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那也得冲业绩》嘿言

166、夺回兰可（三）

　　兄妹两个齐齐转过头，兰可问：“什么是王储？”

　　“未来要成为天王的人。”

　　“他们怎么知道谁未来会成为天王？怎么知道谁是王储？”兰可继续问。

　　“小孩子不知道，只有成年人才知道。”

　　“那我也要当成年人。”兰可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身上的伤是暗色的，眼睛和头发是亮色的，整个人像是一副新手画出的脏兮兮的油画，一点也不好看。

　　“以后还打架吗？”

　　“我赢了呀。”

　　“什么时候输了你就不打了。”兰羌拉起她新伤旧痕的胳膊，顺势蹲下，“还有劲吗，上来。”

　　兰可哼哼一笑，使劲拍打着他的脊梁，打的兰羌回头瞪了她一眼，这才笑嘻嘻的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背上：“哥，你是几岁成年的呀。”

　　“我没成年。”

　　“未成年，那和我一样了？”

　　兰羌淡淡的，不理她了。兰可趴在他肩膀上：“哥，那我们将来一起考试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学习，考试总不及格。”

　　铁锅里水米混合，咕嘟嘟冒着热气。

　　母亲满脸笑容，像有了惊天的喜事一样忘乎所以，破天荒的亲自下厨给她们做了一顿晚饭。兰可疑惑的看向兰羌，兰羌给她夹了一块肉，没说话。

　　“哥，”兰可喝了一口粥，眼睛偷看着母亲，“你的伤怎么样了？”

　　对面的得女人原本笑着的脸也不笑了，看向儿子：“你不是告诉我没有受伤吗？”

　　兰羌皱眉：“小伤。”

　　餐桌上有三个人，摆着四副碗筷。

　　“元祈算是彻底报废了。”女人没有纠结这一个小插曲，迫不及待的在餐桌上分享起自己的喜悦：“听说那个小孩为了得到力量，偷偷在背地里修行邪功，到头来反而被魔鬼缠身，为了不被侵蚀，只能自封法力，和那些法力尽失的人没什么两样了。”

　　“元祈和他父亲简直一摸一样，从他在战场上被砍下头，还被人插在旗杆上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们夫妻两个……以为我的孩子做不到的事，他们的孩子就能做到吗，简直痴人说梦！”她一边讲，一边给兰羌添了几口汤，“这就是报应啊，你姐姐比不过遥夏，你比不过余琼，但现在兰可比元祈强出一大截。”

　　兰羌低眉垂眼：“那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女人不知所谓的瞥了他一眼，对兰羌不冷不淡的态度十分不满，貌似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刻意强调道：“这证明你们还是有机会的，有机会超过……”

　　“你永远不会超过天王了。”兰羌打断道。

　　女人微笑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兰羌放下碗，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母亲沧桑的面容，“你这辈子都比不过那个人，就算你的孩子比她的孩子强，你也不会赢，因为你们之间的争斗，早在你退出圣殿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哥。”兰可被这突如其来的的诡异气氛吓了一跳，一手抓住他的裤腿，“别说了。”

　　空气变得和米粥一样粘稠起来。

　　“他说的对，”女人又笑了，手中的汤勺在半空改向，一勺粘稠的粥落进了兰可得碗里：“快吃饭。”

　　女人很少搭理自己，破天荒的和自己说话，兰可只觉得恐怖，她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没有味道。

　　“不想去学校就不去了吧，你哥也到了能独当一面的年纪了，我会尽快辞掉族长的职务，把这根重担交给他。”女人看着兰可僵硬的小脸，忽然伸出手，掀起了兰可额前的碎发，这一举动逼得兰可像只受惊的小野兽，猛的后退，紧绷的瞪着她。

　　女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笑着说：“我亲自教你，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和你哥并肩作战了。”

　　兰可说不上作何感想，只想快点逃离这个餐桌。

　　“母亲，”兰羌声音平静无波，蓝色的眼睛看着桌子上那一副多出来的碗筷。筷子尖干干净净但有些坑坑洼洼，看得出曾经用过那双筷子的人很喜欢咬筷子尖。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个和兰可一样大的女孩，坐在桌子前，咬着筷子，神色凝重的出神。

　　他已经长这么大了，“姐姐”还是当年的样子呢。

　　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兰羌发现“姐姐”是在盯着此刻面目全非的母亲，她看起来烦躁急了，雪白的门牙微微磨着筷子尖。

　　姐姐，你又想家了吗。

　　“你说过，你爱我和姐姐。”兰羌那自持又克制的表情裂开了一道口子，涌出来路不明的血，在他的视野里，饭桌上已经鲜红一片，但母亲却看不到。

　　“你骗我。”

