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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温愿 因为我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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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哥哥温韶的少言不同,温愿从小就是全家的开心果。
叽叽喳喳的,整个温府都是他的声音。
可能是在娘胎里结下的缘,温愿最喜欢的就是哥哥温韶。
每日晨昏定时,都要到哥哥的屋子里闹一闹。
温韶也最最喜欢这个弟弟,温愿喜欢吃桂花糕,温韶每日让小厮在自己屋子里放一盘,以备温愿过来。
温愿喜欢去郊外玩,温韶每月都会抽出三四日带弟弟出去放纸鸢。
还有好多好多的事,说都说不完。
温韶八岁时,因为一篇《农林说》闻名。
被天子在朝堂上夸赞,并点温韶为太子伴读入东宫陪读。
温家因为这件事水涨船高,所有人都兴奋不已,除了温愿。
温韶陪读后每十日才休沐一次,每次回来都急匆匆的先去洗澡,连陪他玩的时间都没有。
温愿给家里人说过这件事,反而引来父亲的训斥,说他不务正业不要耽误温韶的前程。
虽然当天晚上温韶就过来他的屋子替父亲给他道歉了,但他还是讨厌了温韶好几天。
直至温韶拿着甜糕斋的桂花糕来哄他两人才和好如初。
等温韶稍大一些,他就更忙了。
天天帮太子处理事务,除却每晚到温愿屋子里走一趟,两天几乎没有见面的时候。
温愿每天都被母亲耳提面命叮嘱不要去打扰哥哥,他嘴一撇,罕见没有反驳。
他已经长大了好吧。
温韶每天都那么累了,他怎么会再胡搅蛮缠让他非要陪着自己呢。
两兄弟十五岁那年,楚时在北疆举兵叛乱。
当时的皇帝慌忙退位为太上皇逃居甘灵宫,太子被逼上位,也就是后世的周顺帝。
温韶作为太子伴读,自然被委以重任。
回家的时辰也越来越晚。
兄弟两人有时候三天也见不到一面。
温愿担心哥哥。
温韶出生时从娘胎里带了不足,小时候小病缠身,汤药连日不断。
等年岁大了些才好很多,虽说不像温愿一样身体跟牛犊一样壮实,但也能跑能跳的,看着和普通孩童无异。
这几日连轴转,温韶的身子显露出病气,他住的屋子又像小时候那样弥漫着药味。
温愿在哥哥门口站了好几天,一直都能听到屋子里传来的阵阵咳嗽声。
他想帮哥哥的忙,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楚时的兵马来的很快,不出一个月,就打到了河内郡,离京城只有一步之遥。
“那被逼上位的太子无能,听信谗言拿我哥哥的命去挡楚时的大军,谁知还没两天呢,大军就冲破河内郡,直指京城而来。”
“高纯那废物知道这消息后居然被吓死在龙椅之上哈哈哈,真是便宜他了。”
高纯也就是周顺帝,温愿口中的废物皇帝。
“那你为何……”
“为何?”因为提及往事,温愿眼中满是恨意,但在触及宋文辞时又散了许多,他轻笑着,继续道:“因为还有几个人没死呢宋大人。”
温韶的死讯传来温府时,温愿当时就傻了。
他涨红着眼死死拽住为首太监的领子,问他是不是宣错了旨。
他哥今早还好生生出的门,怎么到晚上就成了一具尸体了呢。
旁边的温家人顾不上痛心,急忙去扯温愿,但还是被宣旨的太监告了一状给关进大牢里面。
在牢狱中,他才知道了哥哥身死的真相。
当时的礼部尚书夏浅渊以“清君侧”之名,向周顺帝请旨诛杀温韶。
与夏浅渊走得近的几位官员也上前劝说顺帝。
他本就是个耳根子浅的人,听这么多人一说,也觉得之前温韶劝说他派兵迎敌是在害他,不顾温韶多年功劳,派人直接在宫里将温韶处死,送到两军阵营前说是给楚军的交代。
“交代?最好的交代不是那废物自刎于阵前?”
谁知楚时不按常理出牌,将温韶的尸体收殓后率军继续攻城。
高纯收到消息后,直接吓死在龙椅之上。
当时夏浅渊等人俱在,害怕被记上史官给记上残害忠良、逼死天子的罪名,他从狱中提出温愿带到朝堂上来,说温韶之死是楚时为师出有名散布的谣言。
温家门第不高,温父也只是个八品小官,还是因着温韶才渐渐出名的。
再加上温父嫌弃温愿性子野不知事,在外面并不多提及他,所以知晓温家双生子的并不多。
夏浅渊等人不是在朝堂上跟周顺帝说的,知晓温韶被处死的人不多,所以在他将温愿带到朝堂上之后真诓骗住了一些人。
以至于后边朝代编撰的史书上写下了一句“温韶不明下落”。
宋文辞问,“后来呢?”
