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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游遍了天 ...

  •   阮知珩抿了抿嘴,没有说话。李屿的夸奖使他倍感空虚。或许李屿说的是真心话,但事实并非如此。到底哪一步出了差错?让他离想要成为的自己愈行愈远,甚至背道而驰。

      是从他分化成 Omega 开始?是从他退学那天开始?亦或者从他嫁给了陆崇山开始?还是从出生时就注定了,他所做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挣扎,在川流不息滚滚向前的一切中溅不起一丝水花。所以他应该什么都别做,顺着水流漂到哪里算哪里,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阮知珩叹了口气,手支在餐桌上扶着额头。正是他对自己的近况如此不满,所以才会视他人之得为自己之失,对陈放的事倍加纠结。“人一旦沉迷于自身的软弱,便会一味软弱下去,会在众人的目光下,倒在街头,倒在地上,倒在比地面更低的地方。”难道他已经倒下了吗?越想越会觉得悲观。

      “你还好吗?”

      听见李屿的声音,阮知珩抬头,透过烛光与他对视,那双英气的眉毛微蹙,俊秀的脸上写满关切。

      “我真的没事。”

      阮知珩勉强地说。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挤出一个笑容。

      “来吹蜡烛吧。”

      李屿把奶油蛋糕推到阮知珩的面前。阮知珩不想扫兴,他微微俯身,对准燃烧的蜡烛,“呼”地吹了口气。

      厨房顿时陷入黑暗,只有客厅角落的鱼缸散发着盈盈的蓝光。他隐隐约约看到李屿的轮廓向自己靠近。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额头,像是安慰一样轻轻摩挲。

      手抽走了,温暖的余韵还留在额头上。阮知珩用力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李屿已经打开了灯。他将蜡烛从蛋糕里抽出,又擦掉蜡烛表面的奶油,用一张干净的纸巾包裹起来,放在桌边。

      两人面对面吃饭。阮知珩心事重重,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几乎食不知味。李屿本就寡言少语,阮知珩不说话,他也很少主动说话。餐桌上只有餐具彼此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声响,晚餐在一片沉默中结束。

      吃完饭后一起将餐具收进洗碗机里。李屿去洗澡。阮知珩走进李屿的卧室,就在这里,他当了李屿三年的家庭教师。听上去漫长,回想起来只有弹指一挥间。那段时光的记忆,早已像古墙上的朱漆般褪色剥蚀,却在如今的故地重游中再次变得鲜亮完整。

      在厚重的实木门旁,他为补习的事和一直吊儿郎当的李屿争吵;在那张表面刷着清漆的花梨木桌上,他为李屿讲授从小学一直到高中的知识;在那张宽阔柔软的大床边,他彻夜不眠照顾高烧不退的李屿……因为李屿一直没有上学,他的家长想让他在最短的时间补齐欠缺的知识,所以阮知珩每个有空的夜晚都会来为他上课。

      当时阮知珩并没有任何感触,现在想来,那段日子一直从大二持续到大四,贯穿他一生中最青春热烈的时光。

      彼时的李屿对于阮知珩而言,不过是一个补课的学生,最多因为家庭条件特殊,让他心生怜悯,多加照顾。他把李屿的告白当做小孩子的嬉闹,毕竟谁小时候上学时没有一个自认为刻骨铭心的初恋,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就会痛不欲生;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从家门前的小水洼进入一片汪洋大海,见识到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后,过去那点懵懂的感情便会逐渐淡忘,犹如过眼云烟。所以阮知珩离开时有些许愧疚,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继续观察整个房间。原本空空荡荡的书柜里摆满过去他推荐给李屿的书;笔筒里插着他留在这里的钢笔;床头柜上放着装在小瓷缸里的仙人球,这其实是来李屿家前被正做公益活动的同学强行拉住赠送的,阮知珩不喜欢养草养花,即便是最容易养活的仙人球也觉得麻烦,于是转手送给了李屿,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小仙人球还活着,而且养的通体碧绿,每一根刺都坚硬挺拔,像一根根笔直的小钢针。

      他的身影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似乎从未离去,李屿就在这里度过了一年又一年。阮知珩咬住下唇,一股巨大的空虚瞬间淹没了他。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李屿对他的感情是多么深沉,但他当时竟然如此残忍,轻易地就将李屿、连同二十二岁之前的他自己一起丢在这个房间里。

      “明明是我们先遇到的,你为什么要去和别人结婚?”

      颤抖而带着泣音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阮知珩出神地用手指触摸仙人球,霎时,他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猩红的血从皮肤表面溢出。

      一双手从身后将他围住,带着一身水汽和沐浴后淡淡的清香。李屿握住他的手,将那根流血的手指含进嘴里吮吸。

      阮知珩抽出手指,转身抱住李屿,他将脸埋在李屿的肩膀上,不愿意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李屿似乎为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而不知所措,停滞一秒,才将手搭在阮知珩消瘦的脊背上。

      “我……我们分别之后,你过得怎么样呢?”

