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作解》信蓝

14、她眼里只看得见她

　　十一假期匆忙进入尾声，好像什么也没干就度过了这七天，邱汐除了那两天都在家里，郑沐雨几乎隔一天就出去一次，郑宇成也经常见不到。如果要总结这个这一周，不对，应该是那两天，邱汐只会说人生无常。

　　“啊啊啊，怎么过得这么快啊！”邱汐刚到教室就听见胡梓芯的哀嚎。假期结束的第一天，整个班级死气沉沉，都还没从愉快的时光里缓过来。

　　早读铃一响，班主任准时出现在门口，第一天是学生最心浮气躁的时候，必须得做好“稳定军心”的工作。

　　“都打起精神来啊，别睡了。放假七天，魂都不知道丢哪了。我先通知几个事情。”

　　全班强撑着支棱起来。

　　“第一，今天是假期结束的第一天课，务必打起精神，好好听从任课老师的安排，每个人都跟上进度。第二，月考成绩假期前就出来了，现在都知道自己的定位在哪了，该往哪个方向努力应该都清楚了，不知道你们假期有没有总结反思，但既然回来了也该对自己有一个反馈。第三，期中考试初步定在月末，该调整的调整，该准备的准备，不要临了才后悔先前没好好学。就这些，继续早读吧。”

　　班主任一走出教室，全班又爆发新一波哀嚎，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安排。人生就是给你一颗枣让你美一阵，又献上血淋淋的巴掌。

　　乐队也恢复正常训练，经过几星期的合奏，已经配合得很默契。下周五是社团节，简单来说就是为了丰富学生交流活动，而组织的社团联谊。她们的乐队打算准备几首歌表演，积攒一下人气，所以近期就是选歌加排练。

　　经过几天讨论已经敲定了表演曲目，都是一些大热流行曲目，能够调动现场的气氛。邱汐照例是最后一个走，最近对进入秋天终于有了实感，太阳刚落山，光是短袖和校服外套已经抵不住寒意。

　　此情此景有一种淡淡的忧伤，邱汐拿起后排的木吉他。她一直觉得民谣吉他的音色和秋天很适配，像寰宇天地的寂寥。她右手轻轻拨弦，缓慢悠扬跟着节奏，唱出那留存心底的旋律。

　　直到唱完才发现门口的叶芙，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你还没走啊，我忘拿水杯了。”她指了指放在地上的杯子。

　　“哦好。”邱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背过身去自然地收起吉他。

　　“那我走啦。”

　　“好的好的，我现在也回去了。”

　　转头发现叶芙还没走，背着双手盯着她。“怎么了？还落下什么东西了吗？”邱汐疑惑。

　　“没有呀，就是觉得…你唱歌挺好听的。要不要试着在社团节上表演一下？”

　　果然，还是被听到了。“我声音没有你清透，哎呀就别出丑了。”

　　“每个人声音都有自己的特点啊，原谅我刚刚听到了呜呜呜，但我很喜欢你最后那首，我觉得很有故事感。就像一个人全心全意掏尽一切，用上了全部的卑微去求一个结果，很勇敢也很破碎。”

　　邱汐佩服叶芙的感知力，描述得和歌词本意大致，但表演的话真是吓人。“谢谢你的感受让我对这首歌又有了新的理解，但表演我恐怕还是没法做到。”

　　叶芙也没有继续劝下去，拿着杯子和邱汐一起走了。路上也只是聊聊乐队的事情，例如害怕表演的时候弹错，怕自己怯场。社团节对于她们来说是新的小挑战，是组建乐队以来第一次面对观众的表演，迟早都要跨过的一道坎。

　　社团节当天下午就上了两节课，所有活动在操场进行，邱汐她们搬设备到操场时，草坪两旁已经搭满了蓝色帐篷，魔方社文学社摄影社……还有动物观察保护社团，五花八门的社团都聚集了。她们也有专属的蓝色帐篷，暂时先把音响和效果器等等都存在这，一会表演的时候再搬去草坪中央。

　　邱汐大致浏览了节目排单，乐队排在中间的位置，前面是舞蹈社，旁边写着表演者的名字，她只认识林愿。其余还有吉他社、相声社、模特队、还有前几天刚选出来的“十大歌手”。全程由摄影社负责拍摄录像，剩下的时间就是社团交流，促进友好往来。

　　四点一到，郑沐雨和林愿穿着小礼服，拿着麦克风一起从侧舞台出来，一白一黑，像优雅的天鹅，这小小场地立刻响起尖锐的爆鸣声。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阑城一中第十三届社团节……”她们俩不愧从小一起长大，配合得天衣无缝，配上悦耳的嗓音，一唱一和让人根本无法生厌。“有请校合唱团为我们带来表演。”

