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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文辞哥哥 你来到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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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就是他自己的功劳。”宋文辞回道:“我是之前看了他交给张申的法子才告知陛下的,你不必自谦。”
虽说楚时在看到宋文辞递呈上来的奏章后并没有批准,一是因为国库紧张,没有足够的钱财支持水患的治理;二是现今大燕内忧外患,相较于改革选官、抵御外敌这些,水患治理还需要再往后排一排。
不过,在许可的范围内,宋文辞召集松溪县当地官员百姓,对前朝修建的桓河水坝进行了休整加固,就算是如同去年一般大的水患,也能抵挡住一时。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谢知栩瞥见李宣泽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上前揽住人的肩膀,“宣泽还没吃过京城的蜜渍梅子吧,今日我请客,买一些给大家尝尝。”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家里管着的缘故,谢知栩尤爱吃甜食。
宋文辞只是偶尔嘴馋吃几口,他可不是,都快要拿着糖罐子当主食了。
幸而糖贵蜜少,否则他早就赖在铺子里不走了。
谢知栩和李宣泽两人走在前面,宋文辞和许玉章跟在后头。
“有什么事吗竹溪?”宋文辞见许玉章一脸憔悴,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许玉章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来,下意识将目光落到他身上,待触及那双含着关切的眼神后他猛然后缩,侧头不去看他,“没事。”
他的举动弄得宋文辞一脸懵,但他也没有往深处想,只当亲耕在即,礼部事务繁忙。
“我那里有一些安神的药材……”不待宋文辞说完,许玉章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再说吧。”
……
新开的这家酒楼距离留香楼不远,也许是第一天开张的缘故,排队的人不少。
“幸亏昨天过来这边提前找老板预定了一桌,要不然排队排到明天都吃不上。”这话虽然夸张,但也不无道理。
谢知栩听完小二报的一众菜名点了两道菜,剩下的三人各选了一道。
与留香楼的精致小菜不同,这酒楼的菜量大实惠,四个人吃到最后都有些撑。
“不行了,我吃不下了。”谢知栩瘫在椅子上,看着桌上剩的一些菜,“早知道就不点这么多了。”
“还好,剩的也不多。”宋文辞安慰道:“时辰不早了,咱们走吧。”
“好。”
今日时辰有些晚了,现在进宫恐怕不太好,恰好许玉章邀请他去他家住,宋文辞自然答应。
“好久不见啊小花。”一进门,宋文辞就看见窝在桌子上的猫。
他之前来过几次,小花早已经适应了他的味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也不抵触他的触碰。
“前两天得了一瓶好酒,书瑾你,你陪我喝几杯吧。”许玉章拿着酒过来。
宋文辞有些奇怪,许玉章这人,最不喜酒,就算要喝也只喝青梅酒、桂花酿这类小甜酒,当然,宴席之上除外哈。
“怎么突然想喝酒了?”想着,宋文辞也就问了出来。
“这不是近些日在礼部忙昏了头,想着喝点酒松松气嘛。”
许玉章这般说,宋文辞没多想,掀开衣摆坐在他对面。
“忙是忙,但也要看顾好自己呀竹溪。”他先给许玉章倒了半杯,楚时看得紧,他也有好多日没有尝过酒的滋味了。这一下,倒是将他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出来。
反正陛下也不知道,喝了也就喝了。
自己安慰自己一番,宋文辞给自己倒了一杯,抬头见许玉章怔愣着不知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宋文辞举杯和许玉章轻轻碰了一个,清脆的响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许玉章扯出一抹笑,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下。
这酒带些烈,他一时喝不惯,呛的嗓子疼。
“你慢一些……”宋文辞慌忙掏出帕子递给许玉章,后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枣糕放到他盘子里,“快吃块枣糕压一压,你很少喝这么烈的酒,又一下子喝那么多肯定不行的。”
温言软语,字字带着关切。
和他小时候遇见的宋文辞别无二致,但就是不像入朝之后的宋书瑾。
他怎么现在才发现呢?
“书瑾……”许玉章强撑着才没让颤音泄出来,“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儿吗?”
