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一片诚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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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冷淡下来，顾修明发现原来喋喋不休一直只有自己。
重逢的喜悦退潮，久别的尴尬浮出水面，迅速席卷周围的空气。
阮知珩主动问道：“你还和纪骁、陈放有联系吗？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顾修明：“我们偶尔会用软件聊几句。纪骁去了一家新能源公司工作，现在升成技术骨干了。”
“那陈放呢？”
印象里陈放模样朴实，带点土气。他又瘦又高，总喜欢穿一身黄色的格子T恤衫，鼻梁上架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说话夹杂一丝陇西口音。他学习刻苦，可惜一直成绩平平。X大化学系一共有四十五个推免名额，陈放的绩点排到四十六名，和前一位差距零点几分。偏偏这零点几分让他和保研失之交臂，导致陈放在保研名额公布后到阮知珩离开前一直郁郁寡欢。
顾修明：“陈放保研去了S市石油化工研究院。”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意识到自己也许不应该对阮知珩说这个，但转念一想，阮知珩现在和他们这样为了生计奔波的芸芸众生有着天壤之别，哪里还会在乎上学时发生的那点事？
见阮知珩的表情并无异样，顾修明放下心来，继续说道：“现在好像参加了一个什么重点培养计划，交换去M国学习了，回来之后应该能留在研究院。”
阮知珩：“老师常说‘做学术就是要沉下心来’，陈放又稳重又踏实，肯定做得很好吧。”
顾修明：“是啊。”杯中的水喝完，他拧上瓶盖，“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自带混响的楼梯间格外清晰。
“只顾着聊我们的事了。阮哥你呢，最近在做什么？”
“我吗？”
顾修明等待良久，一直没听到接下来的话。空白长到让他开始反思自己说错了什么，下意识向身边的人看去。
尽管对阮知珩长相出挑的事实早有体会，但顾修明还是忍不住凝视着他的侧脸出神——
弧线优美的薄唇含着细长的烟，轻轻吐息后浓白的烟雾瞬间升腾而起。随着烟雾飘散，一张精致又小巧的脸在朦胧中缓缓浮现，纤长的眼睫如蝶翼般轻振。
“……我什么都没做……”
声音低沉又柔和，像梦境里的喃喃呓语。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待所有往事被反刍殆尽，剩下的只有张口无言。时间撕扯的裂缝突兀地横贯在二人之中，将这个狭窄的、不到十平米的楼梯左右分割成两个空间。“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屏障”，顾修明脑海中突然挤进这句话。不管怎样，阮知珩需要他的帮忙，他内心都相当高兴，甚至激动到额头微微发热。
他仔细思量自己当下的情况：不到三十岁就年入千万，算得上人中翘楚，但和阮知珩的丈夫相比，他取得的那点成就简直不值一提。
他以为自己已经脱胎换骨，可在阮知珩面前依旧像大学那个毛头小子一样束手束脚。
上课铃响起，两人均松了口气。
“我先去上课了，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好。谢谢你。”
阮知珩低声回应。
*
窗外开始下雨，灰暗的天空阴沉沉低垂。车辆缓慢地向前行驶，街边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像河水一样向后流淌。雨滴顺着玻璃表面划下，形成一道道不规则的水流，将印在车窗上的倒影切割得支离破碎。阮知珩回忆起刚刚的事。
回到小教室，他极力按捺起伏的思绪，接着讲起后半节课。在临近七点的时候，他无意间抬头，发现李屿正站在透明玻璃门外注视自己。尽管头顶鸭舌帽，大半张脸都被黑色口罩遮住，阮知珩还是从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轻而易举认出了他。
“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好在楼下等我吗？”
李屿：“我想看你讲课。”
“这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总让我想起你过去做我家教的样子。”李屿问道，“试课的事怎么样？”
阮知珩：“还算顺利。”
学生愿意让阮知珩继续为她上课。接下来便由助理和家长确定上课时间、沟通补习价格，阮知珩只需要下个星期上课前正式签订劳务合同。
李屿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的道路：“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也许是因为从顾修明口中听到了陈放的近况？阮知珩脑袋里像塞入了一团乱麻，如果没有退学，说不定现在去国外留学的是他，可以留在研究院的也是他。毕竟当时他离开以后才多出一个推免名额给陈放。