“后来啊……”
后来,不知夏浅渊使了什么手段,将温家送离京城,将温愿囚禁。
夏浅渊夏老先生年轻时才高八斗,就连文帝也夸赞其有惊世之才,所作诗篇人人相诵。
可惜少年之才,只存在了两十年,之后在官场的浸润下,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才情。
骤然从云端跌落,是人都不能接受。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张又一张去翻之前写下的诗篇。
“不对,都不对……”他越看越心惊,纸上的文章好像不是自己写的一般,越看越陌生。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再也不是文帝口中的惊世之才,他变得和这世上所有人一样,一般普通,一般平庸。
“夏浅渊接受不了自己江郎才尽,转向嫉妒我哥哥神童之名……”
“他构陷我哥哥致他身死还不够,将我囚禁在密室日日鞭打发泄……”
“后面想出了新的法子,以我哥哥的名头吸引好多人过来。”说到此,温愿的眼睛里透露出狠厉,“你知道我为什么见到你就脱衣服吗?”
宋文辞摇摇头。
“地下玩耍的规矩是一日一首诗,能选择任何一个人在我身上书写,在此期间,我不能有任何反抗。”
“夏浅渊用这种方式折辱我,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满足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如果我不是我,我真的是温韶,他在第一天就自尽而死了。可惜没有如果,我是温愿,我这样就是等着这一天呢。”
“在夏浅渊将所有迫害我哥哥的官员叫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的死期到了……”
到最后,温愿说的语无伦次,眼神癫狂,似是大仇得报的喜悦。
但又想到那夏浅渊和他关在一处,还没能去地狱给他哥哥赔罪的时候,神情又变得阴鸷,“可惜他夏家父子福大命大被你们救了……”
“不急,快了。”宋文辞截断温愿的话。
听了这么久他也清楚了两人的恩怨。
夏家父子及被关在诏狱的官员死有余辜,楚时不会放过他们的。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宋文辞站起来,走到温愿面前,“你为什么将密室装扮成那个样子?”
宋文辞说的不太清楚,但温愿懂了。
“因为我想要他们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啊哈哈哈。”
在三彩丝带表面、在顶上的星象云气图上、在矮案、在每一个包厢的屏风上面,他都隐晦地刻上了恶毒的符咒。
温愿从小就喜欢看一些奇事异闻,年岁长些之后,更是对风水堪舆起了心思。
温父多次劝告呵斥无过,也不再管他的闲事,只要不闹太大毁了温府的名声就好。
温韶知晓弟弟对此感兴趣后,倒没有向其他人一样多说什么,反而尽力为他找寻相关书籍。
“搭配我精心设计的布局这不就是一个顶顶合适的镇魂室吗?”
宋文辞默然,前因后果如今已明了。
那一众官员皆是自寻恶果,就算没有温韶温愿这件事,单凭暗自狎妓这一件楚时就不会放过他们。
只是有一点……
宋文辞看向温愿,“虽然事出有因,但……你的结果应该不会很好。”
朝堂半数官员皆因温愿死的死伤的伤,若将人轻轻放过,朝中之人肯定不愿,届时朝堂上又有的吵了。
“没事的宋大人。”温愿没想到宋文辞会说到这件事,愣了一瞬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是的他才真真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准备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他对宋文辞有一种天然的接近,也许是因为那一身和温韶无几的淡然气质,又或许是因为他是哥哥死后第一个关心安慰自己的人……
“只是我想和我哥哥葬在一起,到时候麻烦宋大人费费心,将我和他安排在一处吧。”
……
楚时那边,从温愿牢房出来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去其他人的牢房内转了一圈。
大部分官员在痛哭流涕,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楚时听的烦闷,很想直接将人拉下去处死一了百了。
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让顾一找了几块步将所有人的嘴堵上。
因着夏家父子为主责,楚时特意吩咐将两人安排在关押重刑贩那件牢房内。
楚时打开门进去的时候,两人正低垂着脑袋一脸颓丧。
“夏浅渊,好久不见啊。”
在楚时继位之后,便以年老应当享乐的名头将夏浅渊几个年老官员给踢出朝堂,换上自己的人。
所以,两人确实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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