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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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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瑜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莫豫北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回头看寺庙禁闭着的大门,夏瑜依着他,回了身,他顺着莫豫北所指的方向,但见朱漆门框边上印着好大一个海浪纹。
韩章也回头看去,“刚才我也看到了这个,在他的衣服上。”
看来莫豫北所言非虚,依方才那人闭口不答的情况,那人多数是李家人,而这泽文殿又修建的这样富丽,除开李家,想开睢楚镇再没有有这样能耐的人家。
那人衣服上的纹路也恰好与门上纹路一样,若说他不是李家人,那可能不大。
三人还在这里研究着纹路,一个清朗女声就从背后传来,“你们在这里看什么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三人齐齐回了头,最惊喜的是韩章,她叫了一声,如乳燕投林一般直直扑进那人怀中,却被人用剑鞘毫不客气地挡了一下,投入了大地的怀抱。
韩章揉着头站起来,拽着周玑秋的衣服,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你怎么这样啊……”
夏瑜倒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们醒来的时候压根没看见你。”
周玑秋有些无奈,“师兄,你神识随小师兄入幻境的时候,离现在已经将近一日了,你用符纸保护的二人还是肉体凡胎,还要吃饭的呢……”
夏瑜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刚刚醒过来不久,光顾着眼前事了,有劳你了。她母女二人如何?”
周玑秋叹了口气,瞥了还在嘀嘀咕咕地说话的韩章,耳边顿时清净不少,“雅琴她们是吗?还不错,小姑娘有些不喜与人说话,雅琴身上还有些我给的碎银子,够几顿温饱的。”
莫豫北想起雅琴之前说起林殊之时对李生罗的怨怼,问道:“她有没有主动和你说些什么?”
“关于什么方面的?”周玑秋问。
夏瑜答道:“李家的。”
周玑秋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摇摇头,“没听她提起过,倒是在你们走了之后,明天都忧心忡忡的,问我有没有发现什么鬼祟,有没有抓住?”
“你怎么回的?”夏瑜问。
周玑秋耸耸肩,“还能怎么回,就说不知道……”
“那她不就更急了?”夏瑜看她。
“是,所以我过来找你们了。”周玑秋板着脸,她真是没了办法,所以出来找他们,要是她再这样一问三不知下去,雅琴估计得把她翻来覆去地问个千八百遍的。
“还有你……”周玑秋瞥见一旁正要鬼鬼祟祟地跑走的韩章,一把抓住她的手,一双凉如寒刃的眸子像两把小刀子划在韩章脸上,“不是说好了,等师兄他们醒了就带过来的么,都过了多久了!”
“错了错了,有事情耽搁了……”韩章一双杏眼眯着,笑得谄媚不已。
莫豫北撇撇嘴,“切,好意思笑我……”被捕捉到的夏瑜一眼刀飞了过去,闭了嘴,只好拉着夏瑜的衣袖装鹌鹑。
夏瑜没理他,问周玑秋,“那你过来就为了找我们么?”
周玑秋静默一瞬,还是摇摇头 ,“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主要还是因为雅琴太紧张了,天天催促,我怕她这样紧张下去,会先自己出什么事,所以还是越快找到你们越好。”
夏瑜微妙地抓到了些不对劲,“她紧张什么?”
“不知道,这一天吃得少,睡得也少,连带着凝香那个小姑娘都睡不好,眼见着蔫蔫的。”周玑秋叹了口气。
“想来是因为林殊之的事。”夏瑜随口而出。
周玑秋有些奇怪,“是那个邪祟?这是雅琴的什么人?”
“说来话长,此事蹊跷得很,先不说这个了。”夏瑜停了话头,转而问向另一件事,“玑秋,枫溪山管辖地上的事务不应该是你来的么?怎么到了李宇手上?”
韩章听到此处,也不拉周玑秋衣袖了,柳眉倒竖,“对啊,你怎么不管了?你是不知道,李宇管的好一手事,手下弟子,就这样放着被阴祟杀了的尸体不管,硬生生在光天化日之下放了好久!”