虽然明白陈放凭借自身的不懈努力才取得今天的成就，可阴暗的想法依旧无法抑制地在脑海里持续膨胀，试课通过的喜悦被挤压到内心的角落，几乎消失不见。
要是人生可以重来，回到二十二岁那年就好了。
其实阮知珩婚后并非什么都没做，但他认为百分之一百完美才算成功，在这样严苛的定义下，他所做的事大都在陆崇山直接或间接的影响下以失败告终。
他学习社交礼仪，频繁出入各种场合，站在陆崇山身边扮演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从会在用餐前不慎喝下飘着花瓣的洗手水到举手投足间无可挑剔、像打娘胎里自带的优雅得体，再到如今随心所欲肆意而为。
他和朋友开了一家首饰公司，但陆崇山想让他把注意力更多放在家庭上，就将公司收购在陆氏集团奢侈品旗下，现在已经跃升成二线品牌。
他玩了一段时间股票，起初还会因为赚到钱而高兴，可后来金钱的增长只是屏幕上数字的叠加，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他从陆崇山的朋友口中听说了陆崇山和喻璜的事。两人自上一辈起指腹为婚，从小青梅竹马。但在正式结婚的前一个月，喻璜单方面解除了婚约，一个人去了国外。
所以陆崇山才会和他结婚。
难怪当时陆崇山能够迅速筹备好如此盛大的婚礼。阮知珩还以为是陆崇山动用了钞能力，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戏剧性的缘由。敢情这婚礼并非私人订制，而是他鸠占鹊巢。
这种感觉就像喝一碗鲜美无比的汤，喝到一半猛然发现汤底沉着半只苍蝇，回味起来令人作呕。
失败贯穿人生始终，折腾来折腾去什么都没做成，连婚姻都是伪劣假冒产品。阮知珩心灰意冷，股市于他而言完全成了窗外事。股票一路绿灯、飞流直下三千尺，他依旧继续补仓，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想实现风险均摊还是干脆破罐破摔，最后在短短半年里赔的血本无归，彻底实现财富自由——财富离家出走，在股市里四处游荡。
和陆崇山说起这件事，陆崇山只是温和地笑笑，将他搂到怀里问他还需不需要本金。
阮知珩：“我没有不开心，可能有些累了。”
李屿：“去我家吧，我为你做晚餐。在那里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阮知珩没有拒绝，也许是他太疲倦，已经无暇思考。一路来到李屿家中，门打开的瞬间，他睁大眼睛，仿佛一脚踏空，产生某种恍惚感。
眼前的场景几乎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除了角落中多了一只鱼缸，其余无论是家具摆放、墙上的装饰物，甚至空气中清新的味道都别无二致。
他走进这座五年不曾踏足的地方，站在玄关处，习惯性地弯腰打开鞋柜，曾经穿过的白色拖鞋整齐摆放在第一层隔板，没有荡上一丝灰尘。他停顿片刻，拿出拖鞋换好。
李屿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你先休息，我去做饭。”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李屿说道，却没有任何行动的意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阮知珩。
阮知珩抿嘴，搂住李屿的脖颈，踮脚在他柔软而干燥的嘴唇上啄吻一下，“这样可以了吧。”
“不可以。”
阮知珩又亲一下，“现在呢？”
李屿用行动做出回答。他揽住阮知珩的腰，将他压在玄关处的柜子上。两人距离慢慢贴近，李屿捧着阮知珩的脸，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吻，抬起后切换角度再次吻下……不是那种舌尖纠缠的火热的吻，而是小孩子一般只会嘴唇相碰的吻。
李屿一遍又一遍相当认真地亲着，之后将脸埋在阮知珩的脖颈间，像小狗一样用鼻尖蹭来蹭去。
“你能来这里我好开心，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怎么会是做梦呢？”
阮知珩抚摸李屿的后脑勺。李屿的手从他的衣服下摆伸入，指尖顺着他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探到他的乳/尖，轻揉几下，鲜明的触感瞬间在身体里游曳。
眼看事态就要向着某个方向发展，再这样下去可能连晚饭都吃不成了，阮知珩急忙按住李屿四处兴风作浪的手。
“我有些饿了，我们先吃饭再……好吗？”
“好。”
李屿恋恋不舍地抽出手，来到半开放式的厨房中。他很快就做好晚餐，看来在接阮知珩之前就准备好了食材。突然电话铃响起，他接起电话后出门一趟，回来时手中拎着一只罩在透明塑料壳中精美的蛋糕。
李屿拆开包装，将蛋糕放在餐桌中央，在上面插上一只蜡烛。
阮知珩有些惊讶，今天既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李屿的生日，为什么要突然买蛋糕？
“庆祝你找到新工作。”李屿关掉灯，一边说一边点燃了蜡烛。烛火悬停在空中，发出明亮到炫目的光。
阮知珩升起一丝捉弄他的心，故意说道：“你定蛋糕的时候还不知道试课结果吧，万一没有通过不就白定了？”
李屿笃定地说：“你又聪明又认真，一定什么事情都能做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