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但胜在貌美》竹拾

42、真相 你到底是谁

　　“臣所言皆有证据。”宋文辞微微垂目，只有余光能瞥见上首的楚时，他叩首，“望陛下明察。”

　　“挺好的。”楚时勾了勾唇角，掠过宋文辞藏在乌纱帽中的青丝，看向底下跪了一排的工部官员，“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工部侍郎刚想开口。

　　楚时冷冷道：“朕已经让皇城司的人去查了，若有人口口声声喊着冤枉，背地里却什么都没少干，就直接处死了吧。”

　　“！！！”

　　“臣……无话可说。”

　　一众官员低着头如丧考妣，礼部侍郎眼睛不自觉睁大，他没想到宋文辞会做出玉石俱焚的事。

　　原本好心情的丞相也一脸阴沉，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看你干的好事！

　　虽说工部在六部之中不起眼，比不上吏部和户部，但到底也为他办了不少事情，总不能今天全栽在这里。

　　“陛下，臣以为工部官员虽行事有误，但究其原因在于官员俸禄不高……”

　　丞相张德裕刚开了个头，皇城司的人就把调查结果递交到楚时手上。

　　“那都水司郎中克扣物料、以次充好，最终贪墨十万两银这件事丞相你怎么说？”

　　“……”这怎么捞？

　　“所以伊河决堤的事是刘真干的？”刘真就是都水司郎中。

　　“你小点声。”

　　“哦。”

　　“去年伊河决堤，致使周边村镇良田毁坏，虽数量不及桓河水患，但瞒下未报亦是郡守失职，故革除其职。”关于此次工部贪墨一案，楚时一笔一笔当场算，“至于都水司郎中以次充好，并嫁祸宋文辞之事，实在是恶劣，那就斩首以儆效尤吧。”

　　自从即位以来，楚时并未严厉处置过众官员，所以他们都忘了楚时的手段。

　　毕竟能在北疆起兵造反的能是什么仁君。

　　“至于宋文辞……”

　　“陛下，臣有事要奏。”许玉章上前跪在宋文辞身边，“宋大人收受贿赂之事与臣有关。”

　　接下来，许玉章将去年生病之事以及礼部侍郎的引诱威胁全部交代了出来。

　　“此事全因臣而起，臣愿辞官不再入仕，求陛下饶宋文辞性命。”

　　“玉章……”宋文辞愕然，“你不必如此的。”

　　“求陛下开恩。”

　　楚时愣了一瞬，他其实早就知晓宋文辞收受贿赂这件事。

　　也是因为此，他才将宋文辞派去调查水患，原本想趁此将人除去，可惜计划有变，最终成了这样的局面。

　　“陛下，此事是臣一人所为，与许大人无关，将其牵连进来恐不合适。”宋文辞无法承受许玉章的好意，“臣以为……”

　　“好了。”楚时打断宋文辞的话，“吵的朕头疼。”

　　“此事朕以全部查清楚。”楚时道：“因宋文辞所受贿赂大部分为松溪县百姓所用。”他刻意隐去送往丞相府的部分。

　　“再加上此次宋文辞科举有功，故罚俸一年，若再犯，就不用来了。”

　　至于剩下几人，不是贬职就是罚俸，丞相等人无甚异议。

　　这件事算是轻拿轻放，皇帝和丞相为了保全己方的人各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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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臣让你为难了。”

　　回到清凉殿，宋文辞耷拉着脑袋一副恹恹的模样。

　　“也还好。”楚时停下，宋文辞一时不备，直愣愣装了上去。

　　“唔——”好硬。

　　“嗯……你慢一点。”楚时听到声音着急转过身拉着宋文辞坐下，“让我看看。”

　　“没事的陛下。”宋文辞挡住伸过来的手，愧疚依旧挂在脸上，“这事臣不是有意瞒您的。”

　　“前因后果我已知晓，错不在你，不用道歉。”楚时早就知晓缘由，再加上自己存了私心，怎么可能将罪责怪在宋文辞身上，“御膳房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吃完饭再回去。”

　　*

　　“竹溪，你真的要走？”

　　亲耕结束之后，许玉章还是辞官了。

　　临行之前，宋文辞过来为他践行。

　　“嗯，我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为官。”许玉章坐在宋文辞对面，微笑回话，“与其将自己困在京城，还不如现在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儿。”

　　“可……”

　　“书瑾，你不必再劝。”许玉章截停宋文辞，“况且我今日请你过来是有要事询问。”

　　“什么事？”

　　“你到底是谁？”

　　“咳咳——”刚进嘴的茶尽数咳了出来，不怪宋文辞，论谁穿越到异世别人来上这么一句都是忍不住的，“什么意思？”

