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制瓷 开始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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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家里吃的简单，一盆稠呼呼的米汤，外加一碟拌黄瓜和几张饼子。
里正的媳妇姓徐，村子里的人唤她徐大娘，宋文辞也就跟着一起这样叫。
徐大娘厨艺很好，就连宋文辞尝了也赞不绝口。
“徐大娘，你做的饭真好吃。”宋文辞放下碗筷，赞叹道。
想他在现代也吃过不少好吃的，却还能在这儿吃的流连忘返。要不是丁家村里松溪县城太远，宋文辞都想将人请回家了。
徐大娘听到宋文辞的夸赞笑得嘴合都合不住，“哎呀就是随便做做，哪有宋大人说的那么好。宋大人再多吃一点，看脸上瘦的都没肉。”
迫于徐大娘的热情，宋大人又多喝了半碗米粥。直至宋文辞推辞吃不下了，徐大娘才罢了。
一旁的宋仁微微偏头，一会儿去看宋文辞，一会儿盯着桌上的饭发呆，不知道再想什么。
吃完饭后，宋文辞和村正来到村头的窑场。
之前只是在外面粗略看了一眼，此时走了进来，倒是和之前想的大不相同。
一座座馒头窑看着有了些年月，周围杂草丛生，应是荒废了许久。
“宋大人有所不知，近几年松山开采严重，资源早已匮乏，丁家村的窑场很久很久没有向外供应了。”里正遥遥望着远处的松山，宋文辞也跟着看过去，青翠的绿色上面有许多黄斑，好像一只受伤的翠鸟，奄奄一息，等待着它的死亡。
前朝允许渔猎樵采且没有节制。灵帝时期更甚，为满足皇帝的穷奢极欲，全国各地的名贵树木和奇珍异草全部运往南京，在京城东郊修建的甘灵宫是华国历史上四大行宫之首。
《甘灵宫赋》有言：“……桂木杂而成行，芳肸向之依依。翡翠孔誉飞而翱翔，凤凰止而集栖……”①
可惜最后被燕朝开国皇帝楚时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没有原料，一切都是空谈。
宋文辞突然想到京城中的瓷器大部分是来自南方的青瓷和黑瓷，北方的瓷器只占一小部分。而白瓷生产走的是上层路线，并不需要太多的原料。
松溪县的高岭土可以暂时满足生产，当进入市场，商品变现为钱财，就可以进行接下来的一切行动。
“松山水土流失严重，也是这次水患的原因之一。再让百姓无节制地进入松山开采终归不妥。”宋文辞收回目光，沿着窑场的小路慢慢走着，“幸好陛下已经草拟旨意限制渔猎樵采，松山也能休养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赚钱。”宋文辞说：“我打算好好利用一下丁家村的制瓷技术，所用的高岭土不多，松山也能供应起来，只不过要麻烦村正给我两个技术好的窑工了。”
“大人客气了。”里正笑眯眯回道：“我们村子里都是制瓷的好手，来我们村找人宋大人可真是来对了。不说别人，就说我家儿子，从小就和瓷器打交道，现在烧的瓷京城里的贵人都点名要呢。”
“那再好不过了。”宋文辞道。
*
来丁家村之前，宋文辞将松溪县近几天的事情交代给了吴泽正，腾出来大约五六天的时间来研究白瓷的制作。
青瓷和白瓷的区别只是颜色的不同，牵扯其中的就是铁含量的多少。后世南青北白制瓷手工业格局的产生，也足以说明北方高岭土中含铁量要比南方要少的多。
第二天，宋文辞带着宋仁和村正配备的两个窑工在窑场集合。
两位窑工都姓丁，是丁家村本家的人。据村正描述，这两位窑工无论在制胚还是温度的把控上都是一把好手。
两人将需要的高岭土准备好，站在一边等着宋文辞吩咐。
宋文辞蹲在瓷料边，拈起一点搓了搓，里面的颗粒状比较明显。
“你们是直接用这些瓷料制胚的吗？”宋文辞问。
“是的大人。”丁墨拱手，答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宋文辞站起身来，掏出帕子擦拭掉手上的高岭土，“虽然说这高岭土看起来很细腻，但其中还是有一些杂质，如果经过筛选、沉淀，那样会好很多，我之前游历江南见那边的窑场这样做。”
南方越窑青瓷举世闻名，丁墨他们也是知道的，听宋文辞这样说，原本的质疑也烟消云散。
“那大人现在开始做？”
宋文辞，“不急，咱们把其他步骤捋一捋，看看有什么问题一起解决。”
“一切听大人的。”丁墨笑着道，带宋文辞等人顺着路往晾胚的地方。
骤然暗下来的光线让宋文辞有片刻的不适应，缓了几息后，他才继续走。