　　节目开始了，洋洋洒洒一群人在中间汇集，恢弘壮阔的合唱成功调动了氛围。邱汐在帐篷下能看到一点临时搭建的展台后方，后台人群攒动，但一眼就能看见高傲的黑天鹅。

　　表演按部就班进行，越临近越紧张，叶芙还在看歌词，不知道看了第几遍。余晓曼和关婉琳都抬着手，一个模拟键盘，一个模拟吉他，就连郑宇成也在拿着棒槌隔空敲鼓。邱汐被影响得也有些焦躁起来，也拿起乐谱来回翻看。

　　“紧张了？”好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邱汐抬头看见云艺瑶，从组建乐队以来只见过她两次，一次是乐队成员首次见面，第二次就是现在。

　　“云老师。”郑宇成声音都抖了。

　　她扫过五个高中生的脸，最后定在邱汐脸上。“你也紧张？”似有耐人寻味的语气。

　　“嗯，有点。”邱汐舔着嘴唇。

　　“以你的实力，不应该担心。”

　　邱汐疑惑，下意识皱眉头。

　　云艺瑶看她不明所以，又说了两个字，“钢琴”。

　　原来那次的晚宴云老师也在。

　　“好了，深呼吸，虽然我并没有指导什么，但是相信你们。太紧张的话就看表演舒缓一下。”她说完就走了，场上又来一阵爆鸣声，到舞蹈社表演了。

　　林愿换上了吊带背心和深咖色夹克，搭配工装裤简洁干练，天鹅变成了举剑的骑士。她跳的好像是叫hiphop的舞种，律动性强，动作夸张，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她舞动。林愿表演完就往后台走了，然后是舞社成员的合作演出。

　　最后是韩国女团的舞蹈，林愿换了一条高开叉红裙，引得现场尖叫不停。邱汐想如果全国噪音污染指数上升，那在场大部分人都脱不了干系。

　　林愿站在那里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人们的焦点，更别说现在是在C位跳舞了。刚刚独舞只有她一个人，但现在的团舞，邱汐承认，她眼里只看得见林愿，一种自愿卸下伪装的坦诚，她愿意这样做。

　　“走吧，到我们了。”郑宇成出声唤醒身边的队友们，直到现在现场还是林愿的应援声。

　　邱汐如梦初醒，扛着贝斯和扯着一团线走出去，准备设备还需要时间，她脑子现在嗡嗡的，不知道是献给街舞社的掌声太过轰烈，还是因为紧张心跳的剧烈搏动。

　　调试完毕后，叶芙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激烈的鼓点，律动的键盘，交错配合的吉他，丰富编曲的贝斯，还有属于叶芙的嗓音，又为现场点起一场火。

　　“大家好，我们是Lab乐队。我是吉他手叶芙。”

　　当初定乐队名的时候陷入很长的沉闷，郑宇成拍案说叫实验楼乐队，因为她们在实验楼组起来的乐队，但其他人都觉得有些土气，才改为英文，但又觉得laboratory太长，才改成lab。

　　“大家好，（一阵劲爆的电吉他）我是主音吉他关婉琳。”

　　“我是会点小曲儿的键盘手余晓曼。”

　　“大家好呀！我是来自高一二班的郑宇成，负责敲鼓。”

　　“我是贝斯手邱汐。”

　　演出继续，三首热门歌曲带动了现场大合唱，并且没有人出现失误，邱汐弹完最后一个音盯着操场尽头的路灯，和当时钢琴演奏的聚光灯很像，但是心境完全不同，她很享受现在，享受玩乐队的时刻。

　　后面的节目各有各的光彩，阑城一中的学生活动一向做得很出彩。郑沐雨和林愿上台作最后的结束。

　　“感谢各位老师同学的热情参与，以上社团表演节目正式结束，接下来是社团交流环节，大家快动起来吧！”

　　响起的掌声中有一道尖锐的声音。“没看够！没看够！”一人带头，群峰而随。此起彼伏的声音化作整齐划一的口号。

　　突发情况把台上两人也吓懵了，郑沐雨只好随机应变。“看来大家今天的表演很满意啊，大家最喜欢什么节目呢？”

　　说什么的都有，听到最多的是舞蹈社和乐队。郑沐雨强撑着场面，本打算说大家可以去关注社团和进行交流，但侧台的老师出声说了几句话，林愿脸色一变。

　　“我好像听到最多的是舞蹈社和lab乐队啊，看来这两个社团深受喜爱，那我们再次请上台吧！掌声欢迎！”

　　什么情况？

　　“我靠，咋办？我们没准备其他的。”

　　邱汐看到后台的林愿也忙成一团，突然的变故打得人措手不及。乐队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叫lab乐队也不能把我们当小白鼠整啊！”

　　“你啥脑回路啊，关婉琳，笑死我了。”

　　“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真有你的。”

　　“呜呜呜，我这不是看气氛好凝重吗。”

　　多亏了关婉琳，大家都松弛了点。其乐融融紧紧贴着每个人的皮肤，熨到心里暖洋洋的。邱汐站起身让她们别担心，她有办法。

　　至于办法是什么，先看完舞蹈社的表演再说。