　　兰羌以一种近乎冷漠的口吻，抽出被兰可抓住了的腿，走到门口，又确认般说了一句：“妈，你心理变态。”

　　十九岁的弟弟，是否还能见到十三岁的姐姐？如果再见面，我会用六百年来把你没经历过的弥补给你，然后我们再一起以二十五岁的模样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像当年我们一起呼吸，一起说话，一起站起来走路，一起哭，一起笑。

　　你会同意吗？你不会。

　　你会告诉我，这样一来，我们会错过兰可的六百年。

　　好吧，你从小比我聪明，我听你的。

　　兰羌签下了羽族族长的让位协议书，从母亲手里接过原本该属于两个人的权利。

　　六岁的女孩用手指指着眼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大喊：“你没长眼睛吗？我们是队友，你照着我打干什么！”

　　“你也知道我们是队友啊？要你指挥你也不干，我指挥你也不听，我还想问问你要干什么！”

　　“这就是你反过来偷袭我的理由？”兰可恼怒不已：“你能打打，不能打滚！”

　　“走就走，你这种一心只顾着自己的人，我看谁能跟你合的来！”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光斜照在，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为什么人一定得要跟人团结合作？我觉得束手束脚的，两个人真的能同频共振到能瞬间反应过来彼此想法的地步吗？开玩笑吧，人与人之间怎么可能有那种关系。”

　　青年点点头：“我也觉得。”

　　兰可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

　　有时候一个人不说话，不代表他不想说话，有可能是他想说的太多，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老师在兰羌背后，指着他，这么对兰可说，你哥哥是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人，所以有什么不顺心的事，都可以和他讲。

　　“我觉得母亲喜欢你比我多。”

　　兰羌反应了一下，这才低头看向兰可，好像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

　　“多很多。”

　　女孩没有很落寞也没有很愤怒，可能母亲的偏心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和禁忌，而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但两个人又从来不在对方面前提起。

　　偶然听兰可这么说，兰羌一反常态的没有再缄默无言，而是答非所问：“以前，她喜欢姐姐也比我多，多很多。”

　　兰可却像被按到了什么开关，一整个暴躁起来：“烦死了，别提那个人行不行！”

　　“可可。”兰羌没理会她的不满，而是问她：“你知道我们羽族为什么要被派在边疆镇守吗？”

　　兰可点点头，回答说：“因为我们是天国最强悍的部族啊，我们像飞鸟和蟒蛇一样耳聪目明，骨骼强健，又有翅膀可以飞，是天生的空中作战队，对付那些被魔气压在地上连跳跃都困难的鬼怪，我们最在行。”

　　兰羌不置可否，而是对她说了一个她从没听人提起过的原因。“你知道蓝国的起源吗？”

　　“说是，好几个年历以前，天国的三分之一部族响应一个诨名叫‘南’的人的号召，把曾经的‘第十天’从天国下劈开，以土为地，在土地上建立的蓝国，目的是为了给予妖精容身之所。”

　　兰羌点头：“我们羽族，是那时候唯一没有离开的，以飞禽走兽为化身的部族。”

　　“所以呢？”兰可追问。

　　“所以我们成了异类，蓝国不认我们，天国不信我们，所以我们被放逐在这里，天地为笼，成了笼中鸟。”

　　兰可不以为意：“不过是他们嫉妒我们羽族实力强悍，故意阖对我们吧。”

　　“或许有吧，但这种加在两个国家之间的煎熬，渐渐毁了我们。”兰羌说：“这种左右为难的滋味，最难受了。”

　　“我们的母亲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她年轻的时候是雪松针的学生，后来成为当时天王的副官，她一直想要继承天王的位置，重振羽族的威望。”

　　“雪松针？”

　　“全天国最顶尖的学校。”

　　兰羌很少讲这种事，尤其还是和那个女人相关的，兰可问完问题，老实的等着他往下讲。

　　“当时她的竞争者和她关系不好，甚至说是水火不容，两个人在角逐中分出了胜负，母亲输了，整个羽族和她一起被派到了边界。”兰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么，兰可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赶紧的。

　　兰羌说：“不久后，天王结婚了，收养了遥夏，生下了余琼。”

　　“余琼？很厉害的那个？”

　　“嗯，很厉害。”

　　兰羌说：“没过多久，我和姐姐就也出生了。”

　　“姐姐比我聪明，也比我更加强大，她总是主心骨，我总是附庸。”

　　他感觉到自己背上的小人脑袋在不停的转来转去，兰可确认周围没有人，才凑到他耳边，恳切的说：“她已经死了，哥，你现在才是最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