许玉章是前朝颍川许氏的后人,前人曾跟随周太祖打天下,奈何后世子孙不争气,到他祖父这一代,前辈挣下的光耀前程早被败了个干净。
后面因为站错了队,才流落到温县这一带。
然就算家业衰落,比照与平民差不了多少宋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宋文辞的记忆里,他和许玉章的相遇本来就带了些“巧合”。
七岁时第一次见面时出手相救,是宋文辞早就预判好的。
伊河湿滑,许玉章在旁边玩闹不小心踩到河边软泥跌落河中有很大可能,所以他一直跟在他身后,终于寻到了成为许玉章救命恩人的机会,自此有了进入许家学习的资格。
……
十岁时候,两人一同在许家读书。
许玉章嫌弃书本无聊,拉着宋文辞偷溜出去。
天气多变,大雨倾盆而下,慌乱之际两人躲到山洞里面。
许玉章双臂抱腿,圆溜溜的眼睛包着一泡泪,“文辞哥哥,我害怕。”
宋文辞也怕,但他强装镇定,将身上的外袍披在许玉章身上,“玉章别怕,等雨停了文辞哥哥带你回去。”
“好。”
许玉章体寒,宋文辞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人,直到雨停他才将人摇醒背下来山。
……
十五岁,许家哥哥许玉泽被人诬陷入狱,温县知县收受贿赂,案子判都没判就将人处死。
当时周朝风雨飘摇,周太祖制定的法条庇护不了腐烂朝廷下的百姓,一条人命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自此,许玉章身边只有宋文辞一人。
……
“当年要不是那狗屁知县死在了马上风,我们还没有入朝的机会呢。”许玉章边喝边说,好似回到了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
原主话少,大部分是许玉章在说话,一张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只有吃到好吃的才会停下。
因为这儿,原主苦练厨艺,就是为了能让许玉章少说几句。
看着这一片记忆,宋文辞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喝了不少,现在有了些醉态,身子总想软下去,只能支起胳膊勉强撑住。
许玉章将杯中剩余的酒液喝尽,劝宋文辞多喝了两杯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书瑾,我扶你上床。”
可能知晓身边人是谁,宋文辞任由许玉章扶上床。
酒液浓烈,他今日喝了不少,身子一挨床,剩下的一丝清明也烟消云散。
“小时候,我很喜欢文辞哥哥……”许玉章坐在床边,手指从宋文辞的额头慢慢滑到他的唇瓣,“不像哥哥对我很是严厉,文辞哥哥总是顺着我的心意,桂花糕、甜酥饼,我喜欢吃的他总会给我带……”
“长大后,我渐渐明白文辞哥哥对我的好是有条件的,他对我好是因为想留在许家读书,对我好是因为他需要借助许家才能进入朝堂之中,他有才能,他有手段,他不甘活成一个普通人,他拼命抓住一切想抓住的往上爬。”
“所以,当哥哥死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文辞哥哥会不会丢下我,毕竟对他来说,那时的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继续带在身边反而多了个累赘。”
“但与我想的不一样,在哥哥死后,文辞哥哥并没有丢下我。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一起接受举荐入朝。”
“和我懒懒散散不同,文辞哥哥从小就很努力,入朝之后更甚。”
“可是,世族寒门门第有别,不是拼命就可以弥补得了的。”想起往事,许玉章脸上满是悲伤,“特别是强撑着骨头不肯跪下的时候,最难熬了。”
“那些世族子弟最喜欢看的就是打断别人骨头的戏码。所以入朝之后没多久,哥哥你的职位一贬再贬,差一点就退出京城。”
“幸而,那年陛下入京。周代覆灭,大燕新立,你看到了新的指望,期盼着能够干出新的一番事业。”
“可是……可是……”
人生在世半分不由人,许玉章在楚时入京那一年,染了一身怪病。
不定时发热,身上全是红疹子,严重的时候全身没力气,连地都下不了。
两人在京城无亲无故,宋文辞求遍工部上下也没凑够许玉章一次治疗的银钱。
“后来的某一天,文辞哥哥请来了太医,他给我开了几服药,我喝了半个月,身上的怪病就全好了……”说着说着,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流。
“我心里清楚这钱是从哪儿来的……”但他根本问不出口。
虽然宋文辞从小的时候就懂得为自己谋出路,但他知道他的文辞哥哥最厌弃这种事情了。
所以当穿越过来的宋文辞站在朝堂上严厉陈词的时候,他站在后面高兴地和旁边官员指认那人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那时候我还以为文辞哥哥醒悟过来了呢……”许玉章苦笑,“没想到……你根本不是他……”
“你来到了这里……那我的文辞哥哥去哪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