跟在丁墨身后，宋文辞在阴干室看了一圈，出来后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总结道：“咱们丁家村生产的瓷器多是碗盘一类的日用品，器身上也没太多的装饰，这在京城肯定吃不开，过两天我找人弄几个时兴的花样咱们弄上去，也好过一个光秃秃的器身是吧。”
“大人说的在理。”丁墨笑着应和，“大人看完了制胚，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上釉这道工序？”
“上釉看不看都行，我知道这丁家村釉水的方子是你们丁家的秘密，我一个外人总归该避嫌。咱们今天先制胚，等晚上回去我写一个南方那边的方子，你们看着配一下，最后咱们做两炉，对比看一下那个更好一些。”
“多谢大人体恤，丁某感激不尽。”丁墨这时拜谢更多了两份诚意，即便说丁家村所制的瓷器并不精美，但也是丁家人世世代代守护的秘方，如果平白无故的让人得了去，心底总归不好受。
宋文辞走在前面，今天他特意换了一身粗衣窄袖，就是为了方便干活，等一行人来到练泥池旁，宋文辞吩咐人开始今天的任务。
在前一天，丁墨带着自家兄弟将瓷土舂了一天，以便备用。他们将加工好的瓷土放入缸内用水澄清。
缸里面浮上来的是细料，把它倒入另一口缸中，下沉的则是粗料。细料缸中再倒出上浮的部分便是最细料，沉底的是中料。
他们之前没有这么复杂的淘洗工序，只是将开采来的瓷土简单过滤，选择的也是粗料，瓷泥摸着都是颗粒，更不要说成型之后了。
将瓷土澄过后，分别倒入窑边用砖砌成的长方形塘内，借窑的热力吸干水分，然后重新加清水调和，这样的瓷泥将用来造瓷胚。
“哎呀我的乖乖，这瓷泥摸着可真滑溜。”丁砚参与了制瓷泥的全部流程，切实感受到不同，瞬间将自家哥哥在家千叮咛万嘱咐的话给忘了个干净，“宋大人您可真神，现在这瓷泥比我家白面还要细诶。”
“是吗？那说明咱们的法子是对的。”宋文辞正在看东边作坊里面制胚的陶车，闻言立马出来，拈起一点滤好的瓷泥，触感细腻，没有一点杂质，“这感觉不错，等明天咱们来做一批瓷胚试试。”
“好嘞，明天我们给宋大人露一手。”丁砚笑着道，反正已经暴露，也就无所顾忌了。一路上，丁砚无视自家哥哥想要刀人的眼神，凑到宋文辞身边叽叽喳喳，像林间的雀儿，逗的宋文辞眉眼就没下来过。
到村正家门口，丁砚拉着宋文辞依依不舍。丁墨实在看不下去，拽着人的衣领直接拖走。丁砚不敢跟哥哥呛，只好乖乖顺着哥哥的力道离开。
“宋大人明天见。”丁砚朝宋文辞挥挥手。
宋文辞回道：“明天见。”
此时天色微暗，远处天幕边缀着几颗星子，推开门走进去，宋文辞和村正撞了个面。
“哎呀宋大人，您再不来我家老婆子都要将我赶出去了。”里正开着玩笑将宋文辞迎进来。
“你可别坏我名声。”徐大娘正端着一筐麻饼出来，听见里正这么说直接瞪了他一眼，对着宋文辞又换了副笑脸，“宋大人你别听他胡说，饭做好了，您快来尝尝。”
“好。”宋文辞笑着应答，简单洗了个手，坐在方桌的一边，旁边是村正夫妇，对面是宋仁。今天的主食是粥，配上一筐麻饼和一碟咸菜，宋文辞和宋仁碗里还有半个咸鸭蛋。
“宋大人快尝尝，这蛋可是我亲自腌制的，味道好的嘞。”
宋文辞推辞不过，用筷子将鸭蛋挑开，夹起一点蛋黄尝了尝，味道出奇的好，“很好吃，徐大娘的手艺真不错。”
“好吃就多吃点，到时候我将方子给小仁，让他给你做。”之前宋仁听宋文辞喜欢徐大娘做的饭，他就跟徐大娘说要和她学学，现在徐大娘会什么好吃的，差不多都想教给宋仁。
“谢谢徐大娘。”宋仁赶在宋文辞前头感谢，宋文辞原本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跟在宋仁后面道了谢。
吃完饭，宋文辞伏在案头回忆南方白瓷的釉料方子。
大学时候，他是他宿舍唯一一个历史专业的学生，其余三人学的都是考古。大二的时候，他们有一门瓷器鉴赏课程，白瓷青瓷黑瓷什么的，他也跟着学了点。
“凡饶镇白瓷釉用小港嘴泥浆和桃竹叶灰调成，似清泔汁。”
“泉郡瓷仙用松毛水调泥浆。”
……
白釉用釉灰调和瓷泥浆就可以，对比之后盛行的青花瓷、釉里红什么的，称得上简单。但在瓷器釉料中添加釉灰基本上是两百多年后的事儿，现在丁家村制作的青瓷肯定没有添加。
宋文辞借鉴景窑和德窑的方子，结合丁家村的实际情况，大致配了个比例，至于结果如何，还尚未可知。
在这种事情上，宋文辞向来信奉尽人事听天意，从不过分内耗。将写好的方子放在一边，宋文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重新坐下来。
“时间还早，闲来无事写份奏章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制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