周玑秋愣了愣,没料到他们会聊这个事情,她神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李宇管成这样了……我不知道此事,因为宗主当时要求山门之间轮换管辖地,当时睢楚镇是从玄策山那边经手过来的,那时候我年纪还轻,师兄你年纪更小,所以便到了李宇手上。”
“是谁说的年纪小就不能管了?我们宗门没这规矩。”莫豫北觉得不对,握着夏瑜的手都紧了紧,急急开了口。
“是没这规矩,当时是陆山主提议的,说找个大些的弟子来管会好些,师父当时是让我去的。陆川颖却觉得不甚好,说女娃娃终究不顶事,便说找个男弟子。”
“除我之外,枫溪山外门修为最高的,便只有李宇,他年纪也比我大一岁,恰恰合了陆川颖的眼缘,师父也没说什么,顺水推舟,便……”周玑秋语气冷冰冰的,越说越语气愈冷,后面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她连师叔都不叫一声,看来对陆川颖不是一般的不满,想来是积怨已久。夏瑜想。
“别生气啊,秋姐姐。”韩章觑她神色,轻轻摸了她的背。
夏瑜面色也不太好看,凤眼眯起,周身气压都低了些,“玄策山管的确实还挺宽。”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望向周玑秋,指着身后门上的海浪纹,“你见过这个纹路吗?”
周玑秋看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话题转去这里了,还是认认真真地认了一下,点头,“见过,有一次李青把他的香袋给我闻,问我好不好闻,要给韩章送去来着,我还没闻,就被李宇夺了过去,劈头盖脸地训了李青一顿。”
“我当时不高兴,还想说什么,李宇就端端正正地向我赔了罪,说这个香袋是他的,被他弟弟无意拿了去,让我不要怪罪。”周玑秋苦笑一声,“我自然不好再去掺和人家的家事。”
夏瑜嗤笑,旁边的莫豫北却不自觉的攥紧了夏瑜的袖子,他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周玑秋,你知不知道李宇的凡俗人家是哪里的?”
周玑秋看了那门上的纹路一眼,声音低了些,“什么意思?”
夏瑜明白莫豫北的意思,他转头看向周玑秋,嘴角上扬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他的意思是,李宇修仙入道,却还是个六根不净的,贪恋凡俗权势。”
莫豫北没想到他这样直白,抓紧了他的手,“师兄……”
韩章却弓起了背,耳朵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刻不停地乱动着,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息。她勾起红唇,舌尖顶了顶腮,墨绿色的瞳孔都放大了,多了几丝亢奋,“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一旁的周玑秋看到她这副模样,连忙抓起她的手,低声警告道:“别发疯!”
夏瑜含着笑看她,“什么?”心中却已经了然,就在刚刚,从他们遇到周玑秋之前,甚至更早,在他们一次次走动之间,有一双眼睛就好像一直在跟着他们,眼下,已经盯了不知道有多久了。
莫豫北眯起眼睛,手已经摸上了腰间长剑,长剑雪亮,缓慢滑出了鞘,却被夏瑜握着他的手,将剑缓缓推回了鞘。
“不急,”夏瑜低下头,在他的耳边低语,“他们不敢动手的。”
周玑秋回过神,手上青筋暴起,死死钳制住韩章,“你知道那是谁?”
夏瑜抬起头,声音冷淡,“知道,用的是青罡派的追踪术,以魂出七窍,探知万事万物。可惜,学艺不精,人现在已经不见了。”
“哟,怪不得了,我见它跑得这么快,还想上去追呢。”韩章眨了下眼,瞳孔又变回了原来的大小,只是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一处,舌尖还在舔舐着自己的尖牙。
“你发现多久了?”夏瑜看向她望的方向,那是一处密林。
“没多久,”韩章摆摆手,她看向夏瑜,“师兄你就别和我玩这个了,你神识还是固身的修为,早就发现了吧。”她语气笃定,朝夏瑜眨眨眼,“你故意说给他听的”。
夏瑜不奇怪她能发现,“嗯,是啊。”他抬起下巴,往那边点了点,“吓跑了,多亏你,我现在知道这原来真是自己人。”
韩章血统不纯,大概是含了些什么妖族的血,平日分外好动活泼,一到了有些打架的时候,就像失了神智一样,盯死了对手不放,于是枫溪山的弟子都不愿意和她打,在撞见她这副样子,纷纷就退避三尺。
但也只有枫溪山的弟子知道此事。
周玑秋皱了皱眉,将她的手放了下来,这才回过味来,“你也是故意的?”
韩章赔笑,“这不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嘛,不是故意吓你的。”
她如愿以偿又得了周玑秋一肘子。
莫豫北放下剑,有些不是滋味,嘴角的笑都有些苦涩,“原来如此,受教了。”
夏瑜的手摸上他的肩,拍了拍,“天下本就是如此,尔虞我诈是常态,不必太过介怀。”
莫豫北不语,长睫微垂,静静望着自己的掌心,而后,慢慢五指收紧,又将手放了下来。
好,我记住了,师兄。
夏瑜默默注视着他的举动,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怅然与疯狂到极致的东西,他缓缓放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到了莫豫北的肩上——他太兴奋了,以至于手几乎控制地发着抖。
这一世,我慢慢地规避着天道给你的塑造,我会慢慢地将你塑造好的,蒿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