　　“你不是他，所以你是谁？”许玉章直接摊开来。

　　“你们两个不太像，你来到这里，那他呢，他去哪儿了？”问到最后，许玉章带上哭腔。

　　宋文辞愣在原地，不知从何说起。

　　“我是宋文辞，是从一千多年之后的世界过来的。”他说的艰难，“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儿，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那他死了吗？”许玉章只想知道这个。

　　“我不知道。”宋文辞摇头，脸色有些发白，“我睡了一觉就到这里来了……我……对不起……”

　　“异世之人，怪不得……怪不得……”许玉章念着这一句，又哭又笑状似疯癫，宋文辞看不下去，倒了杯茶水将人泼醒，“若有选择，我们都不愿意……”

　　“竹溪，不要这样。”

　　“那我能怎样？”许玉章朝宋文辞怒吼，“与我相伴十余载的人骤然成了别人……”

　　说着许玉章变得哽咽，“我知道怨不得你，可我能怎么办呢？”

　　等他情绪稳定了一些，宋文辞递上一杯清茶，“喝点水润润嗓子。”

　　“我也叫宋文辞，是我父母随意取得。”宋文辞蹲在许玉章旁边，“我出生在一个小村子里面，家里面穷，要不是我有才能，恐怕只能在那里浑浑噩噩呆一辈子。”

　　他尽量用许玉章能听懂的话，“就这样我考上我们那里最高的学府，然后一直一直往上，最终成为最高学府里面的一名夫子。”

　　“竹溪，我们可能互换了身份，你所说的人到了我的世界，我觉得那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凭借他的才能一定会在那里过得很好。

　　“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可是，我很想他……”

　　“那你多看看我吧。”宋文辞张开双臂，朝许玉章笑着道：“毕竟我也算‘宋文辞’嘛。”

　　许玉章没憋住眼泪，猛地扑进宋文辞怀里。

　　最后，许玉章还是离开了京城。

　　离开之际，他告诉了宋文辞喝醉酒那晚的所有事情。

　　*

　　荠花榆荚深村里，亦道春风为我来。

　　春日的气息愈来愈浓，城郊踏青之人每日都络绎不绝。

　　大燕风俗较于前朝开放了许多，一些未成婚的少年会借着这个机会邀请自己心有钦慕的女子。

　　三两相伴，大眼扫过去，皆是一派热闹景象。

　　微风吹开马车上的帘子，宋文辞恰好看见这一幕。

　　今日休沐，楚时便带着宋文辞来到了西郊的承恩寺。

　　因为之前的事，朝堂之上丞相等人安分了几日，一些政令下达顺畅了许多，楚时多了些闲暇时光，想着宋文辞在宫里呆久了憋闷，便带人出来转转。

　　马车停到山下，剩下的路需要步行上去。

　　宋文辞原本跟在楚时身后。

　　楚时不欢喜，走到一半缓了脚步，宋文辞也跟着慢了下来。

　　他忍了忍，终究还是依照情绪，将人给提溜到自己身旁。

　　“怎么？宋大人怕朕吃了你吗？”

　　和楚时相处这么长时间，宋文辞也对这位历史上名声不好的“暴君”有了大致的了解。

　　平常相处中，楚时很少自称“朕”。

　　要是有这种情况，一般是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臣没有。”宋文辞有些无奈，他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这位不高兴了，“臣腿脚不便，害怕误了陛下的兴致。”

　　楚时一听宋文辞腿脚不便，后面什么的都顾不上，急忙蹲下身想要去碰他的腿，“怎么了？”

　　宋文辞吓得连连后退。

　　这可是当今天下最最尊贵之人，他怎么能受他这样的照顾。

　　“陛下，臣没事。”宋文辞在楚时触及自己衣服的时刻，跟着蹲下身，慌忙之间握住楚时的手才阻止了他，“臣只是在出发前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的。”

　　“是去偏殿家衣服的时候？”楚时问。

　　虽说春寒过去，天气已然升温。

　　但见到宋文辞着一身薄衫的时候，楚时还是没忍住让他回屋换一身。

　　一开始，宋文辞万般不情愿，低着头无声抗拒。

　　外边日头那么大，他要是穿楚时递过来的那一身他非捂出一身痱子不可。

　　忽然一阵风吹过，他鼻子发痒，强忍着没有出声。

　　他清楚知道，这时候要是没忍住，陛下非笑话他不可。

　　奈何楚时对宋文辞实在太过熟悉，见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弯腰凑到人脸下边。

　　他这一下吓了宋文辞一跳。

　　任何人突然看见一张脸都不会平静的。宋文辞心想。

　　惊吓使他忘记喉间的痒意，顿时咳个不停，到最后眼泪都出来了。

　　“快去换衣服。”

　　这下宋文辞失去了谈判的资格，只好灰溜溜应了一声再次返回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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