出来。
“吃吧。”
墨书眼前一亮：“还是秦公子考虑周到！”
徐廷川也从麻袋里拿出了一块胡饼配粥。
胡饼易存放，过了这些日子还能隐隐觑见刚出炉时的焦香酥软。
想到秦安怕自己饿死结果拖了一麻袋东西来找他，徐廷川压了下嘴角。
“唔好吃——”墨书往嘴里大塞一块，“公子你干嘛呢，这样笑得怪瘆人的。”
“……”徐廷川面无表情地又给人夹了块。
饭后徐廷川坐在桌案旁写信，出发那天特地让墨书把家中两只鸽捎上就是为了这事。
现下一言一行都在孔茂才他们眼中，想要送消息出去，若是通过他们的人便太受桎梏。
“墨书，把信送出去。”徐廷川给母亲一封，秦安一封。
说是信，但由于现实条件有限，也只是寥寥数语报个平安。
“好嘞公子。”墨书吃完饭精神足，卷成一小条的纸条塞进白鸽脚上，在院中放飞。
一只白鸽唰拉拉扑棱翅膀飞向天际，一会便没了踪影。
墨书满意地收回视线，回去禀报。
房内，徐廷川看着墨书肩上停着咕咕的另一只白鸽无言。
“……你两张纸放一只脚上？”
墨书不解：“两只啊，公子，一边放一个呗。”
“……”
徐廷川闭了闭眼。
虽然没写什么过火的东西。
但还是希望最先发现白鸽的是秦安吧。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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