      阮知珩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问题。

      “还好。”和从前一样,无所事事而不知今夕何夕的生活,“只是每天都会想起你。”

      李屿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感到肩膀一片湿润,阮知珩纤细的肩膀开始在自己怀中颤抖。他抬手拍打着阮知珩的背。

      “我想重新开始……再来一次……”

      阮知珩的声音低沉,像是极力压抑着情感。他决定不再逃避,不再软弱,不再屈于陆崇山的压力而一次又一次放弃,这一次他要真正离开陆崇山,开启新的生活。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李屿,他要振作起来,拉着李屿离开纠缠不休的、噩梦一样的过去。

      他越是下定决心,眼泪就越是不可抑制地夺眶而出,肩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几乎一抽一抽。李屿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也好像刀割一样疼痛,却不知如何减轻阮知珩的痛苦,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我已经找到了工作,我会离婚,然后我们离开这里……”

      憋在心中的苦闷彻底爆发,阮知珩抱着李屿一直哭泣,泪水将李屿后背的浴巾彻底打湿,紧紧粘在皮肤表面。他哭到嗓子嘶哑,眼眶里挤不出一滴泪水,胸膛在惯性下剧烈起伏,身体不住发软。

      最后两人什么都没做。李屿把疲倦不堪的阮知珩抱到床上。阮知珩很快就沉沉睡去,漂亮的眼睛肿得像是两枚小核桃。李屿坐在床边,凝视着那张即便在睡眠中也眉头紧锁的睡颜。

      他伸出手,用指尖勾勒阮知珩嫣红的嘴唇、挺拔的鼻梁,然后轻轻抚摸红肿发烫的眼睛,又轻轻抚平紧皱的眉毛。可刚一松手,那眉头又迅速皱了起来。

      李屿收回手,握紧拳头。他这次不会再等了,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把阮知珩从那个让他痛苦不堪的人身边带走。

      *

      叮铃铃、叮铃铃……

      李屿睁开眼睛,身边是睡得正熟的阮知珩。阮知珩哭了一夜才睡着,李屿不想让他被吵醒,伸手从枕头底以及床头的缝隙中寻找手机。

      打开手机屏幕,此刻是上午九点,却手机闹钟在响。李屿起身寻找声音来源,他侧耳倾听,发现声音来自门口。

      有人在按门铃。

      除了经纪人赵鑫之外,很少有人知道他家住址。但是赵鑫知道电梯密码,平时来从不会按门铃。

      所以门口的人究竟是谁?

      李屿警觉起来,透过可视门铃看去。只见电梯外站着一个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向后梳去的男人。男人右手提着一只公文包和一柄黑色长把伞,他抬起左手,似乎在赶时间一般看向手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劳力士金表。

      李屿接起了可视门铃的通话。

      “你来做什么?”

      男人听见李屿的声音,抬起头,发现角落中的摄像头。他推了推眼镜,扬起嘴角,扯出一个礼貌客气、却又公式化的微笑。“李屿少爷您好,许久不见。想不到您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很抱歉一早前来叨扰,只是眼下有件万分紧急的事,请问您是否方便,准许我上楼与您商议?”

      李屿扭头朝卧室看了一眼:“你就在这里说。”

      “这里?”男人向四周环顾,他皱皱眉毛,脸上笑容不减,压低声音,“这里恐怕不妥,此事关乎家族继承的机密,还望您谅解。”

      “那我下去吧。”

      李屿挂断门铃通话,脱下睡衣,随便套上运动服,拉起运动服拉链,乘坐电梯下去。门口的人是他名义上的父亲的律师,在那个男人与他相认的那天曾有过一面之缘。这位律师迂回曲折的说话方式以及表面恭敬实则倨傲的态度给李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两人走进一家咖啡店。因为天气缘故,店中客人很少,他们选择最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杯Espresso,不加糖,谢谢。李屿少爷,您想喝些什么?”

      “不用了。你有话快说。”李屿对于父亲那边的人没有任何好感。

      “是这样的。”严律师收敛笑容,露出三分肃穆、三分悲痛的神色,“有件万分遗憾的事,需向您告知,还望您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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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 【小甜饼】表面清纯实则闷骚但容易害羞大美人OmegaX 身材很好声音好听覆面系AMSR网簧Alpha《你的声音超好听》 【武侠正剧】义薄云天以天下大事为己任正气凛然师哥攻x为实现目标不择手段阴暗猫猫野心家师弟受《师弟他恶贯满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